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来者

国术:无限死士,从码头力工开始 · 番文 · 第12章 · 213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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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近午,广民胡同罩在一层薄薄的水汽、炊雾、油烟里。

广民胡同336号,偏房。

陈蓉有些讶异地看着弟弟小远,三斤精排骨,自己吃了一碗。

剩下的都被陈远消灭了?!

陈远把空碗往桌前一推,起身,开口:“下午我有些事情,蓉姐你刷碗吧。”

陈蓉神神秘秘地凑到陈远身边,窃声问:

“小远,你迈过武夫门槛了?”

陈远剔着牙,闲散地“嗯”了一声。

关于武道,关于武夫,陈蓉也有听广民胡同里其他同龄女伴儿们提及过。

每个人迈过武道门槛的方式,都不一样。

陈蓉好奇:“那你是怎么迈入武道门槛的?”

陈远洒脱一笑:“吃蓉姐你做的菜,感受到了人间至味,所以突破了。”

陈蓉面颊一绯,支支吾吾说:“你……”

陈远却已出了偏房,走入院中,出门去了。

在天赋「巨噬」的加持下,一顿排骨,陈远只是感到身上肌肉变得坚实些许。

松软的云团沿着青浦江飘向沪东,被铁厂、纱厂、纺织染织厂、造牙粉雪花膏皮鞋油的化工厂等滚出的黑烟染灰,飘向海面、飘向崇沙岛。

在厂工们眼里,这哪是滚滚黑烟,分明是白花花的大洋!

在陈远眼里也是。

他站在336号院门前,地上还残留有泥泞。

左手面,朝北的,便是大宽路,算是周遭十里地里最繁华的一条街;右手边,向南,整条广民胡同,通滨海路,连胰脂码头。

钱。

如果只靠系统结算成就奖励,那么获取大洋的速度也太慢了……陈远暗忖。

每天杀人,爆成就,在这沪海各大帮派、堂口各据地盘,相互对峙的时代背景下。

一天宰掉三四个帮派小喽啰,都已经算多了。

帮派堂口们又不是躺案板上待宰的白花肥猪,这两天宰的两名收债人都引起胡家的注意,调查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只能脱贫,或者小攒一笔大洋。

但成不了大新民国这时代浪潮里的巨富,完全不可能靠杀人走上时代潮头。

毕竟上头,有帮派堂口,有军阀,有大新民国府,还有洋人……

层层高帽,摞在普通人头上。

想出头?需要层层过问的上头,怕是有些多……

陈远的目光瞥向大宽路再往北,再往西,沪东西北区里的那些笔直竖挺的烟囱,瞥向人来人往,油分头男人揽着烫卷发女人消费的大宽路。

遍地……是机会。

眼下,还有另一件事。

冯肃和贺重铸已然在335号院门前等着陈远。

两名死士,跟随在主人身后。

广民胡同里,有很多废弃院子。

要么是一家子欠下了胡亮保的债,偿还不起,干脆丢下院子逃出沪海谋条生路。这种情况,胡家打手会查验、锁上院门,挂在胡家自己开设的地产经租行里租售。

平日里,定是无人的。

要么是一家子已经病的病,死的死,空了。由审判厅判了绝户,再报给沪海知事公署租售,但基本都是闲置状态。

广民胡同317号,323号,两处闲置庭院,其中一户门前更是拴着一条已成骨骸的黄狗,不知废弃多久。

这两个院子,便成了陈远安置两名死士的地方。

陈远自己已经迈入黄级下品,眼下,无需二人护院。

且,三山淬体法毕竟只是养气、血、精的炼体功法,不是武学,除了强健体魄,没有更多的战力提升。

陈远目光落在【武学】页面。

经过一个上午贺重铸的研修,现在的三山淬体法,进度已经来到了六成,马上回便能突破这门功法的入门,迈入下一进程。

“贺重铸,在这317号院中继续修行三山淬体法。”

“冯肃,今晚募些大洋,明天去正梁武馆纳学银,做学徒。”

陈远给这两名死士各下安排。

薄暮时分。

陈远闭目坐在偏房桌前。

距离昨夜钱铜的死,已经算是过去了整个白天。

但,陈远奇怪的是,街上、胡同里、乃至宝葫芦街的咸肉楼子中,都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这钱铜死就死了,无人嚼舌头根子。

一名堂堂黄级下品武夫,还有武学世家钱家背景,在宝葫芦街咸肉楼子里被人斩首。

竟是一点风波都没掀起。

亦或是,这钱家是这片地界上正儿八经的武道世家,没人愿意谈及,仿佛妄议此事,就是触碰了钱家的霉头。

陈远暗忖。

在广民胡同、大宽路、通达路、居采路还有周边七八条街的坊区里,胡家是道上的帮派,笼罩着这片地界,放债,收债,街边店铺、烟馆、咸肉楼子交保护费等等。

钱家,则是这片坊区里的武道世家,开设了正梁武馆。

虽说正梁武馆,被南堂那边和冯瘸子交情深厚的兰湘武馆踩着,在武夫品级高低上,数量多少上,正梁武馆都逊色于兰湘武馆。

但在胡亮保地盘上,正梁武馆就是顶天,而钱铜,是钱家家主钱贵扈和大房生的长子。

十九岁时就迈入武夫门槛,成了黄级下品,一时在沪东武学界也算是小有哗然,可,后面不知为何,莫名错练功法,内脉俱毁,喝凉水都胖,成了一坨肥膘油肉山。

眼下,钱铜被人宰了,没有动静,没有风声。

陈远在这白天里,让贺重铸习三山淬体法,让冯肃一直在关注有关杀钱铜的后续。

咸肉楼子营业前,他匿身在大宽路,听着那些黄包车夫的言语;下午四点后,咸肉楼子开门,冯肃又进咸肉楼子找姐儿,喝水茶,打桥牌。

没有后续。

陈远心想……只有一种可能,钱家大房失势,钱铜浑身肥膘,活着倒像是丢钱家的面子,现在不知谁宰了,倒像是挤掉了钱家脸上的化脓包,让钱家不再丢人。

这事,陈远也只是臆断。

一切,等明天冯肃进了正梁武馆,听听风声便知。

敲门声。

丝丝撩动,很轻。

这个时间点的来客……陈远瞥了眼已经坠入烟囱间的西沉落日。

他也想不出会有何人这时来访。

敲门声,又响。

陈远走到门后,微微拉动门栓,栓头稍微一松,两扇木门间便离出了缝,能看出门外者。

门,开了些细缝。

一股洋胭脂味扑鼻而来。

掐腰站着,一个女人。

桃红筒子裤,宽胯丰腴身段,上身是一件月白色斜襟褂子,鼓鼓囊囊,眼神勾人,嘴唇玉润,嘴角点着一颗旺夫痣。

麦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