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诀别
看着地上的虎妖尸体，云鹤摇摇头，返回树上将李松山背了下来。“这虎妖虽然宝贵，但李叔比虎妖更重要！就便宜了山里这些野兽吧，我现在必须回村了。”云鹤此刻状态同样极为不佳，他胸口受到一只聚气期虎妖的全力一爪，伤势不浅，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村口，刘老太和刘谦谦两人早早地等候在村外的小路旁，望眼欲穿地看着森林深处。李松山和刘老太一家相依为命十几年，虽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而云鹤这个聪明能干的小伙，虽相处不足两月，却早已是众人心中的主心骨，他也决不能有什么意外。
只可惜，事不遂人愿。
傍晚夕阳如血，两道人影钻出了丛林，朝着霜云村走去。一人右臂鲜血淋漓，脚步凌乱，一人浑身爪痕，伤口密布。刘老太被二人惨状吓了一跳，她急忙上前，将李松山背到自己的身上，随后伸手就要搀扶着云鹤回屋，云鹤本不想让年迈的刘老太背着李松山，但他已经没多少力气再拒绝了，李松山从他背上下来的那一刻，他便不堪重负，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一天后。云鹤睁开眼，刘谦谦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身旁，睡眼惺忪。
“谦谦，李松山和刘奶奶呢？”云鹤顾不得胸口的刺痛，他强忍着爬起身。
“云哥哥，奶奶让我照顾你。李叔叔受伤好严重，奶奶正在想办法呢。”
“好，谦谦，去睡会吧，我去找你奶奶。”云鹤将刘谦谦抱到床上，看着刘谦谦睡着，他二话不说，朝着刘老太的屋子赶去。
还没进屋，云鹤便看见屋外围着许多人，他们表情凝重，愁云惨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奶奶！李叔怎么样了！”云鹤朝着众人大声问道。
没有人说话，老人们看了看云鹤，又都纷纷低下了头。刘老太从屋里走出来，她步履蹒跚，双眼通红。
“你来了，云鹤。”刘老太失魂落魄地摇摇头：“小李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他是多好的人啊，平日里最是小心，怎么就遭了狼咬...”
“咳咳咳！”
云鹤正想说些安慰的话，李松山突然在屋内咳嗽起来，众人连忙涌入房间，挤在李松山身旁。
“小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刘老太抓着李松山的手，关切地问道。
“我...我还活着？咳，那仙人在吗？”李松山挣扎着起身想要四处观望，但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还是将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小李，你糊涂了，咱们这哪有仙人啊。”刘老太将手搭在李松山额头，他滚烫的皮肤甚至有些烫手。“你等着，咱给你打盆水。”说着，刘老太就要端起木盆朝外走去。
“刘老太！不用麻烦了，你告诉我，云鹤在这吗？”李松山不知哪里来的精神，竟举起了左手，一把抓住了刘老太离去的衣袖。
“在的，李叔。”云鹤穿过人群，将手搭在李松山手上。“其他人都出去吧，我想和云鹤单独说几句话。”李松山握紧云鹤的手，声音带着些不容置疑。
“刘奶奶，您去歇会吧，我陪一会李叔。”云鹤目送众人离开，起身关上了房门，他坐在李松山身旁，轻声说道：“李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您有什么话要说？”
“云鹤，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仙人吧？”李松山声音不大，却语出惊人。这里的凡人称呼修士为仙人，云鹤是清楚这一点的，他没有否认，只是继续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李叔？”
“那头虎，是虎妖吧。村里老人们不知道，可我知道，我见过它，连仙人都不是它的对手，你却能打赢它...咳咳咳！”
李松山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仙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我有一事相求，希望仙人成全。”他挣扎着握住云鹤的手，哀求道。
“李叔，您和刘奶奶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您开口，我以性命为誓，绝不食言。”云鹤竖起三指，认真地说道：“李叔，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
“不敢当，不敢当，仙人，我只求您照顾好这座山村。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村里的老人们已经没有后代了，我担心我死后，他们没人照顾，尤其是刘谦谦，我一直将她当做女儿看待，您能不能...”李松山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能不能教她一些仙法，我知道这很无礼，但...”
李松山没有继续说话，他观察了一下云鹤的表情，看见云鹤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这才继续说道：“我知道您不会在这里久留，到那时候，村里就只有几个老人，和年仅七岁的谦谦了，如果她能有防身的一技之长，我也能瞑目了。我那药袋里有些稀奇草药，就当做报酬了，您一定收下...”
李松山像卸下了什么担子一般，深深呼了口气。他满脸期待地看着云鹤，等待着云鹤的回答。
“李叔，您放心，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不会弃之不理。”云鹤拍了拍李松山的手，语气里带着安慰。
“至于刘谦谦，我答应你，我会教她的。”云鹤站起身，看着李松山，随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但那些草药，我不能拿，那是您用命换的。相比之下，我更希望，您能活着。”
“陪伴，比托付更重要。”
云鹤松开李松山的手，缓缓说道：“李叔，你如果真的珍视刘谦谦，那就好好活下去，去陪着她成长。李叔，把那些草药吃了，好好休息。下个月，和我一起陪谦谦习武。”
云鹤转身离开，他心里还怀着一丝希望，希望李松山能挺过这一劫。但村里的老人们都明白，李松山此刻清醒地支撑着和云鹤谈话，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他身上那浓郁的死亡气息，骗不了人。
死亡如期而至。
与云鹤屡次重伤痊愈不同，凡人没有修士的体质，也没有修士的恢复能力，受伤就可能有生命危险，伴随而来的高烧足以杀死任何一个凡人。
李松山死在第二天夜里，在刘谦谦不舍的哭嚎声中，李松山的尸体被云鹤用那张猎取的虎皮包裹紧实，埋在了云家祠堂旁边。
他拿起断念短剑，一笔一划地在一块朴素的木牌上，刻下五个大字：
“李松山之墓”
站在李松山低矮的坟头，云鹤低下头，心绪翻腾：“凡人脆弱，凡人渺小。李松山死得稀松平常，死得无人在乎，凡人的命运大多如此。没有天资，没有灵根，便天生低人一等吗？凡人的喜怒哀乐，凡人的生离死别，便天生无需理会吗？”
闭眼默哀，云鹤沉思着：
“这一切不公，生来如此，便对吗？”
没有人能回答云鹤的问题。
蛙鸣与蝉鸣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在众人耳中却如一曲挽歌，为逝去的李松山送行。
村口，刘老太和刘谦谦两人早早地等候在村外的小路旁，望眼欲穿地看着森林深处。李松山和刘老太一家相依为命十几年，虽不是家人，却胜似家人。而云鹤这个聪明能干的小伙，虽相处不足两月，却早已是众人心中的主心骨，他也决不能有什么意外。
只可惜，事不遂人愿。
傍晚夕阳如血，两道人影钻出了丛林，朝着霜云村走去。一人右臂鲜血淋漓，脚步凌乱，一人浑身爪痕，伤口密布。刘老太被二人惨状吓了一跳，她急忙上前，将李松山背到自己的身上，随后伸手就要搀扶着云鹤回屋，云鹤本不想让年迈的刘老太背着李松山，但他已经没多少力气再拒绝了，李松山从他背上下来的那一刻，他便不堪重负，昏迷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一天后。云鹤睁开眼，刘谦谦软绵绵地趴在他的身旁，睡眼惺忪。
“谦谦，李松山和刘奶奶呢？”云鹤顾不得胸口的刺痛，他强忍着爬起身。
“云哥哥，奶奶让我照顾你。李叔叔受伤好严重，奶奶正在想办法呢。”
“好，谦谦，去睡会吧，我去找你奶奶。”云鹤将刘谦谦抱到床上，看着刘谦谦睡着，他二话不说，朝着刘老太的屋子赶去。
还没进屋，云鹤便看见屋外围着许多人，他们表情凝重，愁云惨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刘奶奶！李叔怎么样了！”云鹤朝着众人大声问道。
没有人说话，老人们看了看云鹤，又都纷纷低下了头。刘老太从屋里走出来，她步履蹒跚，双眼通红。
“你来了，云鹤。”刘老太失魂落魄地摇摇头：“小李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他是多好的人啊，平日里最是小心，怎么就遭了狼咬...”
“咳咳咳！”
云鹤正想说些安慰的话，李松山突然在屋内咳嗽起来，众人连忙涌入房间，挤在李松山身旁。
“小李，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刘老太抓着李松山的手，关切地问道。
“我...我还活着？咳，那仙人在吗？”李松山挣扎着起身想要四处观望，但浑身上下剧烈的疼痛还是将他按在床上动弹不得。
“小李，你糊涂了，咱们这哪有仙人啊。”刘老太将手搭在李松山额头，他滚烫的皮肤甚至有些烫手。“你等着，咱给你打盆水。”说着，刘老太就要端起木盆朝外走去。
“刘老太！不用麻烦了，你告诉我，云鹤在这吗？”李松山不知哪里来的精神，竟举起了左手，一把抓住了刘老太离去的衣袖。
“在的，李叔。”云鹤穿过人群，将手搭在李松山手上。“其他人都出去吧，我想和云鹤单独说几句话。”李松山握紧云鹤的手，声音带着些不容置疑。
“刘奶奶，您去歇会吧，我陪一会李叔。”云鹤目送众人离开，起身关上了房门，他坐在李松山身旁，轻声说道：“李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您有什么话要说？”
“云鹤，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仙人吧？”李松山声音不大，却语出惊人。这里的凡人称呼修士为仙人，云鹤是清楚这一点的，他没有否认，只是继续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李叔？”
“那头虎，是虎妖吧。村里老人们不知道，可我知道，我见过它，连仙人都不是它的对手，你却能打赢它...咳咳咳！”
李松山说着，剧烈地咳嗽起来，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仙人，我看得出来，你不是坏人，我有一事相求，希望仙人成全。”他挣扎着握住云鹤的手，哀求道。
“李叔，您和刘奶奶都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您开口，我以性命为誓，绝不食言。”云鹤竖起三指，认真地说道：“李叔，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就是。”
“不敢当，不敢当，仙人，我只求您照顾好这座山村。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村里的老人们已经没有后代了，我担心我死后，他们没人照顾，尤其是刘谦谦，我一直将她当做女儿看待，您能不能...”李松山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能不能教她一些仙法，我知道这很无礼，但...”
李松山没有继续说话，他观察了一下云鹤的表情，看见云鹤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这才继续说道：“我知道您不会在这里久留，到那时候，村里就只有几个老人，和年仅七岁的谦谦了，如果她能有防身的一技之长，我也能瞑目了。我那药袋里有些稀奇草药，就当做报酬了，您一定收下...”
李松山像卸下了什么担子一般，深深呼了口气。他满脸期待地看着云鹤，等待着云鹤的回答。
“李叔，您放心，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不会弃之不理。”云鹤拍了拍李松山的手，语气里带着安慰。
“至于刘谦谦，我答应你，我会教她的。”云鹤站起身，看着李松山，随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但那些草药，我不能拿，那是您用命换的。相比之下，我更希望，您能活着。”
“陪伴，比托付更重要。”
云鹤松开李松山的手，缓缓说道：“李叔，你如果真的珍视刘谦谦，那就好好活下去，去陪着她成长。李叔，把那些草药吃了，好好休息。下个月，和我一起陪谦谦习武。”
云鹤转身离开，他心里还怀着一丝希望，希望李松山能挺过这一劫。但村里的老人们都明白，李松山此刻清醒地支撑着和云鹤谈话，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他身上那浓郁的死亡气息，骗不了人。
死亡如期而至。
与云鹤屡次重伤痊愈不同，凡人没有修士的体质，也没有修士的恢复能力，受伤就可能有生命危险，伴随而来的高烧足以杀死任何一个凡人。
李松山死在第二天夜里，在刘谦谦不舍的哭嚎声中，李松山的尸体被云鹤用那张猎取的虎皮包裹紧实，埋在了云家祠堂旁边。
他拿起断念短剑，一笔一划地在一块朴素的木牌上，刻下五个大字：
“李松山之墓”
站在李松山低矮的坟头，云鹤低下头，心绪翻腾：“凡人脆弱，凡人渺小。李松山死得稀松平常，死得无人在乎，凡人的命运大多如此。没有天资，没有灵根，便天生低人一等吗？凡人的喜怒哀乐，凡人的生离死别，便天生无需理会吗？”
闭眼默哀，云鹤沉思着：
“这一切不公，生来如此，便对吗？”
没有人能回答云鹤的问题。
蛙鸣与蝉鸣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在众人耳中却如一曲挽歌，为逝去的李松山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