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曹庄秘事（三）
这座小镇没有名字。
镇上大半百姓，都靠着深山生活。猎户、采药人、赶山客居多，平日里入山劳作谋生，那是常有的事。
承载着胡半瞎早年做赶山客的记忆，孙二火对此情形再熟悉不过。这里也是胡半瞎当年经常来售货的地方。
往年如此，镇中除了偶尔有失足跌落山崖亦或是遇见野兽之外，从未出现过异常，可自今年开春后，入山的人频频出事，总有几人一去不返。
待到亲友进山搜寻，惊奇地发现这些人始终在原地打转，任凭旁人如何呼喊，都毫无反应，直至体力耗尽晕倒在地，次日清晨方才苏醒，恢复如常。
即便少数无人寻回的猎户、采药人，也会在隔日自行归来。
他们都说夜里在山中走了整夜，四面八方都是重山迷雾，怎么也走不出山林，熬到天亮才得以脱身。
怪事接连发生，镇上百姓心生畏惧，近几日再也无人敢贸然进山。
近期唯一敢进入深山之中的，只有那一对被官府通缉、逃窜至此的杀人犯兄弟。
坊间百姓纷纷传言，说是山中早年常有过路人亡命荒野、无人收尸，年深日久，尸身积怨不散，凝成怨气，化作山鬼作祟。
“不知前后一共有多少人出事？”陈姓官吏讲到一半，孙二火开口问道。
他轻轻摇头，坦言重点就是在这里，镇上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更离奇的是，众人整夜困于山中迷途打转，身处猛兽横行的深山，竟不曾被饿虎、野熊、野狼侵扰，算得上一桩怪事。
镇上许多老人所言，这山中作祟的阴物，执念只在寻一条出山的路，本心并无害人之意。人心坦荡无恶念，山鬼便不会主动近身加害。
深山本属阴地，林木参天遮断天光，山间峡谷、低洼盆地众多，日照稀少，最易囤积阴气，滋生各类阴邪。
只是没人敢笃定，这山中邪祟若真借着人气、跟着活人走出大山，日后会不会滋生恶念、祸乱人间。
为保一方安稳，他才特意请来玄武司的人，入山追查阴祟踪迹。
可还未等探查，恰逢那两名杀人通缉犯逃窜至此、潜藏山林，早来一步的菊花真人只能暂且收势，安排人手严守城门要道。
眼下城门逐人核查、严防出入的景象，便是因此而来。
天色渐昏，赶在关门前入城的百姓骤然多了起来。
孙二火一行人，也趁着人流陆续入城。
“山鬼作祟.....”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孙二火还在回想那陈姓官吏所说之事。
穿过城门甬道时，他留意到门洞一侧搭着一间小屋，是守城兵丁日常值守休憩的处所。
屋内，菊花真人正盘腿端坐，闭目凝神调息修行。
因夜晚不安全，他便亲自来守夜。
似是察觉到外界目光，菊花真人缓缓睁开双眼。
或许是出于道士对孙二火的阴影，二人短暂照面，并无多余交集。况且玄武司向来以功绩定升迁，成员行事多独来独往，早已是常态。
菊花真人抬手抱拳，微微颔首，算是善意致意。
孙二火同样双手交叠、虎口相对，躬身回礼。
片刻过后，夜幕彻底笼罩小镇。
……
一夜平安。
次日清晨。
孙二火一行人起身休整，正在客栈用早膳之际，街上百姓忽然尽数步履匆匆，成群结队朝着城门方向奔去。
脚步声乱做一团，并伴有嘈杂的讨论。
“快去城门！那两个杀人恶徒找到了！”
“怎么抓到的？”
“具体不清楚……听说是自己闯了出来，正好被一位道长撞见截住。”
“这两人作恶多端，总算是逮到了！”
通缉犯被擒的消息很快传开，镇上瞬间炸开了锅。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声不绝，就连客栈内正在用餐的食客也纷纷放下碗筷，一窝蜂跑出客栈，跟着人流赶往城门围观，生怕去晚了挤不到前排，错过热闹。
这对巴氏兄弟四处流窜行凶，劫掠杀戮、作恶无数，身上背负数十条人命，不止此地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就连在临渠，也是臭名昭著，声名狼藉。
城门外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有人鼓掌称快，也有人对着二人身影唾骂泄愤。
全镇百姓齐聚城门，竟呈现出少见的万人空巷之景。
常言道民以食为天，吃饱穿暖才是头等大事。
孙二火并非无心凑这份热闹，只是武松执意要吃完早饭再动身。
此番他能劝动武松随行，是特意许诺，若能顺利了结曹庄旧事，或许能借此抹去武松身上罪责，让他从此摆脱过往，安稳度日。
孙二火好说歹说，才勉强说动性情执拗的武松。
所以一路同行，凡事只能顺着他的性子来。
待武松从容用完早膳，二人这才动身前往城门。
此时镇中空旷无人，街道空空荡荡，反倒省去了拥挤的麻烦。
可抵达城外才发现，此处早已人山人海。百姓层层围堵，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道旁的树梢之上，都蹲满了登高围观的民众。
孙二火侧身拨开人群，一路挤到最前排。
预想之中，罪犯游街、百姓抛掷菜叶烂果、当众唾骂唾弃的场面，并未出现。
反倒是一副奇怪的光景。
只见巴氏兄弟眼神迷离，像是见了鬼似的，嘴上还念叨个不停。
“离、离我远点....”
“鬼、有鬼......”
“回家，我要回家！”
“不要再出现了，你不要再出现了.......”
望着这怪异的一幕，孙二火这时也想起二人的身份，正是当时孙家寨下的两名打手。
可他记得这俩不是傻子啊？
进一趟山，就变成这副鬼模样？
看来那陈姓官吏所说并非虚言。
孙二火呆呆看着两人，一旁守着他俩的菊花真人瞧见人群中的孙二火，冲他淡淡笑了笑。
孙二火小步上前，“道长，他们这是.....”
菊花真人摇摇头。
“今早我出来时，便见到他二人在镇外漫无目的地转悠。”
“好似丢了神魂.....如那行尸走肉。”
镇上大半百姓，都靠着深山生活。猎户、采药人、赶山客居多，平日里入山劳作谋生，那是常有的事。
承载着胡半瞎早年做赶山客的记忆，孙二火对此情形再熟悉不过。这里也是胡半瞎当年经常来售货的地方。
往年如此，镇中除了偶尔有失足跌落山崖亦或是遇见野兽之外，从未出现过异常，可自今年开春后，入山的人频频出事，总有几人一去不返。
待到亲友进山搜寻，惊奇地发现这些人始终在原地打转，任凭旁人如何呼喊，都毫无反应，直至体力耗尽晕倒在地，次日清晨方才苏醒，恢复如常。
即便少数无人寻回的猎户、采药人，也会在隔日自行归来。
他们都说夜里在山中走了整夜，四面八方都是重山迷雾，怎么也走不出山林，熬到天亮才得以脱身。
怪事接连发生，镇上百姓心生畏惧，近几日再也无人敢贸然进山。
近期唯一敢进入深山之中的，只有那一对被官府通缉、逃窜至此的杀人犯兄弟。
坊间百姓纷纷传言，说是山中早年常有过路人亡命荒野、无人收尸，年深日久，尸身积怨不散，凝成怨气，化作山鬼作祟。
“不知前后一共有多少人出事？”陈姓官吏讲到一半，孙二火开口问道。
他轻轻摇头，坦言重点就是在这里，镇上没有出现任何人员伤亡。更离奇的是，众人整夜困于山中迷途打转，身处猛兽横行的深山，竟不曾被饿虎、野熊、野狼侵扰，算得上一桩怪事。
镇上许多老人所言，这山中作祟的阴物，执念只在寻一条出山的路，本心并无害人之意。人心坦荡无恶念，山鬼便不会主动近身加害。
深山本属阴地，林木参天遮断天光，山间峡谷、低洼盆地众多，日照稀少，最易囤积阴气，滋生各类阴邪。
只是没人敢笃定，这山中邪祟若真借着人气、跟着活人走出大山，日后会不会滋生恶念、祸乱人间。
为保一方安稳，他才特意请来玄武司的人，入山追查阴祟踪迹。
可还未等探查，恰逢那两名杀人通缉犯逃窜至此、潜藏山林，早来一步的菊花真人只能暂且收势，安排人手严守城门要道。
眼下城门逐人核查、严防出入的景象，便是因此而来。
天色渐昏，赶在关门前入城的百姓骤然多了起来。
孙二火一行人，也趁着人流陆续入城。
“山鬼作祟.....”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孙二火还在回想那陈姓官吏所说之事。
穿过城门甬道时，他留意到门洞一侧搭着一间小屋，是守城兵丁日常值守休憩的处所。
屋内，菊花真人正盘腿端坐，闭目凝神调息修行。
因夜晚不安全，他便亲自来守夜。
似是察觉到外界目光，菊花真人缓缓睁开双眼。
或许是出于道士对孙二火的阴影，二人短暂照面，并无多余交集。况且玄武司向来以功绩定升迁，成员行事多独来独往，早已是常态。
菊花真人抬手抱拳，微微颔首，算是善意致意。
孙二火同样双手交叠、虎口相对，躬身回礼。
片刻过后，夜幕彻底笼罩小镇。
……
一夜平安。
次日清晨。
孙二火一行人起身休整，正在客栈用早膳之际，街上百姓忽然尽数步履匆匆，成群结队朝着城门方向奔去。
脚步声乱做一团，并伴有嘈杂的讨论。
“快去城门！那两个杀人恶徒找到了！”
“怎么抓到的？”
“具体不清楚……听说是自己闯了出来，正好被一位道长撞见截住。”
“这两人作恶多端，总算是逮到了！”
通缉犯被擒的消息很快传开，镇上瞬间炸开了锅。百姓们奔走相告、欢声不绝，就连客栈内正在用餐的食客也纷纷放下碗筷，一窝蜂跑出客栈，跟着人流赶往城门围观，生怕去晚了挤不到前排，错过热闹。
这对巴氏兄弟四处流窜行凶，劫掠杀戮、作恶无数，身上背负数十条人命，不止此地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就连在临渠，也是臭名昭著，声名狼藉。
城门外欢呼声、叫好声此起彼伏，有人鼓掌称快，也有人对着二人身影唾骂泄愤。
全镇百姓齐聚城门，竟呈现出少见的万人空巷之景。
常言道民以食为天，吃饱穿暖才是头等大事。
孙二火并非无心凑这份热闹，只是武松执意要吃完早饭再动身。
此番他能劝动武松随行，是特意许诺，若能顺利了结曹庄旧事，或许能借此抹去武松身上罪责，让他从此摆脱过往，安稳度日。
孙二火好说歹说，才勉强说动性情执拗的武松。
所以一路同行，凡事只能顺着他的性子来。
待武松从容用完早膳，二人这才动身前往城门。
此时镇中空旷无人，街道空空荡荡，反倒省去了拥挤的麻烦。
可抵达城外才发现，此处早已人山人海。百姓层层围堵，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就连道旁的树梢之上，都蹲满了登高围观的民众。
孙二火侧身拨开人群，一路挤到最前排。
预想之中，罪犯游街、百姓抛掷菜叶烂果、当众唾骂唾弃的场面，并未出现。
反倒是一副奇怪的光景。
只见巴氏兄弟眼神迷离，像是见了鬼似的，嘴上还念叨个不停。
“离、离我远点....”
“鬼、有鬼......”
“回家，我要回家！”
“不要再出现了，你不要再出现了.......”
望着这怪异的一幕，孙二火这时也想起二人的身份，正是当时孙家寨下的两名打手。
可他记得这俩不是傻子啊？
进一趟山，就变成这副鬼模样？
看来那陈姓官吏所说并非虚言。
孙二火呆呆看着两人，一旁守着他俩的菊花真人瞧见人群中的孙二火，冲他淡淡笑了笑。
孙二火小步上前，“道长，他们这是.....”
菊花真人摇摇头。
“今早我出来时，便见到他二人在镇外漫无目的地转悠。”
“好似丢了神魂.....如那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