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真相

无相白骨仙 · 因心三丹 · 第52章 · 229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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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陈府后,孙二火先回了一趟云逸阁。

去府城的路有一条大路,一条水路,一条山路。

大路当然是最快的,但做了亏心事,换成孙二火的话,他不一定会选这条。

不过,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也是心理上的博弈。

孙二火为省事,拜托姚娥去寻那法师的踪迹。

不见烈日,鬼物可日行千里之多,这也是玄武司会招安姚娥的原因。

很快,赶在第二天的朝阳现世前,姚娥赶了回来。

她运气很好,首先走的官道,果不其然,就在半途遇见了孙二火所形容的驼背老者。

原来,府城与临渠间有块窄径,前日山中出现滑坡,把道给堵了,那驼背老者不得不改道停歇,这才耽搁了行程。

这是个好消息。

只不过意外的是,姚娥说,对方并非只有一人。

更像是一个团体,少说得有七八人同行。

他们半道进山,可能是不清楚具体路线,因此正准备在离临渠不远的千阳县落脚。

孙二火知道此消息后并未发怵,当即出发,不敢耽搁半步。

路上,风景如画。

孙二火却没有闲心观赏。

陈老爷给他配了一匹好马。本想还要给孙二火派一个贴身护卫,可却被孙二火很果断地拒绝了。

马是帮忙不错,护卫则完全是倒忙。

不出两日,孙二火就到达了姚娥所说的窄径附近。

由于地势较高,从这里往远处望,就能瞧见千阳县。

大虞的地界划分并不复杂。

共有四州十六道。

每道又有五座府城组成。

府城之间则穿插着无数小县城,有的则像临渠这样,甚至连县都称不上。

这些县城会根据依附的府城划分归属。

安平道,庆丰府城,千阳县。

夕阳下,一名青年牵着马,步履轻快。马儿则被背上一柄布袱包裹的大刀压得直喘叫。

孙二火赶在日落前抵达城内。

从关口放眼望去,千阳县的人气整体要弱上不少。

别看临渠地方小,不代表它就比县城弱到哪去。

临渠地靠水渠,商业昌盛,地位类似蓝星的直辖市。

进入城中,孙二火恰好赶上一处夜市。

街道四处打着灯,东边有个妇人在卖甜豆花,白嫩丰腴,闻着味儿就口齿生津;西边有说书唱曲儿的,只是还没有正式开始,正喝茶吊着嗓子。

相比摆摊的人,逛街的人则要少太多。

孙二火疑惑,便向路边一个卖菜大妈搭话询问。

“大娘,街上人怎么这么少?”

那卖菜大妈斜了孙二火一眼。

“还能为什么,前日县上来了个杂戏子,每晚都在街上表演,估摸着都去那看了吧。”

孙二火闻言恍然点头。

难怪整条夜市冷清。

‘杂戏班子....’

他心头微微一顿,想到在临渠表演的那家。

‘会不会是同一家?’

“欸,小道长,看看菜吧,很便宜的~”大妈瞧孙二火愣在原地,以为对方是要买菜。

“谢谢,不了。”孙二火脚下一转,朝着街道深处走去。

没几步,他依稀能看见前方围起一圈稀疏的人影。

“人也不多啊。”

孙二火感慨,挤入人群定睛一看。

果不其然,正是那日被陈良平当众刁难的那个杂戏班子。

还是熟悉的节目,只不过比起在临渠,肉眼可见地疲惫了不少。

孙二火静静立在暗处看着,心底微叹。

这群人走南闯北,一镇一县辗转求生,风餐露宿,受尽冷眼磋磨,当真活得不易。

“这世道啊。”

孙二火本就无意打扰,远远观望了几眼便打算转身离去。

可就是目光扫过人群侧后方的一瞬间,他脚步猛地僵住。

在那杂戏班子里,一张熟悉的佝偻背影映入眼帘。

……

……

待到天色沉黑,夜市灯火渐次阑珊。

围观百姓渐渐散尽,街道恢复冷清,杂戏班子草草收摊落幕。

一名艺人收拾着道具,忍不住低声抱怨:“这千阳县的人也太寡淡了,看得不起劲,打赏也寥寥无几,还不如小小的临渠镇热闹。”

班主闻言直起身,一身气势有些压人,淡淡开口:

“不赚钱便不赚钱,别忘了我们真正落脚于此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讨赏谋生。”

艺人垂下头,面上懊悔连连,又说道:

“早知如此,当初死活不该让谢师叔离开陈府。”

说这话时,一旁垂首收拾绳索的驼背老者缓缓抬头。

正是那名害疯陈良平的灵通法师!

只听他扯着一口沧桑嘶哑的嗓子,说道:“哼,要去你去,那陈家小屁孩拿我当牛当马,真以为老夫是他家仆人了。”

“那也比天天卖艺强!”那艺人又反驳道。

“还敢顶嘴,你反了不成!”

眼见两人愈吵愈烈,班主抬手制止。

“都住嘴。”

“你谢师叔跟着他们实在是憋屈,你也该体谅一下才是。”

“还有你,老谢,这群小辈没见过我天一当年是如何过来的,如今跟着咱们东躲西藏,也确实不容易,包涵一下。”

“是,师兄。”灵通法师闻言回道,看那年轻艺人无动于衷,回头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班主。”

班主闻言,这才心情平复下来。

他、慈安和尚、还有所谓的灵通法师,三人皆是没落已久的天一教余孽。

当年天一教盛极一时,祸乱四方,遭朝野多年围剿后分崩离析,日渐式微。

残存教众四散潜伏,伪装成僧道、术士、江湖艺人,混迹市井各行各业,隐忍蛰伏,苟延残喘至今。

此前慈安和尚特意为他牵线,举荐陈家镇宅的活计。

清闲无事,俸禄优厚,几乎是坐享其成的美差。

可谁料那陈府少爷陈良平嚣张跋扈,心性纨绔,日日随意使唤折辱他,将他当作仆人看待。

全然没有慈安在李府那般待遇。

日积月累,怨气积压,灵通法师心生恨意,早已不愿久留。

临走之前,他心生恶计,暗中撺掇、诱导陈良平,让其当众戏耍、刁难杂戏班主。

那场临渠庙会的断头戏法,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双簧戏。

班主配合演戏示弱,灵通法师得以名正言顺催动术法,无声无息,斩断其双肩命火。

既报了折辱之仇,又可全身而退,无从查验。

依灵通法师看,就算对方知道了又何妨,只不过是有几个破钱的凡人罢了,根本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