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尸皮
这天，天气明媚，是个晒骨头的好日子。
孙二火又屁颠屁颠来到临渠镇。
碍于这次需要出入市井，他特意换下西门庆的皮囊，改用那位年迈的寨医面孔。
来到菜市口，孙二火瞥向一处高台，那里是秋斩行刑的地方。
现在正值春夏之交，万物生长，杀人见血有伤天地和气，因此刑场上空荡无人，偶尔会有个老汉在上面劳作，负责擦去青石板上的绿苔。
然而，刑场旁，热闹的集市，那边却有着许多卖菜卖杂货的摊贩。
“在湘西，尸门子弟长期接触死气，极易患上尸疰、恶疮等疾病。”
“因此他们想了个法子，干脆化弊为利，研究出了身化尸秘法。”
“所谓身化尸，顾名思义就是把活人身体的一部分转化成僵尸。”
“五脏肺腑化僵，张口能吐阴气；皮肉四肢化僵，刀砍斧劈伤不得”
“更有全身尸化之术，只是副作用太大，一旦使用，下场就跟孙千克那般.....”
“五脏肺腑...这个就算了，吐阴气我自己能做到不说，主要是我现在哪还有内脏啊。”
孙二火对应着秘法上列举的材料，东南西北市挨个转了一圈，身后背着的草篓装得满满当当。
“月桂、斑蝥、鳖甲、黄连、芦根、荷叶、芭蕉根、蓖麻子、麦角、蟾酥........”
“还差一味.....等等，这返魂香是什么鬼？”
……
日隅中天。
胡半瞎丧着脸，仰望大日当空。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又要无功而返了。
“钱难挣，屎难吃，这年头啊，空有一番盛景嘞。”他拨弄着手中六爻，只要瞧见一个过路人嘴里那话是张口就来。
“老兄，你身后趴着只鬼嘞，我来帮你驱了他！”
“哎呦姑娘，你有喜了，快让我瞧瞧是男娃女娃。”
“欸，小孩，你有帝王命啊！快快快，赶紧回家躲起来！”
总之胡半瞎吆喝半天，真话假话掺和着来，揽没揽到生意不知道，吓跑了不少人是真的。
“老先生！”
这时，胡半瞎瞧见路边一孤寡老人，正背着大草篓子，到处乱逛。
“你在叫我？”
孙二火伸手指着自个儿，突闻喊声，一时怔在原地。
“对对对....您是遇到困难了吧，跟我说说，看我能帮上忙不。”
孙二火一边思忖，貌似觉得这老汉子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给孙千克办白事的那个阴阳先生么！
‘这都能看出来....有点本事啊。’
孙二火不知道的是，胡半瞎在这个集市路口扎摊，一整个晌午至少看见他出入往返集市四五次，如此执着，傻子都知道他肯定是遇上事了。
孙二火微微躬起后背，以长辈的姿态来到胡半瞎的摊位前。
“你是个好人呐，小伙子。”
“嗐，老先生，您比我大不了几岁，别叫小伙子，叫弟弟就好。”
“话说怎么个事，跟我说说？”胡半瞎抬高嗓门。
“是这样，我想买些檀香，可是这集市上怎么也寻不见。”
“檀香啊，我这儿就有！”说罢，胡半瞎低头翻弄身旁的包袱。
“不不，不是普通的檀香。”
“好像是叫返魂香......”
孙二火话说一半，胡半瞎似乎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声道：
“返魂香？老先生，你要这东西做甚，这玩意儿可不兴买啊。”
返魂香，顾名思义，只要在尸体前点燃此香即可起到短暂回魂的效果。
据说在很久以前，返魂香由一名刑房异士发明，多用于盘问枉死者生前遭遇，以便破案寻凶。
久而久之，像胡半瞎他们做这一行的，也总有那么几次机会用到。
这老头用返魂香干嘛？
莫非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想要再见自己孩子一面？
还是接受不了老伴先一步离去的事实？
管他呢。
有句话说得好，为老小亲人花钱，再贵也舍得掏腰包。
嘿嘿，今天看来能买只烧鸡犒劳一下自己了！
“咳咳，老先生。”胡半瞎拂袖捂嘴，一本正经道，“返魂香的方子很少外传的，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得有些行业机密，集市上是买不到的。”
“不知您要拿去做甚？”
“是我家那老婆子.....”孙二火顿了顿，现场编了一套措辞，“前些日子她染上风疾，本以为是小病，心疼钱就没去看，谁曾想.....唉，你说说，她怎么就丟下我，自己一个人走了呢。”
“这叫我以后可怎么办呐.....”
说着说着，孙二火演技爆发，已是哭得泪流满面。
“好了好了，老人家您别伤心了。”胡半瞎十分有眼力见，赶忙上前搀扶，“今日算您运气好，遇见了我，不如这样，我就当做回善事，收您二十两银子，把方子卖给您。”
二十两？！
这孩子穷疯了？
孙二火闻言内心大惊失色，外表却没有表露出失态之意。
“你倒是说对喽，你一点也不比我年轻。”孙二火止住眼泪，沉吟片刻，哑着嗓子，随即掏出银子双手奉上。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两。
“做生意这一块儿，老头子我啊，甘拜下风。”
“我就当老先生您是在夸我好了。”
胡半瞎嬉皮笑脸接过银子，瞧老家伙这么果断，大喊一声痛快，探头贴在孙二火耳旁。
“这返魂香呐，你要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
“你可保真？”
“瞧您说的，我胡半瞎，向来言而有信，从不欺人。”
“那便好。”
孙二火点头示意，刚转过身来，脚还没迈开，
突然！
他一个回首，一口阴气直接硬生生把胡半瞎吹晕过去，打了胡半瞎一个措手不及。
叫你当黑心商家！
生怕周围人有所警觉，孙二火特意用手顺势接住胡半瞎往后倾倒的身子，催动三寸不烂之舌，对着胡半瞎说道：
“以后做个老实人，学着笨一点，别天天心思缜密的，多累啊，。”
“有句话叫大智若愚懂不懂？”
孙二火不差钱是真的，可不代表他傻。
既然收了他的钱，以后就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吧。
于是，孙二火将胡半瞎的手撑在他的下巴上，轻轻阖上其双眸，装作是在小憩的模样后，便匆匆离去。
当晚，夜黑风高。
孙二火把自己关在孙家寨一处隐蔽的屋子里。他袒露上身，身上用鸦血画满了咒文。
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紫色汤水，以及自制的檀香。
靠近手边的位置，有一柄刚刚打磨好的短刀。
因为自己有好几副皮囊需要改造，这身化尸秘法所需的材料孙二火一次性准备了四五个人的份量。
屋内，昏暗无比。
汤水的刺激气味飘得到处都是，这碗由各种毒物萃炼而成的秘药，作用是将孙二火的皮肤化生为死物。
檀香则是由胡半瞎所教的秘方制成，以原身的大半截骨头打磨成粉，最后掺进传统檀香材料中。
香火不息，便能保形体假死、神魂不离。
一切准备就绪，孙二火咬紧牙关，含住一块麻布，点燃檀香。
手起刀落间，孙二火用刀尖刺得手臂千疮百孔，趁着血没流干，毫不犹豫地伸进滚烫的药盆之中。
接触肉体后的瞬间，盆中剧烈沸腾！
用着他人的皮囊，孙二火是感知不到痛觉的，看这药力如此猛烈，不禁感叹尸门子弟的不易，活生生把自己炼成死人的滋味一般人可受不了。
孙二火又屁颠屁颠来到临渠镇。
碍于这次需要出入市井，他特意换下西门庆的皮囊，改用那位年迈的寨医面孔。
来到菜市口，孙二火瞥向一处高台，那里是秋斩行刑的地方。
现在正值春夏之交，万物生长，杀人见血有伤天地和气，因此刑场上空荡无人，偶尔会有个老汉在上面劳作，负责擦去青石板上的绿苔。
然而，刑场旁，热闹的集市，那边却有着许多卖菜卖杂货的摊贩。
“在湘西，尸门子弟长期接触死气，极易患上尸疰、恶疮等疾病。”
“因此他们想了个法子，干脆化弊为利，研究出了身化尸秘法。”
“所谓身化尸，顾名思义就是把活人身体的一部分转化成僵尸。”
“五脏肺腑化僵，张口能吐阴气；皮肉四肢化僵，刀砍斧劈伤不得”
“更有全身尸化之术，只是副作用太大，一旦使用，下场就跟孙千克那般.....”
“五脏肺腑...这个就算了，吐阴气我自己能做到不说，主要是我现在哪还有内脏啊。”
孙二火对应着秘法上列举的材料，东南西北市挨个转了一圈，身后背着的草篓装得满满当当。
“月桂、斑蝥、鳖甲、黄连、芦根、荷叶、芭蕉根、蓖麻子、麦角、蟾酥........”
“还差一味.....等等，这返魂香是什么鬼？”
……
日隅中天。
胡半瞎丧着脸，仰望大日当空。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又要无功而返了。
“钱难挣，屎难吃，这年头啊，空有一番盛景嘞。”他拨弄着手中六爻，只要瞧见一个过路人嘴里那话是张口就来。
“老兄，你身后趴着只鬼嘞，我来帮你驱了他！”
“哎呦姑娘，你有喜了，快让我瞧瞧是男娃女娃。”
“欸，小孩，你有帝王命啊！快快快，赶紧回家躲起来！”
总之胡半瞎吆喝半天，真话假话掺和着来，揽没揽到生意不知道，吓跑了不少人是真的。
“老先生！”
这时，胡半瞎瞧见路边一孤寡老人，正背着大草篓子，到处乱逛。
“你在叫我？”
孙二火伸手指着自个儿，突闻喊声，一时怔在原地。
“对对对....您是遇到困难了吧，跟我说说，看我能帮上忙不。”
孙二火一边思忖，貌似觉得这老汉子在哪里见过。
这不是给孙千克办白事的那个阴阳先生么！
‘这都能看出来....有点本事啊。’
孙二火不知道的是，胡半瞎在这个集市路口扎摊，一整个晌午至少看见他出入往返集市四五次，如此执着，傻子都知道他肯定是遇上事了。
孙二火微微躬起后背，以长辈的姿态来到胡半瞎的摊位前。
“你是个好人呐，小伙子。”
“嗐，老先生，您比我大不了几岁，别叫小伙子，叫弟弟就好。”
“话说怎么个事，跟我说说？”胡半瞎抬高嗓门。
“是这样，我想买些檀香，可是这集市上怎么也寻不见。”
“檀香啊，我这儿就有！”说罢，胡半瞎低头翻弄身旁的包袱。
“不不，不是普通的檀香。”
“好像是叫返魂香......”
孙二火话说一半，胡半瞎似乎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顿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声道：
“返魂香？老先生，你要这东西做甚，这玩意儿可不兴买啊。”
返魂香，顾名思义，只要在尸体前点燃此香即可起到短暂回魂的效果。
据说在很久以前，返魂香由一名刑房异士发明，多用于盘问枉死者生前遭遇，以便破案寻凶。
久而久之，像胡半瞎他们做这一行的，也总有那么几次机会用到。
这老头用返魂香干嘛？
莫非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想要再见自己孩子一面？
还是接受不了老伴先一步离去的事实？
管他呢。
有句话说得好，为老小亲人花钱，再贵也舍得掏腰包。
嘿嘿，今天看来能买只烧鸡犒劳一下自己了！
“咳咳，老先生。”胡半瞎拂袖捂嘴，一本正经道，“返魂香的方子很少外传的，你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得有些行业机密，集市上是买不到的。”
“不知您要拿去做甚？”
“是我家那老婆子.....”孙二火顿了顿，现场编了一套措辞，“前些日子她染上风疾，本以为是小病，心疼钱就没去看，谁曾想.....唉，你说说，她怎么就丟下我，自己一个人走了呢。”
“这叫我以后可怎么办呐.....”
说着说着，孙二火演技爆发，已是哭得泪流满面。
“好了好了，老人家您别伤心了。”胡半瞎十分有眼力见，赶忙上前搀扶，“今日算您运气好，遇见了我，不如这样，我就当做回善事，收您二十两银子，把方子卖给您。”
二十两？！
这孩子穷疯了？
孙二火闻言内心大惊失色，外表却没有表露出失态之意。
“你倒是说对喽，你一点也不比我年轻。”孙二火止住眼泪，沉吟片刻，哑着嗓子，随即掏出银子双手奉上。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两。
“做生意这一块儿，老头子我啊，甘拜下风。”
“我就当老先生您是在夸我好了。”
胡半瞎嬉皮笑脸接过银子，瞧老家伙这么果断，大喊一声痛快，探头贴在孙二火耳旁。
“这返魂香呐，你要先这样....然后再这样....最后......”
“你可保真？”
“瞧您说的，我胡半瞎，向来言而有信，从不欺人。”
“那便好。”
孙二火点头示意，刚转过身来，脚还没迈开，
突然！
他一个回首，一口阴气直接硬生生把胡半瞎吹晕过去，打了胡半瞎一个措手不及。
叫你当黑心商家！
生怕周围人有所警觉，孙二火特意用手顺势接住胡半瞎往后倾倒的身子，催动三寸不烂之舌，对着胡半瞎说道：
“以后做个老实人，学着笨一点，别天天心思缜密的，多累啊，。”
“有句话叫大智若愚懂不懂？”
孙二火不差钱是真的，可不代表他傻。
既然收了他的钱，以后就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吧。
于是，孙二火将胡半瞎的手撑在他的下巴上，轻轻阖上其双眸，装作是在小憩的模样后，便匆匆离去。
当晚，夜黑风高。
孙二火把自己关在孙家寨一处隐蔽的屋子里。他袒露上身，身上用鸦血画满了咒文。
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紫色汤水，以及自制的檀香。
靠近手边的位置，有一柄刚刚打磨好的短刀。
因为自己有好几副皮囊需要改造，这身化尸秘法所需的材料孙二火一次性准备了四五个人的份量。
屋内，昏暗无比。
汤水的刺激气味飘得到处都是，这碗由各种毒物萃炼而成的秘药，作用是将孙二火的皮肤化生为死物。
檀香则是由胡半瞎所教的秘方制成，以原身的大半截骨头打磨成粉，最后掺进传统檀香材料中。
香火不息，便能保形体假死、神魂不离。
一切准备就绪，孙二火咬紧牙关，含住一块麻布，点燃檀香。
手起刀落间，孙二火用刀尖刺得手臂千疮百孔，趁着血没流干，毫不犹豫地伸进滚烫的药盆之中。
接触肉体后的瞬间，盆中剧烈沸腾！
用着他人的皮囊，孙二火是感知不到痛觉的，看这药力如此猛烈，不禁感叹尸门子弟的不易，活生生把自己炼成死人的滋味一般人可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