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街角的宝利生昌咖啡馆

国术:无限死士,从码头力工开始 · 番文 · 第26章 · 231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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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宽路661号,已经是和居采路联通的街角。

宝利生昌咖啡馆坐踞在丁字路口的下角,朝三面,夜有雨,晨天晴,招牌上有沥沥水渍,正有一名童工踩着竹梯子,拿着一块擦布细细拭着,竹梯下,有两名身穿印有“宝利生昌”字样商服的男侍者在扶着梯子。

远远的。

牛根生拉着黄包车,载着陈远,出现在了大宽路650号店铺的方位。

“这位爷,您这身打扮也太素、太低调掼浪头了。这年头,连咖啡馆侍者都是一顶一的势利眼,您要是不亮出来玉扳指、金怀表的,这身衣装还真不好进!”见多识广的车夫说。

陈远在黄包车里翘着二郎腿,闲然悠哉:“那这咖啡馆,都欢迎什么样的人进?”

牛根生啐一口唾沫:“头上的发油跟墙腻子一样厚的留洋男青年,最好嘴里崩洋屁,说西英洋语。身后头跟着一个穿阴丹士林旗袍的烫卷短发大小姐,往那一坐,张嘴‘莎士比亚’,闭嘴‘狭斯丕尔’。上次我拉了一位大小姐,在路上说,这咖啡,比哈孟雷特王子的命都苦!”

陈远乐呵:“是挺洋气,那在这大宽路上,莎士比亚的名号比胡亮保还好使?”

牛根生话头软了:“哎,哎,哎,这位爷,咱们侃沪海精武体会会长,是因为人家高高在上,天高爷老子远;可胡爷实打实把控着大宽路附近地界,想安生,谁不得给胡爷钱?这大宽路上,可有不少胡爷的产业,不少胡爷的打手,当街喊他老人家名讳,可不吉利。”

宝利生昌咖啡馆,到了。

黄包车前倾停下,陈远下车,付上一角车费,牛根生用脖子上耷拉着的毛巾擦汗,接过钱,笑着朝陈远点头“哎哎,好嘞爷”说着。

陈远也没把牛根生的话放在心上,径直走向咖啡馆。

他是卡着七点半的时间点来的,在陈远心里,晚点也无所谓。

他不需要巴结沙班,也不需要拿这个胡亮保的干儿子当个人物看待。

胡家在明,他陈远在暗,钝刀子划拉肉也有划拉死人的那天。

童工,擦招牌,竹梯子,两名男侍者扶住。

在看到陈远的打扮之后,其中一名侍者迎上。

“这位先生,咱这里是咖啡馆,不是茶铺。”这名男侍者语气倒是客气,但说的话委实刺耳。

陈远有些好奇。

这家宝利生昌咖啡馆的侍者都这么拽,必然是有些背景,咖啡馆的老板,要么是胡家的人,要么地位也不比胡家低哪去。

陈远看着这个一身西装熨斗烫得笔挺、胸口绣着“宝利生昌”字样的侍者,开口:

“是沙班请我来这的。”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陈远深知这个道理。

沙班……请来的?

侍者一愣,沙班爷是谁,他自然认得。大宽路说是胡家管着,其实早就被胡亮保交给沙班打点了。在大宽路上,沙班不亚于大总统。

沙班爷,要请这样一个衣装朴素,看身段也只是匀称,不像顶级武夫那样刚劲的普通青年,而且,还是“请”?

侍者一顿:“我需要核实。”

陈远只是冷冷一个眼神。

他已经透过落地窗,看到了坐在里面,正凝视着这一幕的麦晴。风骚的女人,好奇地观望,玩味地似笑而非,艳唇轻抿,有三分嘲弄,杏眸微垂,带七分不屑。

陈远凑近,一拳轰在侍者腹部,冷轻声:“核实你妈。”

侍者吃痛,蜷缩、捂腹、下蹲、痛苦呻唤、想要喊援手,却不出了声。

是了,胃部后面有一大束神经丛,骤然受击打,巨痛之下很难发出声。

陈远面色如常,淡然推开咖啡馆门。

临门的沙发座里,正有一个油背头男青年,带着一个轻佻花俏、细腰丰臀的女人在喝咖啡。

一男一女都目睹了陈远刚才的行径。

女人只是好奇地打量着陈远,陈远的相貌俊朗,在她心里埋下伏波钩子。

男青年则满是不屑,朝着一旁地板啐了口唾沫,咕哝:“乡巴子!”

陈远目光看向男青年面前的咖啡杯,杯子放在一个白瓷碟子上。

听到男青年的咕哝后,陈远下意识地想要直接把咖啡浇在男青年头顶,再把杯子、碟子,一同敲碎在他脑门。

迈入武夫门槛,成为黄级下品后,果然气盛、血旺、精猛……陈远腹诽,但在咖啡馆里打人显然不明智。

这道梁子,他陈远记下了。

陈远一直以“从不记仇”标榜自我,他向来奉行有仇必报,仇报了,自然烟消云散了,也就不需要记了。

陈远落座麦晴对面。

那名男青年没少斜视、偷瞟麦晴,几次喉头轻颤,无声吞咽口水。现在看到这名丰艳女人等待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富少眼里的“乡巴子”。

他抿抿嘴,舔舔牙,表情像喉嗓里钻进一只苍蝇。

“陈远,好大的架子,没进咖啡馆先打了这里的伙计。”麦晴阴阳怪气。

陈远呵呵一笑:“我是在替你那位沙班主子清理杂碎,我都说了沙班的名号了,他还不放我进来,这不是不给你家主子面子?”

麦晴美眸微眯,点点头,丰腴身子轻轻俯前,算是认同了陈远的说辞,一笔带过了这事。

亮晶晶的唇片开口:“沙班爷让你去宰了南堂地界上,瑞泰茶铺的掌柜,这家茶铺在宝善街,宝善街63号。”

陈远目光从麦晴丰腴身段上,一瞟,一瞬,刹那带过。

上次见面时,靠着三山淬体法的气血精之法理,他看出了麦晴气堵、血淤、肾水塞。

这次再见。

气更堵了,血照旧淤积,肾水更塞。

看来这三天时间里,这位麦晴仍旧未被沙班宠幸,反倒更气上心头,肾水憋腥,活脱脱一副打入冷宫的模样。

一个女人,一个欲望完全被压抑、持续生闷气的女人,作为一个男头目的近人,很大概率,暗藏反心。

陈远一目了然,开口:“好处呢?”

麦晴热唇冷语:“沙班爷说,好处就是免了你欠的债,不再追究你杀张逢抢走的码头力工结薪钱、从宋蒲夏三身上偷走的钱、还有把马娇卖进酥身楼的卖身钱。”

陈远沉声:“这些东西,我早就抢走到手了,沙班追究不追究,那都早已是我口袋里的大洋。真心想合作,那么从三天前同意合作的那一刻,旧账都结清了。三天后,现在,想让我杀人,就得给我开全新的价码。”

两杯咖啡,端了上来。

麦晴不语,只是在用撅、翘、长、密的黑睫毛下的含波眼珠儿,打量着陈远。

陈远端起杯中咖啡,一饮而尽,空杯放在白瓷盘上。

麦晴小口呷了一下咖啡,濡湿了唇,红、艳、鲜润欲滴:“那你想要什么价码?”

陈远淡然:“抽水,沙班手下产业众多,我要他给我一家产业的部分抽成。至于是什么样的产业,或肥或瘦,那就足以见得合作的诚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