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家主

国术:无限死士,从码头力工开始 · 番文 · 第17章 · 226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上午,和风,细细入颈,纤丝似地挠人。

陈远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新事时报》,看报纸,也算是了解眼下时局的一大捷径,当然,其中不乏有半数新闻作伪。

“沪海武界再度突破一位地级上品宗师!曾于武馆中连设七十七场擂台而不败!或将于入秋后出国赴洋摆擂!”

“本年夏季武馆招生已基本结束,沪上习武之风大盛,入学武徒数量再创新高!沪海武界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

“坦直书院为沪东钱家颁‘武继千秋存正气,德昭一脉守清风’对联,横批‘武范流芳’。”

前两条新闻还是存疑的话。

那么看到第三条新闻,可以见这份报纸的多智近妖、长厚似伪。

陈远放下手中的《新事时报》。

果然,只要家底子够厚,权势足够,烂的也能成好的,臭的也能成香的。

头版位置,还有一条新闻。

“赴瀛武道留学生‘林美心’‘汤乃钦’的表彰会,将于三日后下午两点,准时在南厢区沪海精武体会大会堂开场。会堂包厢、现场须请柬入内。”

陈远目光扫过,翻开,报纸内版。

这里,便是一些沪海的日常见闻。

“七月十五,城隍三巡会将于南厢区东海盐仓开幕,为期三天。本庙会将在清明场根基上,规模再大、品类再盛、同时盛邀租界友洋人士参加!”

家中,一般是不会有日历的。

费钱,老黄历,月份牌同理。

顶多也就在路上捡份沾了泥水、溅了菜汁的废弃报纸,瞥一眼日期,回自家院里用木杆在泥上写下,用来纪日。

陈远看了眼报纸右上角,今天是七月初十。

两天后,就是去宝利生昌咖啡馆接杀人任务的日子。

三天后,是在沪海精武体会大会堂开设表彰大会,到时候,肯定少不了沪海武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露面,陈远自是要去见见这些大佛。

四天后,七月十五,南厢区东海盐仓城隍三巡会庙会开幕,有洋鬼子。

陈远更好奇……偷宰一个洋鬼子,会有什么成就奖励?

庙会趁乱,正好下手。

合上报纸。

陈远把报纸摞在一旁墙上楔入的木架上,留旧报纸,在这年头也算是一个好习惯。如果能再写日记,那就更好不过了。

闭目。

他要听取冯肃的情报。

……

……

正梁武馆。

一名武馆小徒带着冯肃走进了姚内景的武院。

干净,像有洁癖般,淡淡的药材香。

武院里,有六名学徒在扎马步练桩功,还有四名学徒已经迈入了马步桩的下一等,弓步桩。

又有五名学徒,在武院内打扫清洁。

往院子里洒水,剜去石板砖间的杂草,修剪花池里多余的杂枝。

给冯肃引路的那名武馆小徒,把一张费单递给躺在躺椅上的姚内景。

这名老人家须发皆白,长眉垂蚕,瘦得仙风道骨,一身白袍,白鞋。

他闭眼躺在躺椅上,手里攥着一根长柳条,约莫有一米半长。

六名马步桩学徒、四名弓步桩学徒排成一列,在姚内景前。

柳条猛地一挥,精准抽打向一名轻微弯腰、俯身、在偷懒站马步桩的学徒身上。

老武师也不睁眼,只是让小徒念。

小徒嗓音清脆:“新习艺学徒冯肃,已付月银二十块大洋。”

姚内景不睁眼,只是勾勾手,让冯肃上前。

老头子刀削斧凿般的尖细鹰钩鼻子一嗅,神色如常。

摆手,让给冯肃引路的小徒退下。

姚内景声音脆、朗、醇、厚:“既然拜入我姚内景门下,规矩,自然是要说的。”

冯肃一拜:“弟子愿闻!”

姚内景嗓音不变,沉、醇:“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就是洋人们宣传的‘自由’!”

“想练桩功,你就练,想打拳,就打拳。”

“或者,你要是一点武都不想沾,是奔着钱家这些女人来的,从西墙翻过去就是钱家女眷的寝房。”

古怪。

六名马步桩学徒,四名弓步桩学徒,五名清洁院子的学徒,登时都愣了,愕然,诧异。

师父可不是这样跟他们说的啊!

冯肃一拜到底:“弟子一心学武,别无杂念!”

姚内景:“想学武就练,反正规矩,我给你说明了。”

他话锋一转,嗔斥那些愣住的学徒:“你们愣什么,等你们二十岁了,也是这个规矩!一个个七八岁入我内门,不专心练武你们想什么?”

老头清清嗓子,朗声:

“再者,你们一个个家徒四壁,月银能当月给的时候基本没有!欠三个月给都是我去静安寺烧高香了!”

练马步桩的练马步桩,弓步桩的弓步桩,清扫院落的清扫院落。

一切,恢复,如常。

冯肃:“师父,弟子先从什么武式练起?”

姚内景把手中蒲扇甩给冯肃。

冯肃接住。

姚内景:“少来这套,你身上有武学功法傍身,就练你原有的这门吧,气血精顺畅了再说下一步。”

“还有,你这门功法是内三腑运气、通血、活精,给我一边扇扇子也能练!”

冯肃凑向姚内景躺椅,开始扇扇子。

同时运作三山淬体法。

姚内景东一句,西一句,骤然开口:“你家主姓什么?沪海地界,可没姓冯的大族。”

冯肃本能回答:“我只是咸肉楼子里的一名牌手,赢了钱,想来学武。”

姚内景一嗔:“不想说就不说,我八十九岁了,真话假话听说第一个字的语气便知。”

冯肃:“师父真乃高人也。”

姚内景不吃这套:“我看你那位家主更高。”

姚内景武院外。

叽叽喳喳,像是雀儿声。

其实是两名红绸宽垂洋裤,腿宽、胯收紧的女子,在门口偷看。

“奇怪,第一次见姚老头子这样对学徒。”钱家四小姐开口。

门右,六小姐脸上有倦意,昨夜活多觉少。

“四姐,姚老头子说这武徒背后家主得了,你猜是哪个家主?”

四小姐摇摇头,调转话题:

“六妹,你昨夜又勾搭哪个武徒去了?”

“我没有。”

“胡说,有下人说昨夜分明听见你的声音了。”

“哪个下人,真想拿剪刀铰开她的嘴!”

四小姐叹气:“爹本来还想把你许配给汤家二公子汤乃宗呢。你这样乱搞,名声臭了,让爹也很难办。”

六小姐不满:“都知道汤家大公子汤乃钦玉树临风,那二公子只是童心未泯的小滑头,爹怎么不把我许给汤乃钦?”

四小姐笑了:“半个沪海都知道,汤家想和林家攀姻亲,汤乃钦中意的是林家大小姐林美心。那汤应和踏破林家门槛,也是提林美心和汤乃钦的婚事。汤乃钦为了追求林美心,都追到东瀛去一起留洋学武了!”

六小姐:“好了,碎嘴子,说眼前事,今晚我就要问出这个新来的武徒背后的家主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