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除邪
“抓贼啊！快来人！快来人！”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大的临渠总是在上演不同的插曲。
喧闹的街道上，小六子嘴上吊着滚烫的包子，胳膊里夹着顺来的钱囊，迎着人群逆流而上。中间不乏义士伸出手臂拦截，但皆被其灵活躲过。
开什么玩笑，老子这么久没被抓，就是因为腿快！身子机灵！
小六子，整个临渠镇跑得最快的乞丐，如今官府层层威逼下，根本没有闲身去乞讨，现在已经改行当飞贼了。
“嘿嘿，来抓我啊！”
小六子穿梭在百姓腋下，很好地隐藏着身形，趁后面那位公子哥一个不注意，转身溜进了街旁的小巷子里。
“呼呼，累死老子了。”公子哥面色虚白，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等追到这个位置后，小六子早已没了人影。
“人跑哪去了？”
公子哥自顾自嘟囔，东瞅瞅，西眺眺，在原地转悠老半天，一直等到对方离去，小六子才敢冒出头。
“大户人家就是豪气，出个门都带这么多，这少说得有两三两了吧。”小六子掂量着钱袋，一边感叹，一边向着胡同里面去。
那是一面青色的砖墙，旁边角落里有座不起眼的狗洞。
来到洞前，小六子蜷缩起身子钻进去。
只见不大的院落里，还藏着男女老少至少七八个乞丐。
这座院子便是武大的房子，当初西门庆打点过牙行，不让他们派人来收查，因此自从官府贴上封条后，一直没有人来善后。
这倒是便宜了镇上的乞丐，他们走投无路间偶然发现了这处狗洞，进而溜进了院子，靠着这处庇护所一直躲避官府抓捕。
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他们处理赃物的地方了。
“六子哥！”
院里的三四个孩子瞧见小六子回来，纷纷围上前去。小六子从兜里拿出热乎的包子，分给他们吃。
“趁热，拿去吃吧。”
“谢谢六子哥！”
分完包子，小六子倒出钱囊里的铜钱，一共有三吊。他把铜钱拆开，在场的乞丐们也围上去，伸出手讨要。
倒也不是所有的乞丐都如这般。
墙根底下，孙二火拄着脸皮，观望着这群叫花子抱团取暖。
说起来，能跟他们混到一起纯属于一场意外。
那日，孙二火换上小乞丐的面庞进镇，寻思打听打听玄武司的消息，打算了解一下曹庄的具体信息，亲自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捞到胡半瞎儿子的尸体。
他特意换了身稍微体面点的衣服，可一进镇，谁料一捕快竟认得他，拔出横刀，吆喝着就上来追他，一副要斩了他的模样。
话说我都穿成这样了，还和乞丐有啥子关系，非要赶尽杀绝么。
这不追了他小半个时辰，还是小六子瞧见他，带他脱了身，回到这处藏身所。
等钱发得差不多了，还有乞丐挤上前要，小六子也不惯着，直接上脚伺候。
“钱都是匀着发的，谁也不准多拿。”他余光瞥见孙二火。
“喂，养乌鸦的，快过来！”
小六子叫他养乌鸦的，是因为玄鵺曾来过几次，见他跟乌鸦关系好，由此得名。
值得一提的是，玄鵺在外谋的那块修行宝地，在经过孙二火多次确认后，就是在曹庄附近，这也是他确定胡半瞎的儿子一定是死在曹庄的原因。
按玄鵺描述，村子附近如此磅礴的煞气，很难想象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二火已经派玄鵺去村子外围勘察，若有异样第一时间回来通知他。
“来了，来了。”孙二火挥手应下，起身的同时扭头看向旁边跟他同一天进来的哥们。
“还有你，养鸡的那个。”小六子又道。
咯～咯～咯～
男人起身的动作引得其怀中之物连声的鸣叫。
他是养乌鸦的，而这位便是养鸡的。
此人身材魁梧，满头辫子，怀里始终抱着一只秃毛鸡，长相甚是怪异。小六子发现他时，他正躺在街头酣睡，几个捕快正拼了命地拉拽他，估计是想把他带到胡同里。
“来，这是你的。”
“还有你的。”
小六子依次分完铜板，问了嘴孙二火他的乌鸦去哪了，他则说自个儿飞出去觅食了。
小六子嬉笑颜开，说他俩真是怪人中的怪人，人家叫花子都是养点大黄、老鼠一类的，养乌鸦土鸡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还特意叮嘱那名壮汉，一定要看好他的鸡，这里有不少人都想把它炖了煲鸡汤喝。
孙二火闻言弯着嘴角，就这老兄的身材，乞丐里都是些老弱病残，谁想偷他的鸡，那得先考虑考虑自己的身板能挨几拳再说。
…
…
入夏多雨，天还没热，雨总是早一步到。
夜晚，积雨渗过瓦片滴到屋里，大伙人挤人缩在狭窄的房间里，尽管条件是差了点，但对于常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他们，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孙二火没有入睡，蹲坐在门槛上，正等着玄鵺回来报信。
他负责在镇上收集玄武司的线索，玄鵺则去曹庄盯着点。白日与大黑鸟交流不太方便，所以他们定好每晚汇合。
“九千二百三十一、九千二百三十.....”
孙二火数着天上繁星，眉头越缩越紧。
一向淡定的他这下淡定不起来了。
没错，他与玄鵺失联了。
一两天还好，可一连三四天，他都不见玄鵺的影子。
走之前，他明确嘱咐玄鵺再三小心，曹庄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只许他在村庄外围活动。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孙二火忐忑不安，急躁得直挠脑袋。
咯、咯。
他正心烦意乱，那只秃了毛的公鸡不知何时来到他跟前，用那只缺了半截的喙猛戳孙二火的屁股沟。
孙二火挥手赶了几次都没成功，索性把它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近距离观察。
“小东西，你长得真丑啊.....你叫什么名字？”孙二火与鸡对视，他真搞不懂那兄弟养这么个东西是何意味。
“他叫除邪。”
忽地，身后传来粗重沉闷的脚步声。
孙二火回过头，只见那满头辫子的魁梧壮汉缓步走至门槛旁，宽大手掌接过他怀里的鸡，瓮声瓮气开口。
“听说你在打听玄武司？”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大的临渠总是在上演不同的插曲。
喧闹的街道上，小六子嘴上吊着滚烫的包子，胳膊里夹着顺来的钱囊，迎着人群逆流而上。中间不乏义士伸出手臂拦截，但皆被其灵活躲过。
开什么玩笑，老子这么久没被抓，就是因为腿快！身子机灵！
小六子，整个临渠镇跑得最快的乞丐，如今官府层层威逼下，根本没有闲身去乞讨，现在已经改行当飞贼了。
“嘿嘿，来抓我啊！”
小六子穿梭在百姓腋下，很好地隐藏着身形，趁后面那位公子哥一个不注意，转身溜进了街旁的小巷子里。
“呼呼，累死老子了。”公子哥面色虚白，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滑落，等追到这个位置后，小六子早已没了人影。
“人跑哪去了？”
公子哥自顾自嘟囔，东瞅瞅，西眺眺，在原地转悠老半天，一直等到对方离去，小六子才敢冒出头。
“大户人家就是豪气，出个门都带这么多，这少说得有两三两了吧。”小六子掂量着钱袋，一边感叹，一边向着胡同里面去。
那是一面青色的砖墙，旁边角落里有座不起眼的狗洞。
来到洞前，小六子蜷缩起身子钻进去。
只见不大的院落里，还藏着男女老少至少七八个乞丐。
这座院子便是武大的房子，当初西门庆打点过牙行，不让他们派人来收查，因此自从官府贴上封条后，一直没有人来善后。
这倒是便宜了镇上的乞丐，他们走投无路间偶然发现了这处狗洞，进而溜进了院子，靠着这处庇护所一直躲避官府抓捕。
现在这里已经成为他们处理赃物的地方了。
“六子哥！”
院里的三四个孩子瞧见小六子回来，纷纷围上前去。小六子从兜里拿出热乎的包子，分给他们吃。
“趁热，拿去吃吧。”
“谢谢六子哥！”
分完包子，小六子倒出钱囊里的铜钱，一共有三吊。他把铜钱拆开，在场的乞丐们也围上去，伸出手讨要。
倒也不是所有的乞丐都如这般。
墙根底下，孙二火拄着脸皮，观望着这群叫花子抱团取暖。
说起来，能跟他们混到一起纯属于一场意外。
那日，孙二火换上小乞丐的面庞进镇，寻思打听打听玄武司的消息，打算了解一下曹庄的具体信息，亲自走一趟，看看能不能捞到胡半瞎儿子的尸体。
他特意换了身稍微体面点的衣服，可一进镇，谁料一捕快竟认得他，拔出横刀，吆喝着就上来追他，一副要斩了他的模样。
话说我都穿成这样了，还和乞丐有啥子关系，非要赶尽杀绝么。
这不追了他小半个时辰，还是小六子瞧见他，带他脱了身，回到这处藏身所。
等钱发得差不多了，还有乞丐挤上前要，小六子也不惯着，直接上脚伺候。
“钱都是匀着发的，谁也不准多拿。”他余光瞥见孙二火。
“喂，养乌鸦的，快过来！”
小六子叫他养乌鸦的，是因为玄鵺曾来过几次，见他跟乌鸦关系好，由此得名。
值得一提的是，玄鵺在外谋的那块修行宝地，在经过孙二火多次确认后，就是在曹庄附近，这也是他确定胡半瞎的儿子一定是死在曹庄的原因。
按玄鵺描述，村子附近如此磅礴的煞气，很难想象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二火已经派玄鵺去村子外围勘察，若有异样第一时间回来通知他。
“来了，来了。”孙二火挥手应下，起身的同时扭头看向旁边跟他同一天进来的哥们。
“还有你，养鸡的那个。”小六子又道。
咯～咯～咯～
男人起身的动作引得其怀中之物连声的鸣叫。
他是养乌鸦的，而这位便是养鸡的。
此人身材魁梧，满头辫子，怀里始终抱着一只秃毛鸡，长相甚是怪异。小六子发现他时，他正躺在街头酣睡，几个捕快正拼了命地拉拽他，估计是想把他带到胡同里。
“来，这是你的。”
“还有你的。”
小六子依次分完铜板，问了嘴孙二火他的乌鸦去哪了，他则说自个儿飞出去觅食了。
小六子嬉笑颜开，说他俩真是怪人中的怪人，人家叫花子都是养点大黄、老鼠一类的，养乌鸦土鸡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还特意叮嘱那名壮汉，一定要看好他的鸡，这里有不少人都想把它炖了煲鸡汤喝。
孙二火闻言弯着嘴角，就这老兄的身材，乞丐里都是些老弱病残，谁想偷他的鸡，那得先考虑考虑自己的身板能挨几拳再说。
…
…
入夏多雨，天还没热，雨总是早一步到。
夜晚，积雨渗过瓦片滴到屋里，大伙人挤人缩在狭窄的房间里，尽管条件是差了点，但对于常年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他们，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孙二火没有入睡，蹲坐在门槛上，正等着玄鵺回来报信。
他负责在镇上收集玄武司的线索，玄鵺则去曹庄盯着点。白日与大黑鸟交流不太方便，所以他们定好每晚汇合。
“九千二百三十一、九千二百三十.....”
孙二火数着天上繁星，眉头越缩越紧。
一向淡定的他这下淡定不起来了。
没错，他与玄鵺失联了。
一两天还好，可一连三四天，他都不见玄鵺的影子。
走之前，他明确嘱咐玄鵺再三小心，曹庄有太多不确定因素，只许他在村庄外围活动。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孙二火忐忑不安，急躁得直挠脑袋。
咯、咯。
他正心烦意乱，那只秃了毛的公鸡不知何时来到他跟前，用那只缺了半截的喙猛戳孙二火的屁股沟。
孙二火挥手赶了几次都没成功，索性把它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近距离观察。
“小东西，你长得真丑啊.....你叫什么名字？”孙二火与鸡对视，他真搞不懂那兄弟养这么个东西是何意味。
“他叫除邪。”
忽地，身后传来粗重沉闷的脚步声。
孙二火回过头，只见那满头辫子的魁梧壮汉缓步走至门槛旁，宽大手掌接过他怀里的鸡，瓮声瓮气开口。
“听说你在打听玄武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