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妖言鬼话

志怪:地煞七十二术 · 小火温炉子 · 第20章 · 22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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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鬼像,宋去忧又一脚将变得昏朦无慧的郡守踢出房外。

僵直的身子,如投出去的箭矢一般,扎进地里几分,拱出一堆枯草后,平趴在地。

宋去忧从书房门口走出,抓住刚才嘴硬的老奴,拖着他来到浑浑噩噩的郡守旁。

“他可还是你那郡守老爷?”

老奴斑白苍老的头颅,不自知地摇晃,默不吭声,一双浊目潸然泪下,身子瘫软地跪在地上。

宋去忧将剑归鞘,长舒了口气。

忽。

胸口一阵冰凉,飘出一枚刻满恶鬼的温润玉佩。

那玉佩缓缓升空,引着高空月华,发出柔和青光,照得满园泛青。

突然的变故刚舒了口气的仆兵,又紧张起来,手中想归鞘的刀,刚要立起的尖枪,又再次被握紧。

青光下,那郡守与被一剑洞穿的四面鬼像,蒸腾出袅袅烟气。

两者各被牵引出一道虚影,一个一首,一个三头。

两道虚影在空中不断挣扎,合二为一,化作与鬼像相同的模样,在空中不断挣扎,腹部被剑贯穿,伤痕可见,四个面孔轮流瞪视地上之人

“小子,这中天只要有贪嗔痴,我便不灭。若不是前些时日法力损耗甚大,今日怎能让你这崽子捡了便宜,岂能容你放肆?”

宋去忧不言,抱着剑,任他胡说乱说。

鬼像的虚影不甘地看向空中玉佩:“本以为吾藏得极好,但没想到还是被你这小小玉佩发觉了,但就凭你这玉佩想吃了我这尊阴佛,白日做梦。”

说着虚影崩解,化作点点萤火,随风飘散。

但那青色玉佩,不依不饶,悬在半空纹丝不动,青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发纯净明亮。

青光愈盛,正在四散飘零的萤火,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在空中打着旋儿,挣扎片刻后,竟又缓缓聚拢回来,重新变作了阴佛虚影。

那阴佛,在月华下挣扎不休,四张面孔轮番扭曲,发出四种截然不同的嘶吼。

“不可能……”

话未说完,阴佛四张面孔惊恐扭曲,极快地被纳入玉佩中,化作一道微小的四面鬼纹,淹没在众多恶鬼中。

玉佩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重新落回宋去忧手中,敛光收灵,化作了普通的莹润青玉。

院外传来铁甲摩擦声,由远及近,一队披甲兵士涌入花园,带头的便是那校尉成青。

成青越过仆兵,看了眼长满尸斑的郡守先是一惊,又看向全身衣衫褴褛的宋去忧,疑惑地问道:

“道长这是发生了何事?”

“郡守被邪神恶鬼所控,不到一年便死了五任妻子,已被我诛杀了。”

成青眉头紧锁,对着宋去忧拱手道:“虽与道长相处时间不长,但成青相信道长为人。可毕竟死了郡守,此事事关重大,还请道长委屈一阵,等一切清楚了,成青再来赔不是。”

宋去忧深深地看了成青一眼,大笑道:

“今日恐怕不能从了你,明日午时前,我自会来军营寻你,接受你的调查。”

说着宋去忧持剑轻轻一跃,便如飞鸟一般,翻上了屋顶。

见有人要走,院中甲士手持上了箭矢的劲弩,轻叩悬刀,箭矢破空消失在夜色里。

成青愤怒地暴吼。“谁让你们射箭的?”

好在宋去忧身法精妙,箭矢擦着残衣飞过,带走了所剩无几的遮羞布。

他足尖在屋脊上一点,身形再起,转眼便消失在重重楼阁之间,听不见了成青的吼骂。

残云被风扯走,露出月色盈盈。

宋去忧闪转腾挪,向着城北奔行数十里,终在熟悉的山涧旁停下。

水流湍急,在月色下,似生了层白磷。

越过山涧,走尽密林,视野变得开阔,但没有闻到熟悉的花香,昨日的盛夏美景也一概全无。

露出的景色让宋去忧倒吸一口凉气。

昨日还生机勃勃的碧草繁花,此刻尽数枯萎,萎靡地伏倒在地上,泛着枯黄。它们努力地遮挡着十余具无肉骸骨。

骸骨泛着鲜红,遍布密密的齿痕。宋去忧停身在一具缠着残破红纱裙的骸骨前,看着那熟悉的乌黑发髻,刚别不过两三日的活人,便已遭害,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宋去忧轻叹,拔出手中剑,挥出一道道剑气,掘出土坑,将十余具骸骨平整放入坑中。

入土为安。

一切做完,宋去忧额头冒汗,面色发白,用了太多剑气,虚弱感让他忍不住地昏沉。

但还是忍着乏累诵完超度经文。

看了眼泛白的东天,宋去忧倾吐出一口浊气,继续深走,穿过了楠竹林,来到了那红豆树下。

红豆树依旧,但其下扎根的岩石,却多了行娟秀小字。

“劝君擦亮心头镜,鬼话连篇莫信谁。”

宋去忧眸子深邃,一股郁结之气在胸口难以吐出,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晨风穿过楠竹林,带着深秋的寒意,吹得宋去忧褴褛衣衫猎猎作响,躯体浸透了霜寒。

在红豆树下,他望着那行娟秀小字,久久未动。

但天已蒙亮,宋去忧不顾发丝间的落霜,提剑回走,他要去赴约了,这是他答应成青的。

高山之上,一头顶洁白幅巾,面容慈悲的妇人,身旁站着一晶莹洁白的白猿,透过山下云雾,静静地看着红豆树下宋去忧身影。

“现在他气力耗尽,我去杀了他。”

女子淡笑摇头,“他就是在等你去杀他,若去了,就回不来了。还是留着小命,去钱塘帮那条孽蛇通通路吧。”

……

天色已明,朝阳攀升,剑南郡城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浮现。

宋去忧换了一身粗布道袍,来到城北校场。

成青全身着甲,看着满脸疲惫的宋去忧。

“道长倒是守约。”

“走吧,贫道没带利器,找个牢房,快让我休息一下。”

成青唤来身后亲兵道:

“将道长送到衙门大牢,告诉那里当差的,若敢怠慢,我成青的兵刃可是沾过血的。”

应是成青的关系,剑南郡衙的大牢比宋去忧想象中干净。

说是牢房,倒更像一间简陋的客房。青砖墙面虽有些潮痕,但地面铺着干草,草上还垫了一层粗布褥子。墙角搁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茶壶茶碗,甚至还有一盏油灯。

宋去忧平躺在干草上,昨夜损耗不小,现在的他只想赶紧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