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冲突

志怪:地煞七十二术 · 小火温炉子 · 第50章 · 2266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寺门外一阵闹腾,小沙弥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前去通知方丈的人还没回来。

反驳怕被打,阻拦,那汉子五大三粗的,自己可不敢拦。

思来想去,还是双手合十,闭上双目,默念佛经,守佛家一丝清静。

“和这群秃驴废什么话,明摆的不敢出来对质,砸了他的庙便是。”

“就是,砸了这庙。”

……

宋去忧站在高处看得真切,喊话那人穿着一身短褐,腰间别着个斧头,正是方才在黑脸大汉身后帮着起哄的。

再看周围,还有四五个这样的人物,散在人群各处,你一言我一语地煽动着。

“啪嚓!”一块青石,镶在了那灵佛寺硕大的牌匾上。

有人起了头,几个青壮汉子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砖头石块,照着山门牌匾就砸了过去。

霎时,砖石一阵穿空,铜钉上火星四溅,门板被打得嘭嘭作响。

而那牌匾,也被镶了七块颜色各异的砖石。

在有心人看来,也算有了佛缘,正应了佛家七宝之说。

……

百姓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叫骂声、砸门声混成一片。

那小沙弥瑟缩在门后,瘦弱的身子抖如筛糠,单薄的僧袍衬得他愈发可怜,却仍闭着眼,低声诵着经文。

“住手!”

一声低沉的佛号自寺内响起,声音不大,却如洪钟贯耳,震得人耳膜嗡鸣。

山门豁然洞开,一位身披袈裟的老僧缓步而出,白眉垂肩,面色如常。

黑脸大汉下意识退了半步,随即又挺起胸膛,拿刀指着老僧嚷道:“老和尚,你总算肯出来了?今日不把那慧明秃驴交出来,老子跟你没完!”

那妇人见有老和尚出来,刚才还只是掉眼泪,现如今却立刻跪倒在地,拽着自家丈夫裤腿苦苦哀求道:

“当家的,咱回家吧,别给师父们抹黑了。这事都怪我!都怪我!怪我不知廉耻,怪我不懂拒绝,怪我坏了大师的名声。”

那妇人哭得撕心裂肺,双臂死死箍着自家丈夫的大腿,肩膀一抖一抖,哭声闷在屠户的衣裤里,听着愈发凄惶。

灵佛寺的老方丈声音不疾不徐地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说慧明调戏你家娘子,可有凭证?”

“凭证?”黑脸大汉一把扯过媳妇,指着她脖子上那块红印,冷笑道:“这还不算凭证?莫非老和尚你觉得这是蚊子咬的?”

围观乡民哄笑。

老方丈看了眼伤口,缓缓道:“施主的红斑,的确非虫所咬,但也并不能说是我寺庙弟子所为啊。”

那糙汉也不多说,摆出一副地痞无赖做派。

他俯下身,在那红斑旁“吧唧”亲了一口。

事发突然。

四周乡民,只能用漏风的手掌,遮住瞪大的眼睛。

不停地“哎哟”喊叫。

“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

粗糙汉子,在自己的大嘴上一抹,指着自家媳妇儿脖颈处,一大一小的两个红斑道:

“方丈将那秃驴慧明叫出来,当着大家的面在我媳妇脖子上吸一口,若大小不对,咱立刻杀两头大肥猪,敲锣打鼓地给灵佛寺送来。

但若一样,咱非得把他当秃驴给宰了不可。”

那妇人被亲得一愣,哭声噎在嗓子里,脸涨得通红,捂着脸往丈夫身后缩,倒是不再哭嚎了,反而不断捶打着自家男人。

“方丈,让那慧明出来吧,人家都这样了,再躲着真不合适。”

“就是,就是,大家整日地来灵佛寺烧香礼佛,看中的不就是寺里和尚严守清规戒律,真的在修行吗。”

……

庙门前对峙着,一只赤红的小雀落到宋去忧肩膀。

“那只肥猫带我进寺庙偷鱼,被一个和尚堵住,逃不出来了,快去救它。”

宋去忧眉头微皱,对着一旁正在看热闹的苏棠道:“师姐,黑炭进寺庙偷鱼被和尚堵住了。”

听到自家肥猫被抓,苏棠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遂与宋去忧跟着云雀,踩着无叶树枝,绕到寺庙后山。

翻过寺墙,落脚处是一片偏僻的禅院。院内青苔满阶,几株老松斜倚着院墙,看得出平日少有人来。

云雀扑棱着翅膀在前引路,穿过两道月门,前方隐隐传来猫叫声。

宋去忧与苏棠加快了步子。

率先一步,穿过一个转角。

霎时,本是寒冬,转眼间便来到了盛夏。

那禅院里,绿树成荫,蝉噪如沸,更有满池荷花亭亭玉立,立于碧波之上,轻摇轻晃。

宋去忧脚步一顿,陡然回身望去,来时的那道月门已然消失不见,身后只剩一堵生满薜荔的老墙,藤蔓虬结,像是数百年来从未有人踏足。

而云雀却没有跟上来,被挡在墙外没了踪迹。

那黑炭此刻并无大碍,正站在飞檐翘角,炸着毛,对着地下俊俏和尚,哈着气。

那和尚面如冠玉,眉清目秀,身上月白的僧衣不染纤尘,正是慧明无疑。

宋去忧与这和尚并不对付,昨夜宋去忧的净秽符便是这和尚暗中捣的鬼。

黑炭见来了人,轻轻一跃,浑圆的身子,从檐角便跳到了苏棠怀中。

柔柔地撒了撒娇。

宋去忧抱着剑,看着慧明,不言不语。

慧明满脸悲悯,柔声道:“施主,小僧曾好言相劝,说这猫身上妖气隐隐,施主不能好生约束,日后定生祸端。

今日我寺仅剩的一条布啰拏,也落入了此猫腹中,此乃大过也。”

宋去忧眉头微皱,倒是说起了别的:“大师轻薄的女子,正在前院哭诉,门内的小沙弥说你一夜未归,没想到这么凑巧,让在下在这寺庙后院遇到了大师。”

慧明闻言,面上不见慌乱,只垂眸低诵一声佛号,再抬眼时,目光依旧落在苏棠怀中的黑炭身上。

“施主,这猫妖屡次偷吃我佛为海民祈福保佑的布啰拏,今日被小僧抓住实在该给一些教训。”

听到慧明说为海民祈福保佑,宋去忧想到山庙里那鱼怪讲的故事,试探性地开口道:

“为海民祈福保佑的布啰拏?

在下听说,前段时间东海之上尽是些迷人的大雾,吃人的海眼,倒是和这布啰拏脱不开关系,它们将人救了后,送到极西之地的小灵山,让海民信教信佛。

但好在,最后还是有人发现,东海的大雾海眼,不过是布啰拏自导自演的把戏。

如此害人妖鱼吃就吃了,何必当什么佛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