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雪走

国术:无限死士,从码头力工开始 · 番文 · 第58章 · 580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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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走出通达路。

夜色很深。

他没有坐黄包车。

只是沿着街慢慢走。

雪走挂在腰间。

刀很轻。

轻得像没有。

可陈远知道,自己身上的东西越来越重。

润福来。

酥身楼。

正梁武馆。

林美心。

麦晴。

沙班。

皮埃尔。

姚内景。

蔡士缜。

一张张脸,一条条线,全缠在他身上。

缠得越多,他越不像一个住在广民胡同的穷小子。

也越不像一个干净的人。

不过。

干净有什么用?

干净的人,在沪海活不长。

他走到一处桥边。

桥下黑水缓缓流。

水面映着几盏残灯。

灯影碎。

像死人的眼。

陈远停下。

手按刀柄。

忽然笑了笑。

雪走。

沙班送刀。

林美心约茶。

姚内景要被弄脏。

宋家刚死。

蔡家刚哭。

钱家未乱。

南堂未动。

皮埃尔还在暗处。

还有那张让·马丹的人皮。

陈远闭上眼。

脑中浮现系统面板。

罗道成修习《法式萨瓦特搏击》,进展极快。

范沉已入酥身楼。

余嘉成接润福来。

蔡子贤执文书。

贺重铸仍是一柄重锤。

冯肃埋在正梁武馆。

六名死士。

六颗子。

可陈远知道。

还不够。

远远不够。

沪海这盘棋太大。

六颗子,能掀一角。

掀不了整张桌。

他需要更多人。

更多刀。

更多皮。

更多钱。

也需要更狠。

桥下忽然传来一声水响。

像鱼翻身。

又像有人入水。

陈远睁眼。

远处巷口,有一道影子一闪而没。

有人跟踪。

从通达路出来就跟着。

不是沙班的人。

沙班若要盯他,不会这么粗。

也不是麦晴的人。

麦晴的人会更香。

这人身上有潮味。

码头味。

陈远转身,走入旁边窄巷。

巷子深。

黑。

两边墙高。

尽头是死路。

跟踪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会走死路。

脚步在巷口停了一瞬。

就这一瞬。

陈远已拔刀。

雪走出鞘。

寒光照黑。

那人刚探头,刀已抵住他的喉。

“谁派你来的?”

那人僵住。

三十来岁。

短打。

脸上有水锈似的黑斑。

手指粗,虎口厚。

码头上扛包的人。

他喉结滚动。

“爷……饶命……”

陈远刀锋轻轻一压。

血珠冒出。

“谁?”

那人颤声:“宋……宋二少……”

陈远眼神一冷。

宋廷桦。

果然不乖。

“他说什么?”

“他说……他说只要盯住爷住哪,给我五十大洋。”

陈远问:“还有谁知道?”

“没……没人……就我……”

刀光一闪。

那人的话断了。

血喷在墙上。

很热。

热血遇冷墙,很快发黑。

陈远收刀。

看着尸体倒下。

三日。

看来还是太久。

宋廷桦这种人,活三天都嫌多。

他走出巷子。

夜风吹散刀上血腥。

陈远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仍黑。

黑得看不见星。

他在心中传念。

“罗道成。”

很快,有回应。

“家主。”

“宋廷桦现在何处?”

“润福来后院厢房,有两名沙班的人看着。”

“今晚死。”

罗道成沉默一息。

“怎么死?”

陈远淡淡道:“伤重,咳血,暴毙。”

“是。”

陈远继续往广民胡同走。

脚步不快。

不急。

像只是夜里散步。

身后巷中尸体躺着。

血沿着砖缝流。

很快就会有野狗闻到味。

也会有巡夜人装作没看见。

沪海的夜,吞一具尸体,比吞一口痰还容易。

……

……

润福来后院。

宋廷桦躺在床上。

脸肿得像猪头。

鼻梁包着布。

嘴唇裂开。

胸口缠着绷带。

他其实伤得不算重。

至少死不了。

可他怕。

怕得浑身发抖。

外头两名沙班的人守着。

说是保护。

其实是看押。

桌上放着药。

药凉了。

他没喝。

他脑子里全是父亲饮毒时的样子。

全是陈远那张平静的脸。

平静。

平静。

平静得像杀宋家满门,只是抹掉桌上一点灰。

宋廷桦越想越恨。

恨父亲无能。

恨周账房背叛。

恨余嘉成夺铺。

更恨陈远。

若不是陈远,宋廷坤不会死。

宋继成不会死。

润福来不会换人。

他宋廷桦,也不会像狗一样躺在这里。

他已经派人去跟陈远。

只要知道陈远住处。

只要有机会。

他要报仇。

他要去找钱家。

找胡家。

找南堂。

找洋人。

只要能杀陈远,他什么都肯做。

窗外忽然有轻响。

宋廷桦身子一僵。

“谁?”

没人答。

他看向门口。

守卫还在。

影子映在门纸上,一动不动。

宋廷桦稍稍松了口气。

下一瞬。

床底伸出一只手。

捂住他的嘴。

宋廷桦眼睛猛地瞪大。

一根细针刺入他肋下。

针上有药。

药入血。

心先麻。

肺再紧。

宋廷桦拼命挣扎。

可他伤着,弱着,也怕着。

怕的人,挣扎都轻。

罗道成从床底钻出,像一条夜鼠。

他贴在宋廷桦耳边。

“宋二少,家主说三日后。”

“可你不听话。”

宋廷桦眼泪涌出。

嘴被捂住,发不出声。

他想摇头。

想求饶。

想说自己不敢了。

可迟了。

迟了就是迟了。

江湖上没有后悔药。

沪海更没有。

宋廷桦胸口剧烈起伏。

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罗道成松开手。

然后猛地一掌拍在他胸口伤处。

宋廷桦终于咳出一大口血。

血溅在被褥上。

红得刺眼。

门外守卫听见动静,推门进来。

“宋二少?”

罗道成已不见。

窗户关着。

床底空着。

屋中只有宋廷桦在抽搐,口中不断涌血。

守卫脸色一变。

“快叫郎中!”

润福来后院乱了。

半个时辰后。

郎中来了。

摇头。

“伤重攻心,瘀血堵肺,救不得了。”

宋廷桦死了。

死时眼睛睁着。

像不甘。

也像仍在恨。

可死人再恨,也只能躺着。

润福来挂的白,又多了一层。

宋家。

绝户。

明面上,不算。

因为还有远房族亲。

可真正的宋家,没了。

……

……

广民胡同。

陈远睡得很浅。

罗道成传来消息时,他正闭眼躺着。

“家主,宋廷桦已死。”

陈远没有睁眼。

“嗯。”

“沙班的人看见郎中定的死因。”

“好。”

“宋家远房明日应会来闹。”

“让余嘉成处理。”

“是。”

传念断去。

屋中安静。

陈蓉在隔壁睡着。

呼吸轻。

陈远睁开眼。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最黑的时候。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累。

是心累。

杀宋继成时,他不累。

逼宋廷桦签字时,他不累。

安排润福来时,他不累。

可听见宋廷桦死讯时,他忽然有一点累。

不是悔。

不是怜。

只是觉得这条路,比他想得更长。

长到看不见头。

也许尽头不是富贵。

不是高位。

不是大权在握。

而是一张更大的赌桌。

他坐上去。

别人也坐上去。

大家把命押上。

开盅。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陈远翻身坐起。

窗外第一声鸡鸣响起。

天要亮了。

亮天之后。

他还要去听雨轩。

见林美心。

一个穿青布学生装,眼底藏刀锋、火星、风雷的女人。

她会带来什么?

反西法租界。

务本女塾。

南厢林家。

皮埃尔。

姚内景。

或许还有更大的局。

陈远下床。

洗脸。

冷水扑面。

他抬头,看向铜镜。

镜中人眉眼清俊。

年纪很轻。

可眼神已不轻。

他忽然想起昨日桥边的黑水。

灯影碎在水里。

像很多死人的眼。

陈远擦干脸。

换衣。

墙上那两身西装还挂着。

深灰。

挺括。

像两张体面的皮。

今日,他取下一身。

慢慢穿上。

衬衣。

马甲。

西装外套。

皮鞋。

陈蓉醒来,站在门口看着他。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陈远。

像换了个人。

像穷巷里走出的年轻人,忽然披上了上等人的壳。

可那双眼没变。

还是陈远。

陈蓉轻声问:“今天要去哪?”

陈远整理袖口。

“喝茶。”

“和谁?”

“一个女人。”

陈蓉怔了怔。

然后低头。

“哦。”

陈远看她一眼。

“不是你想的那种。”

陈蓉道:“我没想。”

可女人说没想的时候,通常已经想了很多。

陈远走到她面前。

伸手把她鬓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动作有些生。

却很轻。

陈蓉脸微微红了。

陈远道:“午饭不用等我。”

“晚饭呢?”

“等。”

陈蓉抬眼。

“又会回来?”

陈远笑了笑。

“会。”

他说完,出门。

阳光正好从胡同口照进来。

照在他的西装肩头。

像镀了一层金。

巷子里的老头看呆了。

洗衣的妇人也看呆了。

几个小孩儿追着黄狗跑过,又停下来,傻傻看他。

陈远没有回头。

他走出广民胡同。

叫了一辆黄包车。

“极司非尔路,听雨轩。”

车夫看他衣着,腰弯得很低。

“好嘞,先生坐稳。”

黄包车起步。

车轮咕噜咕噜。

大宽路从眼前掠过。

宝利生昌咖啡馆掠过。

润福来商行掠过。

门口白幡还在飘。

余嘉成站在门内,正和一个老掌柜说话。

他看见陈远。

没有行礼。

只是微微垂眼。

陈远也没有停。

车继续往前。

沪海的阳光越来越亮。

亮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昨夜死的人,不会因为天亮就活过来。

活着的人,也不会因为天亮就干净。

极司非尔路到了。

听雨轩在路北。

一座二层小楼。

青砖墙。

木格窗。

门前种着两株芭蕉。

今日无雨。

芭蕉叶却绿得像刚被雨洗过。

听雨轩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边站着两个短装汉子。

不是林家的普通家丁。

是练家子。

陈远下车。

付钱。

抬头看匾。

听雨轩。

三个字写得很秀。

秀里有骨。

像女子腕中藏剑。

门口伙计迎上来。

“陈先生?”

“是。”

“林小姐在二楼等您。”

陈远进门。

楼内茶香清淡。

客人不多。

多是些穿长衫的文人、学生、商人。

有人谈诗。

有人谈报。

有人低声谈租界。

谈到租界时,声音便压低。

像怕墙也有洋人的耳朵。

陈远上楼。

二楼靠窗雅座。

林美心坐在那里。

青布学生装。

乌发齐肩。

面前一盏茶。

她今日没有戴帽子。

眉眼清丽。

可清丽之下,仍是刀。

她看见陈远,目光在他西装上停了一瞬。

“陈先生今日很体面。”

陈远坐下。

“见林小姐,总不能太寒酸。”

林美心淡淡道:“衣裳体面,不代表人也体面。”

陈远道:“人不体面,衣裳体面也够用。”

林美心看着他。

忽然笑了。

笑意很浅。

“你比我想的更有趣。”

陈远道:“林小姐请我来,不是为了看我有不有趣。”

林美心端起茶。

“这两日昨夜沪东死了不少人。”

陈远道:“我听说了。”

“宋继成死了。”

“嗯。”

“宋廷桦也死了。”

“是吗?”

“蔡士缜妻儿也死了。”

陈远没说话。

林美心放下茶盏。

“陈远,你觉得这些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茶楼里很静。

窗外阳光照进来。

落在两人之间。

像一把无形的刀。

陈远看着她。

林美心也看着他。

她的眼睛清澈。

清澈得像能照出人的脏。

陈远忽然笑了笑。

“林小姐若有证据,今日来的就不只是你。”

林美心道:“没有证据,不代表不是你。”

陈远道:“怀疑人,不用请喝茶。”

“我请你,不是因为怀疑。”

“那是因为什么?”

林美心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压低。

“因为我需要一个坏人。”

陈远看着她。

“坏人?”

“对。”

林美心道,“好人做不了我想做的事。君子有底线,侠士有名声,学生有热血,商人有算盘。可我要做的事,不能只靠热血,也不能只靠算盘。”

陈远问:“你想做什么?”

林美心一字字道:

“杀皮埃尔。”

窗外。

一辆黄包车驶过。

车轮碾过石板。

咕噜。

咕噜。

咕噜。

像有人在喉咙里低笑。

陈远端茶。

茶是龙井。

清。

香。

热气升起,模糊了他的眼。

“林小姐昨日还说,要反西法租界西扩。今日就要杀西法武师?”

林美心道:“两件事,本就是一件事。”

“皮埃尔是友邦武师。”

“他是狗。”

林美心眼神冷了下来。

“一条替西法公董局咬人的狗。他教巡捕武技,替洋人压华人商铺,暗中护送西法工部局的人测绘南厢地界。只要他活着,西法扩界时,就会少死很多洋人,多死很多中国人。”

陈远道:“所以他该死。”

“该死。”

“林家为什么不杀?”

林美心沉默一息。

“林家不能杀。”

陈远懂了。

林家有根有名,有铺有田,有学生,有声望。

名门大户做事,最怕脏。

他们可以捐钱。

可以游行。

可以写文章。

可以请愿。

可不能亲手杀一个友邦武师。

杀了,西法租界会发难。

林家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所以他们需要一把刀。

一把没有名声、没有脸面、没有干净底子的刀。

陈远就是这把刀。

陈远喝了一口茶。

“林小姐凭什么觉得,我杀得了皮埃尔?”

林美心道:“你现在杀不了。”

“那你找我?”

“因为你敢。”

陈远笑了。

“敢死的人很多。”

林美心看着他。

“宋继成死了,润福来换人。蔡家惨案把钱家、正梁武馆、南堂搅在一起。沙班那条独眼狗,昨夜一定很满意。沪东这盘棋,你下了一手狠棋。”

陈远道:“林小姐抬举了。”

“我不喜欢说虚话。”

“那我也说实话。”

陈远放下茶盏。

“皮埃尔,我现在不杀。”

林美心问:“为什么?”

“杀不了。”

“以后呢?”

“看价码。”

林美心盯着他。

“你要什么?”

陈远道:“人。”

“什么人?”

“林家在南厢的人。学生、商铺、车夫、报童、帮闲、教员、女塾护卫。我要一张网。”

林美心皱眉。

“你要林家情报网?”

“借用。”

“你胃口不小。”

“皮埃尔命也不轻。”

林美心沉默。

陈远继续道:“另外,我要知道皮埃尔的行踪、住处、习惯、身边人、弱点。他是玄级中品,甚至上品。杀这种人,不是凭一腔热血冲上去送死。”

林美心缓缓道:“这些我可以给。”

“还要钱。”

“多少?”

“一万大洋。”

林美心脸色微变。

“你疯了?”

陈远道:“皮埃尔值这个价。”

“林家不会给一万。”

“那就让他活着。”

林美心眼神冷了。

陈远神色不变。

两人对坐。

茶香袅袅。

像两把刀隔着雾对峙。

良久。

林美心道:“五千。”

“八千。”

“六千。”

“八千。”

“陈远。”

“林小姐。”

林美心忽然笑了。

“你真是个坏人。”

陈远道:“你说你需要坏人。”

“好。”

林美心道,“八千。但不是现在给。先付两千,事成之后六千。”

陈远摇头。

“先四千。”

“三千。”

“四千。”

林美心咬了咬牙。

“好,四千。”

陈远点头。

“成交。”

林美心看着他。

“你是不是无论杀谁,都能谈成买卖?”

陈远想了想。

“不是。”

“那什么不能?”

陈远看向窗外。

阳光落在街上。

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提着篮子走过。

篮子里是白兰花。

很香。

“我自己。”

林美心没听懂。

陈远也没解释。

有些话,说出来只给自己听。

别人听不懂,最好。

林美心从书包里取出一只牛皮纸袋。

推给陈远。

“这里面是皮埃尔近半月的行踪,还有他在法租界外的两个落脚点。钱,三日内送到。”

陈远接过。

“还有一件事。”

林美心道:“说。”

“姚内景。”

林美心眉头微动。

“姚老先生怎么了?”

“有人想弄脏他。”

“谁?”

“沙班。”

林美心眼神一寒。

“你怎么知道?”

“我刚从通达路出来。”

林美心握杯的手紧了一下。

“沙班让你做?”

“嗯。”

“你答应了?”

“答应了。”

林美心眼中怒意一闪。

陈远淡淡道:“不答应,我昨夜出不了通达路。”

林美心沉默下来。

她当然知道。

沙班不是善人。

陈远也不是。

坏人和坏人之间,答应不等于做。

不答应却可能马上死。

林美心问:“你告诉我,是想卖我一个人情?”

“不是。”

“那是什么?”

“加钱。”

林美心一怔。

随即气笑了。

“陈远,你真该死。”

陈远点头。

“很多人这么想。”

“你要多少?”

“姚内景这条消息,五百大洋。”

林美心深吸一口气。

“我给。”

陈远道:“另外,让姚内景最近不要独行,不要见来路不明的女人,不要收银票,不要碰死人的东西。”

林美心脸色一变。

“沙班会用什么法子?”

“我不知道。”

陈远道,“但弄脏一个白袍人,无非财、色、命、名。”

林美心把这四个字记下。

财。

色。

命。

名。

每一个字,都能杀人。

尤其杀一个爱惜羽毛的人。

林美心低声:“我会提醒他。”

陈远起身。

“茶不错。”

林美心道:“陈远。”

他停下。

林美心看着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

麦晴问过。

沙班试过。

陈蓉没有问,却一直在怕答案。

陈远低头,看着杯中茶叶。

茶叶沉在水底。

像几条死去的小鱼。

“活下去。”

他说。

林美心道:“只是活下去?”

陈远笑了笑。

“不然呢?”

林美心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她觉得他说了真话。

也只说了一半。

活下去。

当然是他的目的。

可他要的活,不是缩在阴沟里喘气的活。

是站在沪海最高处,看别人跪着喘气。

这样的人。

很危险。

也许能杀皮埃尔。

也许会比皮埃尔更可怕。

林美心端起茶。

茶已凉。

她喝了一口。

苦得厉害。

她轻柔的眉眼看着远去的陈远,唇儿嚅着,轻轻嗫道:“三日后,仍旧这个房间,我会让你见见另一位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