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插曲

无相白骨仙 · 因心三丹 · 第50章 · 24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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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火与武松走累了,便去卖了些小吃。

两人寻了处石阶坐下,手里拎着零嘴,静静看着不远处空地上的杂艺表演。

喷火环节落幕,场子不歇,接连上演舞蛇、胸口碎大石等表演。

青蛇缠臂,灵活诡巧;壮汉硬扛巨石,轰然碎裂,看得四周百姓连连鼓掌喝彩,铜钱纷纷掷入场中,热闹非凡。

最后压轴,乃是一招叫神仙索的戏法。

只见白绫长索扶摇直上,凭空挺立,艺人攀绳登高,凌空起落,技艺堪称精妙绝伦。

全场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孙二火看得颇有兴致,也起身上前,穿过人群,随手扔了一枚铜板。

可就在众人意犹未尽之时,人群外忽然走出一人。

锦衣华服,面容倨傲,正是临渠镇陈家的大少。

身后还跟着一名佝偻驼背的老者。

如今李有福离奇消失,陈家便是镇上首屈一指的富商,这位陈少爷在镇中愈发横行无忌。

他扫了眼场内艺人,高声嗤笑:

“就这些寻常把戏,也配讨赏?”

“本少爷在府城见过真本事,有一门断头再接的戏法。”

说着,他抬手甩出一枚沉甸甸的银锭,滚落在地,银光刺眼。

“你们若能演出来,这银子,便是你们的。”

杂戏班众人顿时僵住,面面相觑。

断头再接不是不会,只不过这门戏法凶险至极,几乎早已绝迹,他们表演十次未必能成功一次。

方才表演口喷烈火那位年轻人,跟身旁一个年纪稍大些的长者小声交流。

这位长者就是杂戏班的班主。

“你疯了,真要演?”

“班主,那可是一整块银锭啊,表演多少场才能赚来,咱们现在的状况您又不是不知道。”

班主犹豫片刻,看着陈大少爷手中的银锭,终究咬牙上前,沉声开口:

“少爷说话可算数?”

陈少爷挑眉冷笑:“自然。”

说罢,班主不再迟疑,立刻安排方才喷火的壮硕艺人躺上长凳。

他从台后取来一柄锋利的斩马刀,口中含酒,猛地喷泼刀身,酒气燃尽,刀光凛冽。

寒光一闪!

咔嚓一声轻响,人头应声滚落。

诡异的是,脖颈断处干净平整,半点鲜血未流。

围观百姓见状,再次轰然叫好,只当是绝世戏法,纷纷惊叹不已。

唯独孙二火眸光一凝,捕捉到细微异样。

人群喧闹遮掩之下,陈少爷身后那驼背老者嘴唇微动,低声念诵起某种晦涩的咒文。

伴随咒声落下,陈少爷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暗笑。

他缓步上前,高声道:

“光砍下来不算本事,能原封不动接回去,才叫真能耐。”

班主闻言点头,连忙上前施法收术,欲将人头归位。

可意外,发生了。

无论他如何摆弄戏法,滚落的头颅始终无法贴合脖颈,如同被无形之力死死隔开。

班主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有人暗中破了他的戏法!

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少爷。

少年满脸戏谑,似看戏一般慢悠悠开口:

“怎么?接不上了?”

话音陡然凌厉,他扬声大喝:

“来人!官差何在!此地有人当众行凶杀人!”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班主浑身发抖,彻底慌了,顾不得颜面,当场躬身求饶:

“大人恕罪!是老夫学艺不精!求大人高抬贵手,留我师徒一条生路!”

陈少爷欣赏着他惶恐卑微的模样,这才满意一笑,微微抬手,示意身后老者。

驼背老者枯瘦的手指轻轻一挥。

半空滞停的头颅骤然浮空一转,精准落回脖颈断处,严丝合缝地接了起来。

方才断头之人缓缓睁眼,慢慢恢复神智。

满场百姓瞬间寂静,继而炸开无尽惊呼。

无人再敢喝彩,皆是目瞪口呆,连连感叹,直呼简直是神仙手段。

四周恭维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陈大少爷满脸得意,大笑几声,带着驼背老者昂首阔步,扬长离去。

场中,那刚接回头颅的艺人一脸茫然,摸着自己脖颈,神色惊疑不定,全然不知方才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班主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面色复杂苦涩,一言不发,只低声道: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走。”

杂戏班子草草收摊,仓促离去。

喧闹散尽,孙二火这才缓步走回石阶,重新坐回武松身侧。

武松见他方才离座许久,又听戏场人声鼎沸、喧哗大乱,不由得开口问道:

“方才那边闹哄哄的,出什么事了?”

孙二火望着夜色灯火,淡淡摇头,“没事,小打小闹而已。”





庙会散去,几日的清闲转瞬而过。

难得自在休憩的日子到头,孙二火换回那身算不上正统的贴身道袍,收拾妥当继续出摊谋生。

日头毒辣,赤炎炎晒得路面发烫,他守着摊子立了大半日,来往行人不少,却无一人驻足问询。

那柄环刀裹着厚布立在一旁,玄鵺正踩在刀脊上,一刻不停地反复学舌。

“没客人呱,没客人呱。”

耳边聒噪的鸦鸣,扰得他人心烦气躁。

“废物呱,废物呱。”

孙二火抬手轻轻一拍,玄鵺扑棱着翅膀被拍飞出去,飘落下几片乌黑羽毛。

“要不是为了你,我何必遭这份苦。”

玄鵺倒是不以为意,继续道:“没用的东西呱,没用的东西呱。”

“嘿!你个傻鸟。”

孙二火忍无可忍,强行催动留在玄鵺体内的分魂。玄鵺只觉一阵头疼,垂直掉落在孙二火怀里。

总算安静了半个时辰,

依旧门可罗雀。

孙二火就纳闷了,早前他托老妇帮忙四处传扬自己能驱邪解厄,怎会半点起色都没有。

转念一想也便通透了,毕竟那老妇只是寻常乡野百姓,人脉浅薄,几句闲谈哪里能掀起风浪。

所谓宣传,不过聊胜于无。

觉得许是此地风水阻滞,挡了客源,孙二火索性不再死等,背起裹好的大环刀,打算另寻一处旺市摆摊。

就这样,沿着街坊缓步走动。

不多时,竟走到了陈府大门外。

府门前人头攒动,数十个身着马褂的人扎堆站着。

孙二火好奇心使然,凑上前去询问。

问他们何事,他们却一脸不耐烦。

孙二火干脆拉住一旁看热闹的路人打听缘由,才知原来是陈家大少不知为何忽然染上怪病,镇中名医皆束手无策。

于是,陈家放出话来,谁能根治少爷怪疾,便赏白银百两。

这些穿着马褂的人,都是等着进去就医的郎中。

“百两?这么阔绰。”孙二火还是有点小惊讶,“哼,他那狗命,值百两么...”

那日,庙会上陈大少爷仗着那驼背老者的邪术刁难杂戏班的画面立时浮上心头。

孙二火懒得掺和这等纨绔的事,心底暗叹一句恶有恶报,抬脚便打算离开。

可才走出没两步,他脚步一顿,似乎想起什么,匆匆折返回来。

这不正好是宣传自己本事的绝佳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