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宝善街

国术:无限死士,从码头力工开始 · 番文 · 第29章 · 23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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伫倚危楼风细细。

陈远看着被放行的贺重铸,手搭上茶碗,里头还剩了半盏,正要喝,女人细嫩的柔荑轻轻按住陈远的手。

“这半盏,凉了,茶,要喝热的,去我们主政那里喝热茶吧。”女人的眼睛里有钩子。

陈远的话里有刺子:“不了,告诉你们主政,等我杀了沙班,再去她那里喝茶。”

他的手,拨弄开女人的玉手,端起茶碗,半盏茶,凉了,陈远也照喝不误。

茶水,入腹;陈远,作势就要起身,女人却像是一块巉岩、顽石,兀自横亘着,用丰满肥腴的身子挡住陈远。

“好歹留个名字,让我回去也好跟主政交代。”

女人的长相是极其软、媚、娇、撩,声音却有些像男人,爽利、干脆、带着汉子气。越是这种,恰恰越是反差。

陈远一笑:“我只会对我知道名字的女人介绍自己。”

女人抿抿嘴,微微翻白眼,不屑,嘟哝:“我叫赵玉聪,是韩主政的前人。”

主政,是管一条街的话事人;前人,是类似于话事人秘术长的职务,前人的“前”,就是“近前”之意。

陈远面色如水:“我叫冯肃。”

赵玉聪撩逗:“可我觉得你一点都不严肃,反倒总是拒开女人,让女人觉得你的心似乎飘得很远。”

陈远作出“哦”的表情:“那你也可以叫我冯远。”

赵玉聪丰腴的身子起开,给陈远让道:“看来你真正的名字,只有等你愿意见主政的那天,才会说给我了。”

陈远已经走出数步开外了,不回头,声音漫漫飘回:“如你所愿。”

他走下楼,走出明蓉坊,又是一声鹞子哨。

陈远腹诽,兴许赵玉聪本来的嗓音还是娇嫩的女腔,只是给宝善街上的南堂打手们播暗号多了,练粗了嗓子。

宝善街。

有风,有刀,有杀气。

有五名藏在行客里的沙班手下,都被韩蜜的人揪了出来,擒住,先剜掉了膝骨,拖死狗一样在大街上拖行。

陈远来了兴致。

“慢。”

他开口,走上前,眼神玩味。

南堂打手认出了陈远,是方才在楼上坐在赵玉聪身边的那个俊朗青年。赵玉聪人送外号“赵疯子”,平日里像个屠夫,阉了不知道多少个惹她生气的男人,刚才在楼上,这个青年竟然能让赵玉聪现出女人似水的那一面。

打手们满怀钦佩,给陈远腾出地方。

陈远身无寸铁,他朝旁边一名打手腰间指指、勾勾手,那人会意,把小割肉刀递来。

薄薄的刀片,柄短,刃窄,上有血渍,刚才剜膝骨所残留。陈远掂量着,自打来到这方大新民国,他还没有亲自动过手、见过血。

可,杀戮、鲜血,这两样东西。

你不去见它们,它们就会来见你。

“先去下头等着沙班吧,等他也下去找你们了,别忘了告诉他一声,我陈远最烦别人盯着我办事。”

刀进,刀出,再进,再出……

快刀,像是在戳烂一颗颗葡萄,成双成双的葡萄被戳爆,炸出、翻出、溢出葡萄酒一样殷红的稀薄液体,有血,有眼液……

陈远面不改色,像戳烂十颗葡萄。

割肉刀,归还;陈远,开口:“好刀。”

五名沙班手下在嚎叫,但是有南堂打手利落地挥刀割下他们身上衣服,塞住血水顺着腮帮淌到唇边的嘴巴。

那名打手接过刀子,沉声:“我们主政说,要千刀万剐了这五人,把肉装箱,骨头布包,都扔到沙班地盘。”

陈远活动着筋骨,他留心、专注,哪怕是一颗粟米粒大的血渍也没有迸溅到他身上。

“好活,送到通达路130号就行。”陈远一笑。

转身,离开,回胡家地盘,直接去宝利生昌咖啡馆。

他注意到,赵玉聪正下腰,俯胸,在明蓉坊的二楼窗间探出身子,但陈远的目光并未迎上这个女人。

招手,黄包车来,上车,和贺重铸一样,说出目的地:大宽路661号、宝利生昌咖啡馆。

车夫一声“好嘞”,所有的喧嚣和热闹都留在了陈远背后,留在了宝善街,留在了南堂,留在了瘸爷冯古堂的地界。

只剩,风细细。

随着街上的大烟壳子味越来越重,随着路况越来越差,随着因多产而身材走样的蓬头垢面女人走在路边被瘪三骚扰的场面越来越多……

到胡家的地盘了。

滨海路,广民胡同,大宽街,宝葫芦街,通达路,居采路……

胡家的地界。

宝利生昌咖啡馆。

门前。

左侧,贺重铸已经拎着用油布包住的人头,等候家主陈远,那是任元肉铺里包猪头用的油布,那辆从宝善街来的黄包车,走的滨海路。

右侧,冯肃从第五马路上坐黄包车来到咖啡馆门前,也在等候家主陈远。

正梁武馆里,冯肃给姚内景打了个招呼,老武师摆摆手:“这种事以后不用给我说,你有你自己的江湖。”

门内。

临门的沙发座里,还是那个油背头男青年,还是那个轻佻花俏、细腰丰臀的女人,咖啡喝完了,都续上了第二杯。男人说出诉求,想和女人关系更近一步。女人嘿嘿一笑,不语。男人开始苦闷。

他油背头一转,看到门前站着一高一矮两名壮汉,没多想,他现在心里只想快点从陪着眼前女人喝咖啡的没话找话的尴尬角色,摇身一变成在酒馆里灌醉女人、冲锋陷洞的骑士。

一辆黄包车,停在门前。

陈远走下,从贺重铸手里接过包袱,推门,进咖啡馆。

他眼神只是一瞥那名油背头男青年。

冯肃、贺重铸领命,雄赳赳走入,一人架一边胳膊,直接拎小鸡一样把男青年拎出宝利生昌咖啡馆。

一拳,一拳,一拳……

简单重复地轰击着他的肚子,他开始呕吐,嘴溢鼻喷,吐空了胃,有血渗出,随后是稀薄的胆汁……

陈远直接把江老二人头丢在前柜台。

上午的咖啡馆,很空,寻欢作乐的男女们这会儿都还在床笫里纠缠,麦晴走了。

“把麦晴喊来。”陈远给柜台后的侍者说。

柜台里,有两名侍者,其中一人早上刚挨过陈远一拳,现在老实巴交;另一人早上迟到了会儿,他家里的婆娘因为月事推迟在向他吵闹。

迟到那人,显然不知道陈远是什么人物。

“先生,咖啡馆里禁止携带杂物入内!”这名侍者还清清嗓子,装腔作势。

陈远手指一拈,解开了包裹。

江老二那颗血淋淋的人头直挺挺矗在桌面,死鱼眼一样发白、漂黄的眼珠子,涂了层蜡一样浑浊地和这名侍者对视。

尖叫。

一嗓子惊吓过度的尖锐嘶嚎。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宝利生昌咖啡馆,跳进一辆黄包车,脚脖都崴了一下:“通达路130号!”他大声朝着车夫喊。

旁边,那名油背头男青年则是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舌头耷拉在下巴,秽物吐了一身,而咖啡馆内,那个轻佻花俏、细腰丰臀的女人。

在打量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