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义士双兄
数日光阴说去就去。
这天，乌云抱团，沉甸甸地压在天际。
隐隐滚过闷雷，预示着一场倾盆大雨随时都会砸落。
迎着阵阵阴风，临渠镇外，距离镇关口十多里的官道上，一支商队快马加鞭，正向着镇子的方向赶去。
队伍中间，一匹马车上，青年探出脑袋，正瞅着商队中一名奇装异服的汉子。
那人满头都是大辫子，脖子上戴着一串狼牙项链，明明这么凉的天，他上半身愣是一件衣服也不穿，手里头还抱着一只秃了毛的公鸡。
赵英收回目光，又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气，这才缩回脑袋。
“爹，我都说了别理那个怪人，这下好了，准要淋个落汤鸡。”
赵长虹闻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不是有马车棚顶着么，要淋湿也轮不到你。”
“话说你李叔他们都没抱怨什么，咱们差不多就行了。”
赵氏主要负责临渠与府城之间的运输工作，商队规模不算大，赚个两地差价，去了手底下的人头，勉强能养家糊口，积累点闲钱。
而赵英口中所说的怪人，便是他刚刚暗中观察的那位。
他们是在沿途路上相遇的，那会儿汉子正在路边的灌木丛中到处扒拉，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赵长虹算是个老好人，也爱结交朋友，便询问汉子在找何物。
他说自己养得鸡丢了，他正在找鸡。
赵长虹果断派手下帮忙，找了约莫小一个时辰才找到。
说来也奇怪，那鸡身上半根毛没有，喙还缺了一小块，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事后交谈，汉子说与他们顺路，也是去临渠镇，赵长虹干脆就带上他同行。
赵英并不认可父亲的观点，又道：“淋雨是小事，我只是听说，最近这道上不太平，好些日子前，那当千户的女婿都被杀了，还有贼寇劫财.....”
赵英顿了顿，语调低沉。
“我那临渠的同窗还给我写信说，有人在这附近有看到行尸夜行！”
“去去，净说那晦气的，祸从口出晓不晓得。”赵长虹脸色一下耷拉下来，心里嘟囔怎么生了这么个娃，一点从商的天分都没有。
成日都是负能量，能做好买卖吗。
赵长虹刚想教训一下儿子，就在这时，马车忽地一个急刹，整个车棚在惯性下向前猛倾。
“喂，怎么搞的！”赵长虹愤怒地探出头。
“头儿，前面有拦路的。”车夫一脸无辜，指着前方不远处。
赵长虹循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打眼一看十几号人黑漆漆的压过来。他们磨刀霍霍，面目狰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
为首的一位大声吆喝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赵长虹目光凝重，哪能不知是碰上劫匪了。
此时赵英闻声也探出脑袋来，“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臭小子，闭上你的嘴，快滚回去。”赵长虹将儿子斥回，于是强装镇定，双手抱拳，拱礼说道，“各位爷，我家商队走此路多年，跟临渠镇的知县也是熟人，大家相逢一场，行个方便。”
赵长虹商队里也雇着几名护送武师，大伙也非空手而来，凑几把砍刀锤头还是轻而易举的。
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真拼起来，孰胜孰败还不一定呢。
只不过出门在外，和气生财，没必要发生无谓的争端。
赵长虹搬出身后靠山，便是企图靠知县的官名压一下对方。
只是他常年走这条路，从来没有遇到过劫匪，这群人是从哪来的？
赵长虹话毕，却是引来对方一阵哄笑。
“哈哈哈，赵掌柜，我们当然知道你有知县撑腰。”
“要我说你们还得感谢我们，要不是有我们孙家寨在这当地头蛇，你们生意能做得这么顺风顺水吗。”
“你们说对不对啊，大伙儿！”男人说完，回头大声道。
“是啊，是啊！”
“就是，没有我们你们能有今天吗！”
身后传来一阵附和。
在场的各位，皆是先前的孙家寨之人。
只因那杀千刀的孙二火当上当家，竟直接将山寨解散。那些老资历也就罢了，能领着高额散伙费，从此上岸活出新生，他们这些底层打下手的哪有这个福分。
时间短还好，时间一长，他们这些只会杀人放火的中年人只能干回老本行。
什么知县，这会就是知府，甚至皇帝老儿当面，也没用！
抢的就是你的钱，能咋着！
“所以各位，是不打算让赵某过咯？”听对方说话势头不对，赵长虹背手做了手势暗示身后的手下。
“不错，不留银子，你们谁都别想过！”
噌！
土匪齐齐拔刀，好似一群雄狮向侵略领地的敌人露出獠牙。
赵长虹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两步，做了一个抬拳的手势，告诉众人准备应战。
商队中，满头辫子的那名汉子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大局，不由握紧拳头。
雷声大作，双方气氛逐渐紧张。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场恶战一触即发之时....
忽然！
一声铜铃响彻林间，穿透沉沉雷声，来回游荡。
叮铃，叮铃。
下一秒，道路两侧的荒草树丛骤然晃动。
一道道黑影猛地窜出，踩着踉跄的步子直冲而来。
来人个个面皮发青，双目浑浊翻白，脖颈四肢绷得僵直，根本不像活人的样子。
转瞬间，就堵满了整条官道。
商队众人呆愣在原地，无人敢动。
赵英更是窝在车棚中，汗流浃背，狗屁不敢放。
是僵尸！
真的有僵尸！
这些青面獠牙的怪物看都不看车马商队，直直扑向举刀的土匪。
最靠前的土匪还在扬刀叫嚣，没等落下刀刃，一具僵尸已然飞扑上前，双臂直探，死死扣住他的肩头，张口就往脖颈处啃去。
“这什么东西，别、别过来！”
那土匪大惊，慌忙侧身躲闪，抬手挥刀猛劈僵尸头颅。
铮！
刺耳的金属脆响炸开。
刀锋劈在僵尸额角，非但没有割开皮肉，反倒硬生生弹开。刀口崩起卷边，颤出细碎铁屑。
那僵尸浑然无痛，头颅微微偏转，五指利爪狠狠抓向土匪胸膛。
周遭其余土匪见状，立刻举刀围杀上来。数把砍刀、短斧齐齐落下，尽数劈砍在僵尸的脊背、肩头、手臂各处。
一声声金属撞击声接连炸响，不绝于耳。
刀刃划过之处，不见血花飞溅，只留浅浅白痕。不过数招，好几把兵刃的刃口尽数卷钝，彻底失了锋芒。
僵尸皮肉硬如精铁，动作虽滞，却悍不畏死。
一具僵尸挨了数刀，半边肩头凹陷，依旧死死缠住一名土匪，张口狠狠咬在对方小臂上。
没过多久，这群劫匪死得死，伤得伤，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也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某处能望到大道的小坡上，正站着两人。
一人披发盖肩，身形健硕，腰带戒刀。
一人身形消瘦，手持铜铃，面色死白。
正是武松与孙二火。
这天，乌云抱团，沉甸甸地压在天际。
隐隐滚过闷雷，预示着一场倾盆大雨随时都会砸落。
迎着阵阵阴风，临渠镇外，距离镇关口十多里的官道上，一支商队快马加鞭，正向着镇子的方向赶去。
队伍中间，一匹马车上，青年探出脑袋，正瞅着商队中一名奇装异服的汉子。
那人满头都是大辫子，脖子上戴着一串狼牙项链，明明这么凉的天，他上半身愣是一件衣服也不穿，手里头还抱着一只秃了毛的公鸡。
赵英收回目光，又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气，这才缩回脑袋。
“爹，我都说了别理那个怪人，这下好了，准要淋个落汤鸡。”
赵长虹闻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不是有马车棚顶着么，要淋湿也轮不到你。”
“话说你李叔他们都没抱怨什么，咱们差不多就行了。”
赵氏主要负责临渠与府城之间的运输工作，商队规模不算大，赚个两地差价，去了手底下的人头，勉强能养家糊口，积累点闲钱。
而赵英口中所说的怪人，便是他刚刚暗中观察的那位。
他们是在沿途路上相遇的，那会儿汉子正在路边的灌木丛中到处扒拉，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赵长虹算是个老好人，也爱结交朋友，便询问汉子在找何物。
他说自己养得鸡丢了，他正在找鸡。
赵长虹果断派手下帮忙，找了约莫小一个时辰才找到。
说来也奇怪，那鸡身上半根毛没有，喙还缺了一小块，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
事后交谈，汉子说与他们顺路，也是去临渠镇，赵长虹干脆就带上他同行。
赵英并不认可父亲的观点，又道：“淋雨是小事，我只是听说，最近这道上不太平，好些日子前，那当千户的女婿都被杀了，还有贼寇劫财.....”
赵英顿了顿，语调低沉。
“我那临渠的同窗还给我写信说，有人在这附近有看到行尸夜行！”
“去去，净说那晦气的，祸从口出晓不晓得。”赵长虹脸色一下耷拉下来，心里嘟囔怎么生了这么个娃，一点从商的天分都没有。
成日都是负能量，能做好买卖吗。
赵长虹刚想教训一下儿子，就在这时，马车忽地一个急刹，整个车棚在惯性下向前猛倾。
“喂，怎么搞的！”赵长虹愤怒地探出头。
“头儿，前面有拦路的。”车夫一脸无辜，指着前方不远处。
赵长虹循着手指的方向望去，打眼一看十几号人黑漆漆的压过来。他们磨刀霍霍，面目狰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货。
为首的一位大声吆喝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赵长虹目光凝重，哪能不知是碰上劫匪了。
此时赵英闻声也探出脑袋来，“完了完了，这下完了，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臭小子，闭上你的嘴，快滚回去。”赵长虹将儿子斥回，于是强装镇定，双手抱拳，拱礼说道，“各位爷，我家商队走此路多年，跟临渠镇的知县也是熟人，大家相逢一场，行个方便。”
赵长虹商队里也雇着几名护送武师，大伙也非空手而来，凑几把砍刀锤头还是轻而易举的。
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真拼起来，孰胜孰败还不一定呢。
只不过出门在外，和气生财，没必要发生无谓的争端。
赵长虹搬出身后靠山，便是企图靠知县的官名压一下对方。
只是他常年走这条路，从来没有遇到过劫匪，这群人是从哪来的？
赵长虹话毕，却是引来对方一阵哄笑。
“哈哈哈，赵掌柜，我们当然知道你有知县撑腰。”
“要我说你们还得感谢我们，要不是有我们孙家寨在这当地头蛇，你们生意能做得这么顺风顺水吗。”
“你们说对不对啊，大伙儿！”男人说完，回头大声道。
“是啊，是啊！”
“就是，没有我们你们能有今天吗！”
身后传来一阵附和。
在场的各位，皆是先前的孙家寨之人。
只因那杀千刀的孙二火当上当家，竟直接将山寨解散。那些老资历也就罢了，能领着高额散伙费，从此上岸活出新生，他们这些底层打下手的哪有这个福分。
时间短还好，时间一长，他们这些只会杀人放火的中年人只能干回老本行。
什么知县，这会就是知府，甚至皇帝老儿当面，也没用！
抢的就是你的钱，能咋着！
“所以各位，是不打算让赵某过咯？”听对方说话势头不对，赵长虹背手做了手势暗示身后的手下。
“不错，不留银子，你们谁都别想过！”
噌！
土匪齐齐拔刀，好似一群雄狮向侵略领地的敌人露出獠牙。
赵长虹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两步，做了一个抬拳的手势，告诉众人准备应战。
商队中，满头辫子的那名汉子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大局，不由握紧拳头。
雷声大作，双方气氛逐渐紧张。
就在所有人以为一场恶战一触即发之时....
忽然！
一声铜铃响彻林间，穿透沉沉雷声，来回游荡。
叮铃，叮铃。
下一秒，道路两侧的荒草树丛骤然晃动。
一道道黑影猛地窜出，踩着踉跄的步子直冲而来。
来人个个面皮发青，双目浑浊翻白，脖颈四肢绷得僵直，根本不像活人的样子。
转瞬间，就堵满了整条官道。
商队众人呆愣在原地，无人敢动。
赵英更是窝在车棚中，汗流浃背，狗屁不敢放。
是僵尸！
真的有僵尸！
这些青面獠牙的怪物看都不看车马商队，直直扑向举刀的土匪。
最靠前的土匪还在扬刀叫嚣，没等落下刀刃，一具僵尸已然飞扑上前，双臂直探，死死扣住他的肩头，张口就往脖颈处啃去。
“这什么东西，别、别过来！”
那土匪大惊，慌忙侧身躲闪，抬手挥刀猛劈僵尸头颅。
铮！
刺耳的金属脆响炸开。
刀锋劈在僵尸额角，非但没有割开皮肉，反倒硬生生弹开。刀口崩起卷边，颤出细碎铁屑。
那僵尸浑然无痛，头颅微微偏转，五指利爪狠狠抓向土匪胸膛。
周遭其余土匪见状，立刻举刀围杀上来。数把砍刀、短斧齐齐落下，尽数劈砍在僵尸的脊背、肩头、手臂各处。
一声声金属撞击声接连炸响，不绝于耳。
刀刃划过之处，不见血花飞溅，只留浅浅白痕。不过数招，好几把兵刃的刃口尽数卷钝，彻底失了锋芒。
僵尸皮肉硬如精铁，动作虽滞，却悍不畏死。
一具僵尸挨了数刀，半边肩头凹陷，依旧死死缠住一名土匪，张口狠狠咬在对方小臂上。
没过多久，这群劫匪死得死，伤得伤，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也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某处能望到大道的小坡上，正站着两人。
一人披发盖肩，身形健硕，腰带戒刀。
一人身形消瘦，手持铜铃，面色死白。
正是武松与孙二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