第二十章 淮水陈兵 拂晓新天
夜色深沉，淮水浪涌，两岸的火把照红了半边天，只等拂晓的第一声号角，就要劈开这延续了千年的旧江山，开出一个属于千万百姓的新世界来。
烟尘滚了三日，出苍梧境，入淮北道，官道两旁的桃林早谢了春红，只剩青碧叶子铺得满枝满桠，风吹过来，带着新麦的甜香混着战马的腥气，八万大军衔枚疾走，丝毫不乱。前军探马每隔半个时辰就送回一次消息，中军的令旗动都动得极稳——这都是跟着流云从落星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早就练出了遇变不惊的底子，哪怕对面是十五万反军，没人有半分怯意。
入夜扎营，中军帐里烛火跳得安稳，流云站在羊皮舆图前，指尖顺着淮水的纹路慢慢划，银烛的光落在他金鳞玄甲的纹路里，映得轮廓冷硬如雕。苏婉坐在帐边的胡凳上，布巾擦着银枪枪头，枪杆是千年老枣木修的，缠了鲨鱼皮，摸上去冰凉趁手，是苏家传了三代的东西。帐外巡夜的梆子敲过三更，侍女端进来两碗熬得软糯的莲子粥，轻手轻脚放在案上，悄没声退了出去，合上帐门的时候，把满营的风都挡在了外面。
流云转过身，拿起粥碗吹了吹，没急着喝，把那天夜里帝玺现初代帝君残魂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给苏婉听，从初代太子被污为魔封在落星渊，说到旧贵族把持天下百年，害死他爹云沧海，又联手齐王灭了苏家满门，末了他把碗放在案上，伸手握住苏婉冰凉的手：“原来这么多年我们打的仗，从来不是帝室家事，是跟全天下吸百姓血的旧贵族算账，你爹当年挡了道，我爹要改规矩，所以他们才容不下我们。”
苏婉听完没惊，只是笑了笑，指尖摸过自己发间那支桃花玉簪，眼里的光亮得像落了星子：“怪不得我爹当年死都不肯退，他那时候就把京营手里的三十万亩官地分给了京郊的流民，还跟我说，这天下是千万百姓种出来的，凭什么几千户贵族占着十分之九的土地，让老百姓饿死？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为什么做好事会惹来杀身之祸，现在懂了——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就要你的命。”她抬眼看向流云，指尖扣住他的手腕，“你那天说，守的是天下苍生的江山，我信你，别说一个齐王，就算全天下的旧贵族都反了，我也陪着你打下去，大不了再回落星渊啃干粮，总比跟着他们吸血强。”
流云刚要说话，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定远将军程虎隔着帐帘高声禀报：“陛下！皇后！粮草营出事儿了！押粮的赵启把前队粮草扔在青泥洼，带了亲卫跑了，留下的人说赵启早就跟齐王勾搭上了，要等我们过了淮北，断我们后路烧粮草！”
流云和苏婉对视一眼，都没意外——赵启是江北第一士族赵阀的嫡子，赵阀占了淮北近百万顷良田，每年瞒报赋税不说，还私养了三千死士，当初投苍梧本来就是被迫，早就防着他反水。慕容冲临走前就把赵阀这些年侵占官地的名册封了火漆交给流云，就等着他跳出来。
“程虎，”流云掀开帐帘走出去，夜风吹得他玄色披风猎猎响，营火照得他脸半明半暗，“带五百铁骑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赵启带回来。另外，把赵阀侵占官地的名册抄了上百份，明天天亮就传遍沿途各州，告诉百姓，只要打垮齐王，所有赵阀的地，全部分给当地无地的流民，一粒种子都不给赵家人留。”
程虎得令轰然应喏，转身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把捆成粽子的赵启押了回来，还从他贴身的皮囊里搜出来齐王封他当淮北节度使的诏书，铁证如山。流云也不废话，直接把赵启拉到营门外斩了，脑袋挂在高杆上示众，第二天名册一传出去，沿途州县的百姓都疯了，扶老携幼赶着大车送粮送菜，还有不少年轻小伙子直接拎着锄头要投军，说要跟着皇帝陛下打齐王，分土地，不到一天就募了两千壮丁，全是能干活能打仗的青壮。
这边刚稳住粮草，青阳城的急报就到了，探马浑身是血滚进帐里，连礼都顾不上行，哑着嗓子喊：“陛下！皇后！齐王的主力三日前抢渡淮水，围了青阳城！守将江万仞本来要开城投降，是原苏家军校尉陈定带着几十个心腹砍了江万仞，闭城死守，现在已经围了三天，城墙上箭都射完了，粮食也剩不了一石，陈校尉说，就算死也不开门，就等着皇后带兵来！”
苏婉猛地站起来，银枪“呛啷”一声靠在案边，她指尖都有点发颤——陈定是她爹苏桓的亲兵队长，当年苏家被围，就是陈定把才十四岁的她塞进夹墙，又拼着命把她送出了京城，自己断了一条胳膊才活下来，后来辗转去了青阳城当校尉，这么多年一直瞒着身份等着她。“陈定还活着，还在等我。”苏婉拿起银枪攥在手里，抬眼看向流云，“青阳城是淮水南岸的门户，丢了青阳城，齐王就能长驱直入直扑苍梧，我们必须立刻急行军，赶在城破之前到。”
“走。”流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拿起佩刀，“命令全军，轻装前进，昼夜兼程，两天赶到青阳城。”
大军连夜开拔，第二天午后就到了黑风谷外——黑风谷是去青阳城的必经之路，两边全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最适合设伏。众将都勒住马，等着流云下令，苏婉勒着马缰站在山坡上，望着谷口弥漫的雾气，冷笑一声：“齐王肯定在这里等着我们，他知道我们急着救青阳城，必然把先锋主力藏在谷里，想把我们一口吞了。我们正好将计就计，我带五千轻骑打我的旗号走在前面，引他们出来，你带大军绕到两边山上，等他们伏兵全出来，直接断了谷口，包他的饺子。”
安排已定，苏婉翻身上马，银枪斜指，带着五千轻骑径直进了谷。才走到谷心，就听得一声梆子响，两边山崖上瞬间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得山谷都晃，一万多齐军提着刀冲出来，为首的将领金盔金甲，正是齐王的亲侄子萧景，他隔着箭雨大喊：“妖后苏婉！快来受死！我家王爷说了，拿你的头，换天下太平！”
苏婉也不躲，手里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拨落射过来的箭，抬头大笑：“萧景，你叔爷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胡说八道！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谷外突然三声号角响，流云带着七万大军从两边山崖上冲下来，箭雨往齐军背后泼，刀枪如林直接堵死了谷口，一万齐军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瞬间乱了阵脚。打了不到三个时辰，齐军就撑不住了，纷纷扔了刀投降，苏婉一马当先冲过去，一枪挑了萧景的金盔，直接把他生擒了，从他贴身的护怀里搜出来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打开一看，正是齐王和海族新族长、魔族残部首领订的盟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齐王割沿海三州给海族，分落星渊以北千里土地给魔族，三方联手灭了流云之后，平分天下。
铁证如山，满营将士都气得骂娘，谁也没想到齐王真的为了皇位，勾结外敌卖了江山。流云直接让人把盟约誊抄了上千份，用箭射到青阳城城外齐军大营，又派人传遍了天下各州，这下齐王“清君侧诛妖后”的幌子，彻底被撕得粉碎，全天下都知道，齐王才是那个引狼入室卖江山的国贼。
收拾完黑风谷的伏兵，大军马不停蹄往青阳城赶，隔着十里就能听到青阳城方向的喊杀声，烟尘遮天蔽日。苏婉一催战马，带了五百轻骑冲在最前面，远远就能看到城墙上，一个缺了左臂的老将浑身是血，靠着城垛挥刀砍杀，城头上“苏”字大旗都被箭射成了筛子，还牢牢插在那里。
“陈定！我是苏婉！我来了！”
苏婉的声音顺着风传上去，陈定猛地抬头，看到城下那面“苏”字将旗，一下子就哭了，他拿刀撑着城墙，对着城下大喊：“末将陈定！等候皇后十年！终于等到你了！”说着他一刀砍翻爬上城墙的齐军，打开了城门，苏婉带着轻骑冲进去，一下子就把围城的齐军冲散了，不到半个时辰，围城的几千齐军就退了，青阳城解了围。
当天傍晚，流云的八万大军都到了，扎营在青阳城外的淮水岸边，隔着不到十里，就是齐王的十五万主力大营，对岸的灯火连成片，像黑压压的乌云压在淮水对岸。苏婉陪着流云登上南岸的观景高台，对岸齐营里突然传来喊话声，还绑了几个被俘的百姓，对着这边喊，要苏婉自己过去受死，不然就杀了百姓。
苏婉笑了笑，接过旁边士卒递过来的硬木扩音喇叭，对着对岸声音清亮地喊：“齐王道衍，你私通外敌，卖我山河，杀我百姓，现在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你和魔族海族订的盟约就在我手里，全天下都知道你才是国贼！你身边的弟兄，哪个不是中原百姓的儿郎，跟着他去给魔族海族当走狗，你们死后有什么脸去见祖宗？只要放下刀投降，既往不咎，还能分土地，跟着我和陛下，咱们一起打跑外敌，给百姓留一条活路！”
喊完话，士卒把萧景推上来，苏婉直接一刀斩了他的头，叫人用投石机把人头扔进了对岸齐营里，对岸瞬间炸开了锅，好些被抓来的壮丁本来就不想打，这下更是人心浮动，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几百个齐军游过淮水来投降，还带来消息说，齐王听说盟约曝光，已经急得杀了两个参将出气，营里现在乱成一团。
天色慢慢黑了，晚风吹过淮水岸边的野桃林，几朵晚开的粉白桃花被风吹下来，飘落在流云和苏婉的甲胄上。流云伸手握住苏婉的手，两个人一起抬头，看着对岸的灯火，看着自己营地里连绵的营火，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人间。这时候传令兵送来了两封快马急报，一封是慕容珩从闽地发来的，说他们虽然遇了风暴，但是已经靠岸，和当地守军里应外合打退了海族一次进攻，现在稳住了防线，只等这边平了齐王，就能合力清剿；另一封是落星渊留守校尉送来的，说地下的声响越来越大，最近已经有小股魔族残部顺着裂缝钻出来，都被留守兵马清了，但是残碑那里，夜里经常有金光透出来，说不清是什么异象。
流云把两封密信折好收进怀里，抬头望着满天星河，声音沉而坚定：“先平了齐王，回头我亲自回落星渊，不管里面封的是谁，是什么秘密，只要对得起百姓，就没得怕的。”
“明天拂晓，渡河，决战。”流云的声音顺着风传出去，身边的将士都握紧了手里的刀，铠甲撞得叮当作响，“道衍要他的帝座，旧贵族要他们的蛋糕，我们要千万百姓的活路。赢了，我们就把这天下被贵族占的土地，全部分给无地的百姓，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吃饱饭，每一个地方都能安安稳稳种庄稼，让每一年的桃花，都能开在天下百姓的院子里。”
苏婉转头看他，发间的桃花玉簪映着营火，温温润润，她握紧了手里的银枪，刀尖指向对岸的齐营，眼底是烧了十年的恨意和光亮：“我陪着你，打一个朗朗乾坤出来。”
风过桃林，花瓣纷飞，淮水的浪拍打着岸边，满营的将士都屏住了呼吸，只等拂晓的第一声号角，就要踏平对岸的反贼，掀翻这吃人的旧规矩，给千万苍生开出一个新的天下。
烟尘滚了三日，出苍梧境，入淮北道，官道两旁的桃林早谢了春红，只剩青碧叶子铺得满枝满桠，风吹过来，带着新麦的甜香混着战马的腥气，八万大军衔枚疾走，丝毫不乱。前军探马每隔半个时辰就送回一次消息，中军的令旗动都动得极稳——这都是跟着流云从落星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早就练出了遇变不惊的底子，哪怕对面是十五万反军，没人有半分怯意。
入夜扎营，中军帐里烛火跳得安稳，流云站在羊皮舆图前，指尖顺着淮水的纹路慢慢划，银烛的光落在他金鳞玄甲的纹路里，映得轮廓冷硬如雕。苏婉坐在帐边的胡凳上，布巾擦着银枪枪头，枪杆是千年老枣木修的，缠了鲨鱼皮，摸上去冰凉趁手，是苏家传了三代的东西。帐外巡夜的梆子敲过三更，侍女端进来两碗熬得软糯的莲子粥，轻手轻脚放在案上，悄没声退了出去，合上帐门的时候，把满营的风都挡在了外面。
流云转过身，拿起粥碗吹了吹，没急着喝，把那天夜里帝玺现初代帝君残魂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给苏婉听，从初代太子被污为魔封在落星渊，说到旧贵族把持天下百年，害死他爹云沧海，又联手齐王灭了苏家满门，末了他把碗放在案上，伸手握住苏婉冰凉的手：“原来这么多年我们打的仗，从来不是帝室家事，是跟全天下吸百姓血的旧贵族算账，你爹当年挡了道，我爹要改规矩，所以他们才容不下我们。”
苏婉听完没惊，只是笑了笑，指尖摸过自己发间那支桃花玉簪，眼里的光亮得像落了星子：“怪不得我爹当年死都不肯退，他那时候就把京营手里的三十万亩官地分给了京郊的流民，还跟我说，这天下是千万百姓种出来的，凭什么几千户贵族占着十分之九的土地，让老百姓饿死？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为什么做好事会惹来杀身之祸，现在懂了——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就要你的命。”她抬眼看向流云，指尖扣住他的手腕，“你那天说，守的是天下苍生的江山，我信你，别说一个齐王，就算全天下的旧贵族都反了，我也陪着你打下去，大不了再回落星渊啃干粮，总比跟着他们吸血强。”
流云刚要说话，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定远将军程虎隔着帐帘高声禀报：“陛下！皇后！粮草营出事儿了！押粮的赵启把前队粮草扔在青泥洼，带了亲卫跑了，留下的人说赵启早就跟齐王勾搭上了，要等我们过了淮北，断我们后路烧粮草！”
流云和苏婉对视一眼，都没意外——赵启是江北第一士族赵阀的嫡子，赵阀占了淮北近百万顷良田，每年瞒报赋税不说，还私养了三千死士，当初投苍梧本来就是被迫，早就防着他反水。慕容冲临走前就把赵阀这些年侵占官地的名册封了火漆交给流云，就等着他跳出来。
“程虎，”流云掀开帐帘走出去，夜风吹得他玄色披风猎猎响，营火照得他脸半明半暗，“带五百铁骑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把赵启带回来。另外，把赵阀侵占官地的名册抄了上百份，明天天亮就传遍沿途各州，告诉百姓，只要打垮齐王，所有赵阀的地，全部分给当地无地的流民，一粒种子都不给赵家人留。”
程虎得令轰然应喏，转身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就把捆成粽子的赵启押了回来，还从他贴身的皮囊里搜出来齐王封他当淮北节度使的诏书，铁证如山。流云也不废话，直接把赵启拉到营门外斩了，脑袋挂在高杆上示众，第二天名册一传出去，沿途州县的百姓都疯了，扶老携幼赶着大车送粮送菜，还有不少年轻小伙子直接拎着锄头要投军，说要跟着皇帝陛下打齐王，分土地，不到一天就募了两千壮丁，全是能干活能打仗的青壮。
这边刚稳住粮草，青阳城的急报就到了，探马浑身是血滚进帐里，连礼都顾不上行，哑着嗓子喊：“陛下！皇后！齐王的主力三日前抢渡淮水，围了青阳城！守将江万仞本来要开城投降，是原苏家军校尉陈定带着几十个心腹砍了江万仞，闭城死守，现在已经围了三天，城墙上箭都射完了，粮食也剩不了一石，陈校尉说，就算死也不开门，就等着皇后带兵来！”
苏婉猛地站起来，银枪“呛啷”一声靠在案边，她指尖都有点发颤——陈定是她爹苏桓的亲兵队长，当年苏家被围，就是陈定把才十四岁的她塞进夹墙，又拼着命把她送出了京城，自己断了一条胳膊才活下来，后来辗转去了青阳城当校尉，这么多年一直瞒着身份等着她。“陈定还活着，还在等我。”苏婉拿起银枪攥在手里，抬眼看向流云，“青阳城是淮水南岸的门户，丢了青阳城，齐王就能长驱直入直扑苍梧，我们必须立刻急行军，赶在城破之前到。”
“走。”流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拿起佩刀，“命令全军，轻装前进，昼夜兼程，两天赶到青阳城。”
大军连夜开拔，第二天午后就到了黑风谷外——黑风谷是去青阳城的必经之路，两边全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最适合设伏。众将都勒住马，等着流云下令，苏婉勒着马缰站在山坡上，望着谷口弥漫的雾气，冷笑一声：“齐王肯定在这里等着我们，他知道我们急着救青阳城，必然把先锋主力藏在谷里，想把我们一口吞了。我们正好将计就计，我带五千轻骑打我的旗号走在前面，引他们出来，你带大军绕到两边山上，等他们伏兵全出来，直接断了谷口，包他的饺子。”
安排已定，苏婉翻身上马，银枪斜指，带着五千轻骑径直进了谷。才走到谷心，就听得一声梆子响，两边山崖上瞬间箭如雨下，喊杀声震得山谷都晃，一万多齐军提着刀冲出来，为首的将领金盔金甲，正是齐王的亲侄子萧景，他隔着箭雨大喊：“妖后苏婉！快来受死！我家王爷说了，拿你的头，换天下太平！”
苏婉也不躲，手里银枪舞得密不透风，拨落射过来的箭，抬头大笑：“萧景，你叔爷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胡说八道！今天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谷外突然三声号角响，流云带着七万大军从两边山崖上冲下来，箭雨往齐军背后泼，刀枪如林直接堵死了谷口，一万齐军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瞬间乱了阵脚。打了不到三个时辰，齐军就撑不住了，纷纷扔了刀投降，苏婉一马当先冲过去，一枪挑了萧景的金盔，直接把他生擒了，从他贴身的护怀里搜出来一封火漆封好的密信，打开一看，正是齐王和海族新族长、魔族残部首领订的盟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齐王割沿海三州给海族，分落星渊以北千里土地给魔族，三方联手灭了流云之后，平分天下。
铁证如山，满营将士都气得骂娘，谁也没想到齐王真的为了皇位，勾结外敌卖了江山。流云直接让人把盟约誊抄了上千份，用箭射到青阳城城外齐军大营，又派人传遍了天下各州，这下齐王“清君侧诛妖后”的幌子，彻底被撕得粉碎，全天下都知道，齐王才是那个引狼入室卖江山的国贼。
收拾完黑风谷的伏兵，大军马不停蹄往青阳城赶，隔着十里就能听到青阳城方向的喊杀声，烟尘遮天蔽日。苏婉一催战马，带了五百轻骑冲在最前面，远远就能看到城墙上，一个缺了左臂的老将浑身是血，靠着城垛挥刀砍杀，城头上“苏”字大旗都被箭射成了筛子，还牢牢插在那里。
“陈定！我是苏婉！我来了！”
苏婉的声音顺着风传上去，陈定猛地抬头，看到城下那面“苏”字将旗，一下子就哭了，他拿刀撑着城墙，对着城下大喊：“末将陈定！等候皇后十年！终于等到你了！”说着他一刀砍翻爬上城墙的齐军，打开了城门，苏婉带着轻骑冲进去，一下子就把围城的齐军冲散了，不到半个时辰，围城的几千齐军就退了，青阳城解了围。
当天傍晚，流云的八万大军都到了，扎营在青阳城外的淮水岸边，隔着不到十里，就是齐王的十五万主力大营，对岸的灯火连成片，像黑压压的乌云压在淮水对岸。苏婉陪着流云登上南岸的观景高台，对岸齐营里突然传来喊话声，还绑了几个被俘的百姓，对着这边喊，要苏婉自己过去受死，不然就杀了百姓。
苏婉笑了笑，接过旁边士卒递过来的硬木扩音喇叭，对着对岸声音清亮地喊：“齐王道衍，你私通外敌，卖我山河，杀我百姓，现在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你和魔族海族订的盟约就在我手里，全天下都知道你才是国贼！你身边的弟兄，哪个不是中原百姓的儿郎，跟着他去给魔族海族当走狗，你们死后有什么脸去见祖宗？只要放下刀投降，既往不咎，还能分土地，跟着我和陛下，咱们一起打跑外敌，给百姓留一条活路！”
喊完话，士卒把萧景推上来，苏婉直接一刀斩了他的头，叫人用投石机把人头扔进了对岸齐营里，对岸瞬间炸开了锅，好些被抓来的壮丁本来就不想打，这下更是人心浮动，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几百个齐军游过淮水来投降，还带来消息说，齐王听说盟约曝光，已经急得杀了两个参将出气，营里现在乱成一团。
天色慢慢黑了，晚风吹过淮水岸边的野桃林，几朵晚开的粉白桃花被风吹下来，飘落在流云和苏婉的甲胄上。流云伸手握住苏婉的手，两个人一起抬头，看着对岸的灯火，看着自己营地里连绵的营火，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人间。这时候传令兵送来了两封快马急报，一封是慕容珩从闽地发来的，说他们虽然遇了风暴，但是已经靠岸，和当地守军里应外合打退了海族一次进攻，现在稳住了防线，只等这边平了齐王，就能合力清剿；另一封是落星渊留守校尉送来的，说地下的声响越来越大，最近已经有小股魔族残部顺着裂缝钻出来，都被留守兵马清了，但是残碑那里，夜里经常有金光透出来，说不清是什么异象。
流云把两封密信折好收进怀里，抬头望着满天星河，声音沉而坚定：“先平了齐王，回头我亲自回落星渊，不管里面封的是谁，是什么秘密，只要对得起百姓，就没得怕的。”
“明天拂晓，渡河，决战。”流云的声音顺着风传出去，身边的将士都握紧了手里的刀，铠甲撞得叮当作响，“道衍要他的帝座，旧贵族要他们的蛋糕，我们要千万百姓的活路。赢了，我们就把这天下被贵族占的土地，全部分给无地的百姓，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吃饱饭，每一个地方都能安安稳稳种庄稼，让每一年的桃花，都能开在天下百姓的院子里。”
苏婉转头看他，发间的桃花玉簪映着营火，温温润润，她握紧了手里的银枪，刀尖指向对岸的齐营，眼底是烧了十年的恨意和光亮：“我陪着你，打一个朗朗乾坤出来。”
风过桃林，花瓣纷飞，淮水的浪拍打着岸边，满营的将士都屏住了呼吸，只等拂晓的第一声号角，就要踏平对岸的反贼，掀翻这吃人的旧规矩，给千万苍生开出一个新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