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风月地

志怪:地煞七十二术 · 小火温炉子 · 第47章 · 2384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入夜后的钱塘,灯火通明,与白昼无异。

苏棠领着宋去忧穿过几条长街,最终在一条热闹的巷口停下。

那巷子人来人往,多是步伐虚浮的男子。

宋去忧疑惑地跟在换了男装的苏棠身后,来到一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样式典雅的木楼前。

那木楼门前胭脂飘香,红灯串串,里面不时还有莺歌燕语,阵阵丝竹传出。

心中已经明了的宋去忧,抬头看向门楣上的牌匾,“万春园”三个金色大字怯怯含波,十分应景。

苏棠“啪”的一声打开手中折扇,在胸前轻轻摇晃,温婉模样,现如今多了几分英气。

“宋公子,请吧,今日所有花销都由苏公子来付。”

宋去忧看向认真的师姐,忍不住地憋笑摇头。

“那苏公子,今夜我们来这风月场所,可以告诉在下所为何事吗?”

苏棠一本正经地道:“事情都由为兄去办,兄弟只需享受即可。”

说着便往宋去忧怀中塞了一个鼓鼓钱袋。

……

宋去忧跟在苏棠身后。

游过软海香花,来到大堂,差点被满堂的酒色财气熏晕了过去。

这万春园大堂热闹非凡。

大把的金银往台上撒,无数衣着薄透宽松,妆容艳丽女子,端着酒杯穿行在酒桌间,簇拥着一位位寻欢男子,嬉戏玩耍。

而那阴暗边角。

还有喜穿白袜的圆脸络腮胡大汉,赤身裸体,抱着几个娇媚男郎。

在椅子上。

荒唐,荒唐。

……

辣眼的二人未作停留,穿过一道道垂花门,绕过一扇扇紫檀屏风,进了一道月门,似是到了另一番天地。

那院落里,亮如白昼,但却找不到藏匿的灯火在何处。

能看到的,只有一处水榭楼台。

楼台四面环水,只有一座白玉桥与岸相连,在这寒冬腊月里,四周尽是枯黄,着实清幽寂寥。

不过宋去忧关注的却不是这些,想的却是前些时日买房子时,像这繁华地界的小户型都要四千两白银。而这楼中楼、园中园,层层叠叠不知占地多少的万春园,价格几何竟勾起了他的兴趣。

那白玉桥前,站着两个熊罴般的皮甲男子,挺立如松。

见到苏棠,躬身行礼,“苏公子,我家主人恭候多时。”

苏棠微微点头,没予理会,便迈了进去。

那水榭楼台之中,焚香袅袅,琴音泠泠,文人雅客端坐品酒,艺伎隔纱轻歌曼舞。

苏棠让宋去忧找地坐下,自己则独自去了二楼。

宋去忧倒也不露怯,随便找了一桌,泰然地听曲享受,拈了一颗碟中干果,目光扫过堂中宾客。

这些人身着的皆是价值不菲的锦缎,腰间佩玉,冠上镶珠,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不过好笑的是,这风月之所竟还有一和尚。那和尚还是午时来宅中追讨佛宝的慧明和尚。

纱帘后歌女嗓音婉转如莺啼,听得四周雅客如痴如醉。

曲罢。

挡帘被拉开,露出了里面女子真容。

从古至今,无数文人墨客都喜欢以花来比喻美人,形容她们各有千秋的美。

有雍容华贵的牡丹;有青春娇嫩的豆蔻;有仙姿玉骨的玉兰;有清丽含愁的香雪;还有明媚娇艳的阳春……

而这歌女,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眉如远黛,眸若寒星,明明身处风月之地,周身却无半分脂粉俗气。

像九月傲寒的孤高瘦菊,引得无数雅士追捧。

她怀抱古琴,指尖轻按弦上,目光越过满堂宾客,最后直直落在宋去忧身上。

宋去忧的手也按到了一旁的剑上,眸子里止不住的杀意往外涌泄。

他认出了此女子,正是数个月前,在剑南郡食人的白猿。

如今的她虽然变了模样,但她那一身的冷寒气质却没有改变分毫。

白猿也认出他,不过她却没有露出半分慌乱,十分从容的对着在座宾客行礼致谢。

“白姑娘的曲艺又进步了。”

“白姑娘还是如此漂亮。”

……

白猿笑语盈盈,放下怀中古琴,一一回礼,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的倦意,倒真像极了一位才艺双绝的歌女。

这时白猿身旁,来了一仕女,对着满堂宾客行礼道:“我们白姑娘不光曲艺高超,更有一手西域幻术,让人难辨真假……”

宋去忧根本没听到那仕女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如何除掉那白猿。

这时仕女走下,白猿对着四周之人行礼,柔声道:“诸位公子,妾身献丑了。”

说完白猿素手翻转,凭空出现一只翠鸟立于手心,叽叽喳喳叫了一会,扇着翠绿翅膀,窜出楼台外,围着岸边无叶枯柳转了一圈。但见柳条抽芽,枯草返青,由鹅黄到翠绿,不过眨眼之间。

见此春意,四周宾客顿时掌声雷动,喝彩不断。

白猿微微一笑,素手再翻,那飞回翠鸟化作一只蜻蜓,围着楼阁四周轻轻点水,霎时间朵朵荷花绽开,满池空水,竟有荷花在寒冬腊月里齐齐盛放,清香四溢,如梦似幻。

满堂宾客看得目眩神迷,连那慧明和尚都放下了手中茶盏,目光微凝。

慧明和尚淡笑,转身对着大厅中央的白姑娘行了一礼道:“贫僧见这满池荷花甚是欣喜,还望姑娘不要介意贫僧添上一笔。”

白猿回礼道:“看大师的。”

慧明拿起桌上杯盏,将里面剩余的茶水,对着楼外池水轻轻一洒,那茶水刹时化作漫天金雨,落在满池荷花之上。

让那灿烂莲花顿时泛起淡淡佛光。金光与莲花交相辉映,映得满池黑水都成了金色,霎时间,恍若西天净土现世一般。

满堂宾客看得痴了,连连赞叹佛门妙法。

宋去忧捏着瓜果走到栏杆前,装模作样的只道“可惜”。

“可惜,可惜,这佛光映荷,美则美矣,却少了些生气,还是由我来添上这一笔吧。”

说着宋去忧掏出三枚纸鹤,暗自提气,奋力一吹。

纸鹤振翅飞出,化作三只呆板黄鹤,在翠绿荷叶上展翅蹦跳,僵硬无神,引得四周宾客纷纷出言嘲讽。

“公子学艺不精还是不要出来献丑了,如此美景都被你这无神黄鹤给坏了。”

宋去忧面无羞耻,大手一招,那三只黄鹤顿时脱离莲池,化作三只火鸟,落入楼台中。

众人恐火纷纷后退。

但那三只火鸟,停在木梁上,纱帘上,甚至是宋去忧头发上,皆没有点燃一丝杂物。

众宾客见状胆子大了起来,纷纷上前主动触碰。

有的说烫手,有的说温暖,还有的说清凉,一时间众口不一。

不过厅堂中间的白猿,看着这三只火鸟,眉头紧皱,手心不断冒汗。

宋去忧淡笑,见这三只火鸟愈来愈小,隐隐有熄灭的迹象,遂控制着三只鸟儿展翅飞向白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