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血影与残阵
腥臭气越来越浓，像是有无数具腐尸在暗处腐烂。凌渡空蜷在矿道转角的凹陷处，屏住呼吸，只敢用眼角余光瞥向黑暗深处。
刚才混乱中，他亲眼看见一个监工被什么东西拽进了阴影里，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没了动静。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湿滑的拖拽声，伴随着骨头被嚼碎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凌渡空握紧矿镐的手全是冷汗，掌心的伤口被汗水泡得发白，疼得他差点闷哼出声。他强迫自己冷静——在黑风血矿五年，他比谁都懂，越是慌乱，死得越快。
他悄悄转动手指上的黑戒，集中精神对着黑暗深处默念“鉴定”。
意识中没有任何信息浮现，只有一片模糊的混乱感。
“超出鉴定范围……”凌渡空心沉了沉。这意味着那东西的实力，至少在武师境之上——要知道，矿主那武师境的护卫，他的鉴定术是能勉强看出“气血充盈，武师初期”的。
脚步声停在了距离他不到三丈的地方。
凌渡空死死贴着矿壁，连呼吸都快忘了。昏暗中，他看见一道佝偻的黑影站在那里，约莫两丈高，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爪子像铁钩一样弯曲着，滴着粘稠的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最吓人的是它的脸——那根本不是野兽的脸，而是一张被剥下来的人皮，胡乱地贴在头上，腐烂的边缘挂着碎肉，一只浑浊的眼球从人皮的破洞里凸出来，正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矿道。
“血……血鳞兽？”有个躲在不远处的老矿工颤声低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矿主养的怪物！他说过，要是我们不听话，就喂血鳞兽！”
血鳞兽似乎被声音吸引，猛地转过头，那张人皮脸上的破洞对着老矿工的方向。下一秒，它猛地扑了过去，速度快得像道红影！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凌渡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他注意到，血鳞兽扑过去的时候，爪子扫过旁边的矿壁，带起一片碎石，露出了后面更深的石纹——正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些疑似阵法残留的纹路。
而随着碎石落下，那些石纹竟然隐隐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白光，像濒死的萤火。
“嗯？”
血鳞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咀嚼，歪着脑袋看向那些发光的石纹。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爪子试探着拍向矿壁。
“嗡——”
石纹突然亮得更明显了，一道淡白色的光膜从纹路中浮现，挡住了血鳞兽的爪子。光膜只坚持了一瞬就破碎了，但血鳞兽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爪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就是现在！
凌渡空心脏狂跳。他刚才用鉴定术扫过那些石纹时，除了“空间波动”，还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信息——“残缺防御阵，可阻挡低于阵眼能量的攻击”。虽然不知道阵眼在哪，但这光膜显然能暂时挡住血鳞兽！
他趁着血鳞兽被激怒、注意力全在石纹上的瞬间，悄然后退，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吼！”
血鳞兽猛地转头，那双浑浊的眼球锁定了他！
凌渡空头皮一炸，转身就跑。他对这矿道的熟悉程度，比那些监工还清楚——哪里有岔路，哪里有凹陷，哪里的矿壁最薄，他都烂熟于心。
“咚咚咚！”
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腥臭气几乎贴在了后颈上。凌渡空甚至能听到爪子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他猛地一个侧身，钻进旁边一条只有半人高的狭窄支道——这是他以前偷偷藏矿石的地方，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血鳞兽的身躯太大，果然被卡在了支道口，发出愤怒的咆哮，爪子疯狂地抓挠着两侧的矿壁，碎石飞溅。
凌渡空蜷缩在支道深处，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血鳞兽就在外面，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
“必须想办法……”他咬着牙，目光落在了支道尽头的矿壁上。那里的石纹更密集，刚才跑进来时，他似乎看到其中一块石头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
他爬过去，用矿镐轻轻敲了敲那块石头。石头发出“空”的闷响，明显和实心的矿壁不同。
“鉴定！”
“阵眼石（残缺）：蕴含微弱空间能量，为基础防御阵的核心部件，可激发一次防御屏障。”
阵眼！
凌渡空心中一喜。他试着用矿镐撬动那块石头，出乎意料，石头并不重，轻轻一撬就松动了。他将石头取出来，入手冰凉，和他手指上的黑戒触感有些相似。
就在这时，外面的血鳞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怎么回事？
凌渡空握紧阵眼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支道口的血鳞兽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矿道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还在滴着血，显然刚才是他解决了血鳞兽。
“刺客？”凌渡空瞳孔一缩。他曾听矿里的老人说过，江湖上有专门拿钱杀人的刺客，个个身手不凡，能在武师境高手眼皮底下取人性命。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转头，那双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支道口。
凌渡空心脏骤停，下意识地缩回脑袋。
“出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凌渡空犹豫了。出去？对方是敌是友都不知道，万一也是冲着矿里的人来的，自己这小身板就是送菜。不出去？对方既然能解决血鳞兽，肯定也能发现这条支道。
“三秒钟。”黑衣人冷冷道，“一……”
凌渡空咬牙，握紧矿镐和阵眼石，慢慢爬了出去。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躲藏没用。
黑衣人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破旧的麻布衣衫和手中的矿镐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他的手上——那枚黑戒因为刚才的攀爬，从袖子里露了出来。
“戒指不错。”黑衣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哪来的？”
凌渡空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捡……捡的。”
黑衣人嗤笑一声，没再追问，转而看向刚才血鳞兽被杀死的地方，用短刀挑起地上一块破碎的鳞片：“血鳞兽是矿主养的，用来镇压矿里的奴隶。它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矿道深处：“有人惊动了它。”
凌渡空想起了刚才的坍塌，还有那道塔楼窗户上的血影。难道和那有关？
“你是谁？”他忍不住问。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他转身就要走，却又停下，“矿主今晚要死，这里很快会乱。想活命，就跟着我。”
跟着他？凌渡空愣住了。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跟着他就一定安全吗？
可不等他细想，矿道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矿主大人！矿主大人被人杀了！”
矿主死了？！
凌渡空瞳孔骤缩。刚才塔楼窗户上的血影，难道就是矿主被杀的场景？那这个黑衣人……
他猛地看向黑衣人，对方已经转身走向矿道深处，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走不走？”黑衣人头也不回地问。
凌渡空看了看身后黑暗的支道，又看了看前方黑衣人模糊的背影。矿主死了，这里一定会大乱，监工、护卫、其他奴隶……到时候场面只会比刚才更混乱，死的人只会更多。
而这个黑衣人，是目前唯一的变数。
他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阵眼石和矿镐，快步跟了上去。
黑衣人似乎对矿道很熟悉，专挑偏僻的岔路走，避开了那些可能遇到人的主干道。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尸体，有监工，有护卫，甚至还有一些奴隶，死状都很凄惨，显然经历过一场混战。
“矿主的护卫有三个武师境，刚才被我解决了两个，还有一个……”黑衣人突然停住脚步，侧耳听着什么，“来了。”
凌渡空也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带着浓烈的杀意。
“小子，躲好。”黑衣人将他推向旁边的凹陷处，自己则握紧短刀，迎了上去。
片刻后，一个穿着铠甲的壮汉出现在矿道中央，脸上满是血污，手里提着一把长刀，正是矿主最得力的护卫队长，武师境中期的赵虎。
“是你杀了矿主大人！”赵虎怒吼着，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不闪不避，身形如同鬼魅般一侧，短刀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赵虎的肋下。
“当！”
赵虎反应极快，用刀背挡住了短刀，巨大的力量让黑衣人后退了两步。
“刺客公会的人？”赵虎喘着粗气，眼神凝重，“敢动黑风矿场，你们是不想活了！”
黑衣人没说话，再次冲了上去。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光剑影（注：此处为短刀对长刀）在昏暗的矿道里交织，气劲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周围的碎石都在震动。
凌渡空躲在凹陷处，看得心惊胆战。这就是武师境中期的实力吗？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那个黑衣人虽然身手诡异，但明显在力量上稍逊一筹，渐渐落入了下风。
“死！”
赵虎抓住一个破绽，长刀横扫，眼看就要劈中黑衣人的腰侧。
黑衣人猛地一个后空翻，险险避开，但还是被刀风扫中，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就这点本事？”赵虎狞笑着逼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们黑风矿场的下场！”
黑衣人捂着伤口，眼神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决绝。他似乎在准备什么拼命的招式。
凌渡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黑衣人死了，下一个就是他！他看向手中的阵眼石，又看了看旁边矿壁上的石纹——那些石纹在刚才的战斗冲击下，似乎又亮了一些。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悄悄将阵眼石按回刚才取下的位置，然后集中精神，回忆着刚才血鳞兽攻击时石纹发光的样子，同时用意识催动手指上的黑戒，试图沟通那些石纹。
“鉴定……不，激活！”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能凭着一股直觉尝试。
突然，那些石纹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比刚才强了数倍！一道半透明的光罩以阵眼石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将整个矿道笼罩在内！
赵虎正准备下杀手，突然被光罩挡住，前进不得。他愣了一下，随即愤怒地挥刀砍向光罩：“什么鬼东西！”
“铛！”
长刀砍在光罩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光罩只是晃了晃，竟然没破！
“怎么可能？！”赵虎满脸难以置信。
黑衣人也愣住了，转头看向凌渡空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惊讶。
凌渡空也没想到真的能激活，他能感觉到阵眼石里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光罩的光芒已经开始减弱。
“快！”他对着黑衣人喊道，“它撑不了多久！”
黑衣人反应极快，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绕到赵虎身后，短刀直刺赵虎的后心！
赵虎察觉到危险，急忙转身格挡，但已经晚了。短刀没入他的后心，带出一股鲜血。
“呃……”赵虎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光罩也在这时“啵”地一声破碎，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黑衣人捂着伤口，走到凌渡空面前，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异样：“你懂阵法？”
凌渡空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是……碰巧知道怎么激活那个东西。”
黑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道：“跟我来。矿主死了，他藏的东西，我们可以分一分。”
藏的东西？凌渡空心中一动。他听说矿主在矿道深处有个秘密仓库，里面藏着不少好东西，甚至有能帮助武徒突破到武师境的“气血丹”。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前方黑暗的矿道深处，握紧了手指上的黑戒。
混乱还在继续，但对他来说，或许这正是摆脱奴隶身份的机会。
只是，这个神秘的黑衣人，真的会那么好心分给他东西吗？还有矿主的死，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刺杀吗？刚才血鳞兽的出现，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凌渡空跟着黑衣人向矿道深处走去，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期待。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腥臭气越来越浓，像是有无数具腐尸在暗处腐烂。凌渡空蜷在矿道转角的凹陷处，屏住呼吸，只敢用眼角余光瞥向黑暗深处。
刚才混乱中，他亲眼看见一个监工被什么东西拽进了阴影里，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没了动静。紧接着，地面传来一阵湿滑的拖拽声，伴随着骨头被嚼碎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凌渡空握紧矿镐的手全是冷汗，掌心的伤口被汗水泡得发白，疼得他差点闷哼出声。他强迫自己冷静——在黑风血矿五年，他比谁都懂，越是慌乱，死得越快。
他悄悄转动手指上的黑戒，集中精神对着黑暗深处默念“鉴定”。
意识中没有任何信息浮现，只有一片模糊的混乱感。
“超出鉴定范围……”凌渡空心沉了沉。这意味着那东西的实力，至少在武师境之上——要知道，矿主那武师境的护卫，他的鉴定术是能勉强看出“气血充盈，武师初期”的。
脚步声停在了距离他不到三丈的地方。
凌渡空死死贴着矿壁，连呼吸都快忘了。昏暗中，他看见一道佝偻的黑影站在那里，约莫两丈高，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爪子像铁钩一样弯曲着，滴着粘稠的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最吓人的是它的脸——那根本不是野兽的脸，而是一张被剥下来的人皮，胡乱地贴在头上，腐烂的边缘挂着碎肉，一只浑浊的眼球从人皮的破洞里凸出来，正漫无目的地扫视着矿道。
“血……血鳞兽？”有个躲在不远处的老矿工颤声低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矿主养的怪物！他说过，要是我们不听话，就喂血鳞兽！”
血鳞兽似乎被声音吸引，猛地转过头，那张人皮脸上的破洞对着老矿工的方向。下一秒，它猛地扑了过去，速度快得像道红影！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凌渡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他注意到，血鳞兽扑过去的时候，爪子扫过旁边的矿壁，带起一片碎石，露出了后面更深的石纹——正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些疑似阵法残留的纹路。
而随着碎石落下，那些石纹竟然隐隐亮起了一丝微弱的白光，像濒死的萤火。
“嗯？”
血鳞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咀嚼，歪着脑袋看向那些发光的石纹。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爪子试探着拍向矿壁。
“嗡——”
石纹突然亮得更明显了，一道淡白色的光膜从纹路中浮现，挡住了血鳞兽的爪子。光膜只坚持了一瞬就破碎了，但血鳞兽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爪子，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就是现在！
凌渡空心脏狂跳。他刚才用鉴定术扫过那些石纹时，除了“空间波动”，还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信息——“残缺防御阵，可阻挡低于阵眼能量的攻击”。虽然不知道阵眼在哪，但这光膜显然能暂时挡住血鳞兽！
他趁着血鳞兽被激怒、注意力全在石纹上的瞬间，悄然后退，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吼！”
血鳞兽猛地转头，那双浑浊的眼球锁定了他！
凌渡空头皮一炸，转身就跑。他对这矿道的熟悉程度，比那些监工还清楚——哪里有岔路，哪里有凹陷，哪里的矿壁最薄，他都烂熟于心。
“咚咚咚！”
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腥臭气几乎贴在了后颈上。凌渡空甚至能听到爪子刮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他猛地一个侧身，钻进旁边一条只有半人高的狭窄支道——这是他以前偷偷藏矿石的地方，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血鳞兽的身躯太大，果然被卡在了支道口，发出愤怒的咆哮，爪子疯狂地抓挠着两侧的矿壁，碎石飞溅。
凌渡空蜷缩在支道深处，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能感觉到血鳞兽就在外面，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
“必须想办法……”他咬着牙，目光落在了支道尽头的矿壁上。那里的石纹更密集，刚才跑进来时，他似乎看到其中一块石头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
他爬过去，用矿镐轻轻敲了敲那块石头。石头发出“空”的闷响，明显和实心的矿壁不同。
“鉴定！”
“阵眼石（残缺）：蕴含微弱空间能量，为基础防御阵的核心部件，可激发一次防御屏障。”
阵眼！
凌渡空心中一喜。他试着用矿镐撬动那块石头，出乎意料，石头并不重，轻轻一撬就松动了。他将石头取出来，入手冰凉，和他手指上的黑戒触感有些相似。
就在这时，外面的血鳞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怎么回事？
凌渡空握紧阵眼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支道口的血鳞兽已经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矿道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上还在滴着血，显然刚才是他解决了血鳞兽。
“刺客？”凌渡空瞳孔一缩。他曾听矿里的老人说过，江湖上有专门拿钱杀人的刺客，个个身手不凡，能在武师境高手眼皮底下取人性命。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转头，那双冰冷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支道口。
凌渡空心脏骤停，下意识地缩回脑袋。
“出来。”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感情。
凌渡空犹豫了。出去？对方是敌是友都不知道，万一也是冲着矿里的人来的，自己这小身板就是送菜。不出去？对方既然能解决血鳞兽，肯定也能发现这条支道。
“三秒钟。”黑衣人冷冷道，“一……”
凌渡空咬牙，握紧矿镐和阵眼石，慢慢爬了出去。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躲藏没用。
黑衣人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破旧的麻布衣衫和手中的矿镐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了他的手上——那枚黑戒因为刚才的攀爬，从袖子里露了出来。
“戒指不错。”黑衣人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哪来的？”
凌渡空心里一紧，不动声色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捡……捡的。”
黑衣人嗤笑一声，没再追问，转而看向刚才血鳞兽被杀死的地方，用短刀挑起地上一块破碎的鳞片：“血鳞兽是矿主养的，用来镇压矿里的奴隶。它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矿道深处：“有人惊动了它。”
凌渡空想起了刚才的坍塌，还有那道塔楼窗户上的血影。难道和那有关？
“你是谁？”他忍不住问。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他转身就要走，却又停下，“矿主今晚要死，这里很快会乱。想活命，就跟着我。”
跟着他？凌渡空愣住了。这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跟着他就一定安全吗？
可不等他细想，矿道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矿主大人！矿主大人被人杀了！”
矿主死了？！
凌渡空瞳孔骤缩。刚才塔楼窗户上的血影，难道就是矿主被杀的场景？那这个黑衣人……
他猛地看向黑衣人，对方已经转身走向矿道深处，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走不走？”黑衣人头也不回地问。
凌渡空看了看身后黑暗的支道，又看了看前方黑衣人模糊的背影。矿主死了，这里一定会大乱，监工、护卫、其他奴隶……到时候场面只会比刚才更混乱，死的人只会更多。
而这个黑衣人，是目前唯一的变数。
他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阵眼石和矿镐，快步跟了上去。
黑衣人似乎对矿道很熟悉，专挑偏僻的岔路走，避开了那些可能遇到人的主干道。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尸体，有监工，有护卫，甚至还有一些奴隶，死状都很凄惨，显然经历过一场混战。
“矿主的护卫有三个武师境，刚才被我解决了两个，还有一个……”黑衣人突然停住脚步，侧耳听着什么，“来了。”
凌渡空也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带着浓烈的杀意。
“小子，躲好。”黑衣人将他推向旁边的凹陷处，自己则握紧短刀，迎了上去。
片刻后，一个穿着铠甲的壮汉出现在矿道中央，脸上满是血污，手里提着一把长刀，正是矿主最得力的护卫队长，武师境中期的赵虎。
“是你杀了矿主大人！”赵虎怒吼着，长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劈向黑衣人。
黑衣人不闪不避，身形如同鬼魅般一侧，短刀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赵虎的肋下。
“当！”
赵虎反应极快，用刀背挡住了短刀，巨大的力量让黑衣人后退了两步。
“刺客公会的人？”赵虎喘着粗气，眼神凝重，“敢动黑风矿场，你们是不想活了！”
黑衣人没说话，再次冲了上去。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刀光剑影（注：此处为短刀对长刀）在昏暗的矿道里交织，气劲碰撞产生的冲击波让周围的碎石都在震动。
凌渡空躲在凹陷处，看得心惊胆战。这就是武师境中期的实力吗？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那个黑衣人虽然身手诡异，但明显在力量上稍逊一筹，渐渐落入了下风。
“死！”
赵虎抓住一个破绽，长刀横扫，眼看就要劈中黑衣人的腰侧。
黑衣人猛地一个后空翻，险险避开，但还是被刀风扫中，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就这点本事？”赵虎狞笑着逼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们黑风矿场的下场！”
黑衣人捂着伤口，眼神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决绝。他似乎在准备什么拼命的招式。
凌渡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黑衣人死了，下一个就是他！他看向手中的阵眼石，又看了看旁边矿壁上的石纹——那些石纹在刚才的战斗冲击下，似乎又亮了一些。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悄悄将阵眼石按回刚才取下的位置，然后集中精神，回忆着刚才血鳞兽攻击时石纹发光的样子，同时用意识催动手指上的黑戒，试图沟通那些石纹。
“鉴定……不，激活！”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能凭着一股直觉尝试。
突然，那些石纹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比刚才强了数倍！一道半透明的光罩以阵眼石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将整个矿道笼罩在内！
赵虎正准备下杀手，突然被光罩挡住，前进不得。他愣了一下，随即愤怒地挥刀砍向光罩：“什么鬼东西！”
“铛！”
长刀砍在光罩上，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光罩只是晃了晃，竟然没破！
“怎么可能？！”赵虎满脸难以置信。
黑衣人也愣住了，转头看向凌渡空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惊讶。
凌渡空也没想到真的能激活，他能感觉到阵眼石里的能量在快速消耗，光罩的光芒已经开始减弱。
“快！”他对着黑衣人喊道，“它撑不了多久！”
黑衣人反应极快，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绕到赵虎身后，短刀直刺赵虎的后心！
赵虎察觉到危险，急忙转身格挡，但已经晚了。短刀没入他的后心，带出一股鲜血。
“呃……”赵虎瞪大了眼睛，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
光罩也在这时“啵”地一声破碎，化作点点白光消散。
黑衣人捂着伤口，走到凌渡空面前，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异样：“你懂阵法？”
凌渡空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是……碰巧知道怎么激活那个东西。”
黑衣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道：“跟我来。矿主死了，他藏的东西，我们可以分一分。”
藏的东西？凌渡空心中一动。他听说矿主在矿道深处有个秘密仓库，里面藏着不少好东西，甚至有能帮助武徒突破到武师境的“气血丹”。
他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前方黑暗的矿道深处，握紧了手指上的黑戒。
混乱还在继续，但对他来说，或许这正是摆脱奴隶身份的机会。
只是，这个神秘的黑衣人，真的会那么好心分给他东西吗？还有矿主的死，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刺杀吗？刚才血鳞兽的出现，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凌渡空跟着黑衣人向矿道深处走去，心里充满了不安和期待。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