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锈铁星的齿轮
密道尽头的风带着铁锈味，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凌渡空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掌心缓缓消散的裁决光刃余烬，燃血境七品的灵力在刚才的突围中消耗大半，双生星轨的光桥印记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前面就是锈铁星的废弃矿区了。”墨丘拨开岩壁上垂挂的电缆，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联邦的扫描仪扫不到这里，血罪祭司的追踪术也会被矿脉磁场干扰。”
阿木率先钻过洞口，几秒后探出头来挥手：“安全！外面有辆废弃的矿车！”
老矿工紧随其后，断肢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却死死攥着从星蚀市集抢来的能量包。凌渡空最后一个钻出洞口时，才真正看清锈铁星的模样——整个星球被赤红色的矿尘覆盖，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远处的冶炼厂烟囱喷吐着墨绿色的浓烟，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这里以前是联邦最大的星铁产地。”墨丘拍掉身上的矿尘，指着远处纵横交错的铁轨，“十年前矿脉枯竭，联邦撤了人，留下一堆机器和……活不下去的矿工。”
废弃矿车的驾驶座上积着半指厚的灰，仪表盘早已失灵，但引擎舱的能量回路还保持着完整。阿木捣鼓了片刻，矿车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车头的探照灯闪烁了几下，勉强照亮前方布满碎石的轨道。
“能开三十公里。”阿木跳下车，脸上沾着油污，“前面就是‘齿轮镇’，锈铁星唯一还有人的地方。”
矿车在颠簸的轨道上行驶时，凌渡空注意到铁轨旁的矿道入口都被焊死了，焊痕上刻着奇怪的符号——像齿轮，又像锁链。墨丘说那是齿轮镇的“禁忌标记”，用来警告外人不要靠近深处的“活矿”。
“活矿？”老矿工的声音带着好奇。
“就是会吃人的矿脉。”墨丘的脸色沉了下去，“联邦撤走前搞了场‘深度开采实验’，结果挖穿了地底的星兽巢穴，现在矿脉里全是被星铁寄生的怪物。”
矿车转过一道弯道时，前方突然出现了成片的金属建筑。那些建筑全是用废弃的机械零件拼凑而成，烟囱是星舰的推进器，墙壁是冶炼炉的外壳，最高的尖顶上竖着一个巨大的齿轮，齿牙间缠绕着生锈的铁链，随着风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那是镇公所的钟楼。”墨丘指着尖顶，“齿轮镇的镇长是个叫‘铁叔’的老机械师，据说以前是联邦科学院的研究员，因为反对‘活矿实验’被流放了。”
矿车刚驶入镇口，就被两个穿着铁皮铠甲的守卫拦下。他们的武器是改造过的采矿钻，钻头闪烁着星铁特有的冷光，头盔上的护目镜反射出警惕的光芒。
“墨丘？你还敢回来？”左边的守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烧伤的脸，“上次你带的联邦探子，差点把镇南的防御塔拆了！”
“这次不一样。”墨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带的是能帮你们解决‘活矿’的人。”
守卫的目光落在凌渡空身上，当看到他腰间的“裁决”剑时，突然脸色大变，举起采矿钻对准他的胸口：“是联邦执法者！铁叔说过，见到带这种剑的人格杀勿论！”
凌渡空没有动，只是指尖轻轻拂过剑柄。天魂眼让他看到了守卫护目镜后的恐惧——不是对执法者的恐惧，而是对“活矿”里某个身影的恐惧，那身影的脖颈上，戴着与联邦议员同款的青铜戒指。
“我不是联邦的人。”他缓缓抽出“裁决”剑，剑身在矿灯光下泛着银黑双色的微光，“我是来裁决罪孽的。”
双生星轨的光桥印记突然亮起，与守卫铠甲上的星铁产生共鸣。铁皮铠甲发出痛苦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血痕——那是被星铁寄生的矿工残留的怨念，此刻正被光桥印记强行唤醒。
“你……你能看到他们？”守卫的采矿钻哐当落地，护目镜后的眼睛充满了震惊。
镇口的骚动很快引来更多人。齿轮镇的居民们从机械建筑里探出头来，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机械改造的痕迹：有人用星铁代替了断肢，有人的心脏位置嵌着能量核心，最年长的老者甚至把脑袋安在了蜘蛛型机械底盘上。
“是铁叔！”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身高近三米的机械人走了过来，他的躯干是用星舰引擎改造的，头颅是个布满线路的金属球，只有一只眼睛是生物眼球，闪烁着浑浊的黄色光芒。他的左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扳手，扳手的齿牙间还沾着新鲜的星兽血。
“墨丘，你又给我惹麻烦了。”铁叔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生物眼球死死盯着凌渡空，“联邦的狗，滚出我的镇子。”
“他能净化星铁里的怨念。”墨丘挡在凌渡空身前，“刚才在镇口，他让老疤的铠甲显形了！”
被称为“老疤”的守卫立刻上前一步，展示着铠甲上的血痕：“铁叔，是真的！他的剑能让那些冤魂说话！”
铁叔的金属头颅微微转动，生物眼球里闪过一丝波动。他突然举起扳手，指向镇东的方向：“活矿的入口在那边，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就信你不是联邦的狗。”
凌渡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的矿道入口没有焊死，而是竖着一道巨大的铁门，门上的齿轮与镇公所尖顶的齿轮一模一样，只是齿牙间缠绕的不是铁链，而是无数根灰白色的骨头。
“活矿里有什么？”阿木突然问道。
铁叔沉默了片刻，金属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有个‘齿轮牧师’，每天午夜都会从矿里出来，带走一个机械改造者，说是要‘献祭给星铁之神’。”
老矿工的脸色变了：“你们就看着他抓人？”
“我们打不过他。”一个安着蜘蛛底盘的老者说道，“那牧师能用星铁操控我们的机械部件，上次反抗，我们损失了半个镇子的人。”
凌渡空的天魂眼突然捕捉到铁门后的能量波动——那是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体，既有联邦制式能量武器的特征，又带着星兽巢穴的暴戾气息，最深处还藏着一丝熟悉的波动，与林苍澜克隆体的灵魂碎片完全吻合。
“我去。”他握紧“裁决”剑，转身走向铁门，“但我需要一个向导。”
“我跟你去。”老疤突然说道，重新捡起采矿钻，“我弟弟就是被齿轮牧师带走的，我想知道他的下落。”
铁叔没有阻止，只是将左手的扳手扔给凌渡空：“这是‘星铁克星’，能暂时抑制矿脉的寄生性。记住，别碰矿道里会发光的星铁，那是‘牧师’的眼睛。”
铁门后的矿道比想象中更宽敞，顶部悬挂着无数根星铁结晶，像倒垂的冰棱，在矿灯的照射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老疤提醒说那就是“牧师的眼睛”，会把看到的一切传给矿脉深处的存在。
“以前这里是主矿道，能并行五辆矿车。”老疤用采矿钻敲了敲墙壁，“实验失败后，星兽把这里当成了巢穴，联邦扔了颗‘凝固弹’，把整个矿脉冻住了，结果反而让星铁和星兽融合得更快。”
矿道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某种液体滴落的声响。凌渡空的双生星轨突然亮起，光桥印记上的星轨环开始高速旋转——前方五十米处，有浓郁的罪孽能量正在流动。
“停下。”他按住老疤的肩膀，“前面有东西。”
矿灯的光束向前延伸，照亮了一幅诡异的景象：矿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数十个机械改造者，他们的身体与星铁矿脉融为一体，只剩下头颅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眼睛里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是被带走的人！”老疤的声音带着哭腔，采矿钻差点脱手，“我弟弟就在那里！”
凌渡空的目光落在最中间的“嵌合体”上。那是个穿着联邦执法者制服的机械人，胸口的星轨之秤徽章已经被星铁腐蚀，变成了齿轮的形状。他的头颅是生物的，脸上带着与林苍澜如出一辙的温和笑容。
“欢迎来到星铁神殿。”执法者机械人突然开口，声音像无数齿轮在同步转动，“我是齿轮牧师，星铁之神的仆人。”
岩壁上的嵌合体同时转动头颅，幽蓝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凌渡空，嘴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老疤的采矿钻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钻头对准了他自己的太阳穴——星铁部件正在被远程操控。
“罪轨，汲能！”凌渡空低喝一声，光桥印记爆发出墨色的业火。
执法者机械人身上的星铁突然剧烈震颤，体内的罪孽能量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细线注入凌渡空的胸口。燃血境七品的灵力瞬间回满，甚至隐隐有突破八品的迹象，而老疤的采矿钻也应声落地。
“你不是联邦的人。”齿轮牧师的笑容僵在脸上，生物眼球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是……裁决者？”
“我是来审判你的。”凌渡空举起“裁决”剑，星铁克星扳手被他别在腰间，“联邦的‘活矿实验’到底是什么？你带走这些人做什么？”
齿轮牧师突然大笑起来，机械臂上的星铁突然延伸，化作无数根尖刺射向凌渡空：“他们是献给星铁之神的祭品！等矿脉完全觉醒，整个锈铁星都会变成最完美的克隆体培养舱！”
岩壁上的嵌合体同时爆开，绿色的营养液混合着星铁碎片喷涌而出，在矿道中央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星兽虚影——狮身，蝎尾，皮肤是由星铁鳞片组成的，眼睛正是幽蓝色的星铁结晶。
“这是‘星铁母巢’！”老疤嘶吼着后退，“铁叔说过，这东西以机械部件为食！”
凌渡空没有后退。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母巢的核心处嵌着一个金属容器，里面漂浮着数十个婴儿的克隆体，每个克隆体的额头上，都有林苍澜特有的星轨胎记。
“林苍澜的克隆体培育基地，藏在矿脉最深处。”他恍然大悟，“你们用活人当养料，加速克隆体的生长！”
双生星轨的光桥印记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罪轨与罚轨同时运转，墨色业火与银色星辉在“裁决”剑上交织成一道螺旋状的光刃。凌渡空能感觉到，这一剑不仅能斩碎星铁母巢，还能净化所有被寄生的灵魂。
“星铁之神会惩罚你！”齿轮牧师的机械臂全部展开，露出藏在关节处的能量炮口。
凌渡空没有给他开火的机会。光刃斩出的刹那，他将星铁克星扳手掷向母巢核心，扳手接触到金属容器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星铁鳞片如同冰雪般消融。
嵌合体头颅们发出解脱的呻吟，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矿道里。老疤的弟弟在消失前，对他露出了一个模糊的笑容。
齿轮牧师的生物眼球爆出血浆，机械身体在光刃的切割下寸寸断裂，露出里面的核心部件——那是个微型克隆舱，里面漂浮着林苍澜的灵魂碎片，正发出凄厉的尖叫。
“裁决者……林大人不会放过你的……”碎片在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诅咒。
矿道开始剧烈震动，星铁母巢的残骸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岩壁深处。凌渡空看着掌心重新稳定的光桥印记，燃血境八品的灵力在经脉里奔涌，带着净化罪孽后的清明。
“我们……赢了？”老疤的声音还在发颤。
“只是赢了一场。”凌渡空捡起星铁克星扳手，“矿脉深处还有更多克隆体，齿轮镇的人需要知道真相。”
当他们走出铁门时，发现铁叔带着全镇的人等在外面。机械人们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还有一丝希望。
“星铁母巢……被你毁了？”铁叔的生物眼球紧紧盯着凌渡空。
凌渡空点头，将从齿轮牧师体内找到的金属容器扔在地上：“这是克隆体的培养核心，林苍澜的人用你们当养料。”
容器裂开的瞬间，里面的婴儿克隆体暴露在空气中，迅速化作绿色的液体。机械人们发出愤怒的嘶吼，星铁部件摩擦的声音在锈铁星的铅灰色天空下回荡。
“我们要报仇！”老疤举起采矿钻，“我们要毁了矿脉深处的基地！”
铁叔的金属头颅缓缓转动，最后看向凌渡空：“你要去哪？”
“齿轮镇只是第一站。”凌渡空望着锈铁星之外的星空，那里有三千殖民星在等待裁决，“乱群星域的每个角落，都藏着林苍澜的罪孽。”
阿木从镇民那里借来了新的能量包，正在给矿车加油。墨丘则在研究铁叔提供的星图，上面标注着锈铁星到下一颗殖民星的隐秘跃迁点。老矿工坐在一块星铁上，用星铁克星扳手打磨着自己的断肢，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铁叔突然将巨大的扳手递给凌渡空：“这个送你。星铁克星能破坏克隆体的能量回路，在乱群星域比你的剑有用。”
凌渡空接过扳手，感觉它与“裁决”剑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双生星轨的光桥印记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在认可这件新的武器。
“等你处理完其他星球的事，记得回来。”铁叔的生物眼球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情，“锈铁星的矿脉里，还藏着联邦科学院的罪证，或许对你有用。”
矿车再次启动时，齿轮镇的机械人们站在铁轨旁挥手。镇公所尖顶上的巨大齿轮还在转动，但缠绕的铁链已经被取下，露出了下面刻着的字：“齿轮会生锈，但正义不会”。
凌渡空靠在矿车的栏杆上，看着锈铁星的铅灰色天空逐渐远去。他知道，这颗星球的故事还没结束，铁叔和镇民们会清理矿脉深处的克隆体基地，会用星铁铸造新的武器，会在乱群星域的黑暗里，守住属于他们的那片星空。
而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下一颗殖民星在等待他的裁决，下一个联邦的阴谋在等待被揭露，下一个林苍澜的克隆体，或许就藏在某个看似平凡的职业者身后。
双生星轨的光桥印记在胸口缓缓旋转，罪轨与罚轨的能量和谐共鸣，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奏响序曲。凌渡空握紧手中的星铁克星扳手，感觉自己与乱群星域的联系越来越深——这里的混乱与罪恶，终将成为他武道进阶的阶梯，成为裁决林苍澜的最终力量。
矿车驶离锈铁星的引力范围时，凌渡空最后看了一眼这颗赤红色的星球。远处的活矿入口，铁门已经被重新焊死，焊痕上刻着新的符号：不再是禁忌的锁链，而是一把正在挥落的剑。
密道尽头的风带着铁锈味，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片。凌渡空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看着掌心缓缓消散的裁决光刃余烬，燃血境七品的灵力在刚才的突围中消耗大半，双生星轨的光桥印记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前面就是锈铁星的废弃矿区了。”墨丘拨开岩壁上垂挂的电缆，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联邦的扫描仪扫不到这里，血罪祭司的追踪术也会被矿脉磁场干扰。”
阿木率先钻过洞口，几秒后探出头来挥手：“安全！外面有辆废弃的矿车！”
老矿工紧随其后，断肢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却死死攥着从星蚀市集抢来的能量包。凌渡空最后一个钻出洞口时，才真正看清锈铁星的模样——整个星球被赤红色的矿尘覆盖，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远处的冶炼厂烟囱喷吐着墨绿色的浓烟，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这里以前是联邦最大的星铁产地。”墨丘拍掉身上的矿尘，指着远处纵横交错的铁轨，“十年前矿脉枯竭，联邦撤了人，留下一堆机器和……活不下去的矿工。”
废弃矿车的驾驶座上积着半指厚的灰，仪表盘早已失灵，但引擎舱的能量回路还保持着完整。阿木捣鼓了片刻，矿车突然发出一阵嘶哑的轰鸣，车头的探照灯闪烁了几下，勉强照亮前方布满碎石的轨道。
“能开三十公里。”阿木跳下车，脸上沾着油污，“前面就是‘齿轮镇’，锈铁星唯一还有人的地方。”
矿车在颠簸的轨道上行驶时，凌渡空注意到铁轨旁的矿道入口都被焊死了，焊痕上刻着奇怪的符号——像齿轮，又像锁链。墨丘说那是齿轮镇的“禁忌标记”，用来警告外人不要靠近深处的“活矿”。
“活矿？”老矿工的声音带着好奇。
“就是会吃人的矿脉。”墨丘的脸色沉了下去，“联邦撤走前搞了场‘深度开采实验’，结果挖穿了地底的星兽巢穴，现在矿脉里全是被星铁寄生的怪物。”
矿车转过一道弯道时，前方突然出现了成片的金属建筑。那些建筑全是用废弃的机械零件拼凑而成，烟囱是星舰的推进器，墙壁是冶炼炉的外壳，最高的尖顶上竖着一个巨大的齿轮，齿牙间缠绕着生锈的铁链，随着风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那是镇公所的钟楼。”墨丘指着尖顶，“齿轮镇的镇长是个叫‘铁叔’的老机械师，据说以前是联邦科学院的研究员，因为反对‘活矿实验’被流放了。”
矿车刚驶入镇口，就被两个穿着铁皮铠甲的守卫拦下。他们的武器是改造过的采矿钻，钻头闪烁着星铁特有的冷光，头盔上的护目镜反射出警惕的光芒。
“墨丘？你还敢回来？”左边的守卫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烧伤的脸，“上次你带的联邦探子，差点把镇南的防御塔拆了！”
“这次不一样。”墨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带的是能帮你们解决‘活矿’的人。”
守卫的目光落在凌渡空身上，当看到他腰间的“裁决”剑时，突然脸色大变，举起采矿钻对准他的胸口：“是联邦执法者！铁叔说过，见到带这种剑的人格杀勿论！”
凌渡空没有动，只是指尖轻轻拂过剑柄。天魂眼让他看到了守卫护目镜后的恐惧——不是对执法者的恐惧，而是对“活矿”里某个身影的恐惧，那身影的脖颈上，戴着与联邦议员同款的青铜戒指。
“我不是联邦的人。”他缓缓抽出“裁决”剑，剑身在矿灯光下泛着银黑双色的微光，“我是来裁决罪孽的。”
双生星轨的光桥印记突然亮起，与守卫铠甲上的星铁产生共鸣。铁皮铠甲发出痛苦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血痕——那是被星铁寄生的矿工残留的怨念，此刻正被光桥印记强行唤醒。
“你……你能看到他们？”守卫的采矿钻哐当落地，护目镜后的眼睛充满了震惊。
镇口的骚动很快引来更多人。齿轮镇的居民们从机械建筑里探出头来，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机械改造的痕迹：有人用星铁代替了断肢，有人的心脏位置嵌着能量核心，最年长的老者甚至把脑袋安在了蜘蛛型机械底盘上。
“是铁叔！”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一个身高近三米的机械人走了过来，他的躯干是用星舰引擎改造的，头颅是个布满线路的金属球，只有一只眼睛是生物眼球，闪烁着浑浊的黄色光芒。他的左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扳手，扳手的齿牙间还沾着新鲜的星兽血。
“墨丘，你又给我惹麻烦了。”铁叔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生物眼球死死盯着凌渡空，“联邦的狗，滚出我的镇子。”
“他能净化星铁里的怨念。”墨丘挡在凌渡空身前，“刚才在镇口，他让老疤的铠甲显形了！”
被称为“老疤”的守卫立刻上前一步，展示着铠甲上的血痕：“铁叔，是真的！他的剑能让那些冤魂说话！”
铁叔的金属头颅微微转动，生物眼球里闪过一丝波动。他突然举起扳手，指向镇东的方向：“活矿的入口在那边，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就信你不是联邦的狗。”
凌渡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的矿道入口没有焊死，而是竖着一道巨大的铁门，门上的齿轮与镇公所尖顶的齿轮一模一样，只是齿牙间缠绕的不是铁链，而是无数根灰白色的骨头。
“活矿里有什么？”阿木突然问道。
铁叔沉默了片刻，金属手指关节咔咔作响：“有个‘齿轮牧师’，每天午夜都会从矿里出来，带走一个机械改造者，说是要‘献祭给星铁之神’。”
老矿工的脸色变了：“你们就看着他抓人？”
“我们打不过他。”一个安着蜘蛛底盘的老者说道，“那牧师能用星铁操控我们的机械部件，上次反抗，我们损失了半个镇子的人。”
凌渡空的天魂眼突然捕捉到铁门后的能量波动——那是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体，既有联邦制式能量武器的特征，又带着星兽巢穴的暴戾气息，最深处还藏着一丝熟悉的波动，与林苍澜克隆体的灵魂碎片完全吻合。
“我去。”他握紧“裁决”剑，转身走向铁门，“但我需要一个向导。”
“我跟你去。”老疤突然说道，重新捡起采矿钻，“我弟弟就是被齿轮牧师带走的，我想知道他的下落。”
铁叔没有阻止，只是将左手的扳手扔给凌渡空：“这是‘星铁克星’，能暂时抑制矿脉的寄生性。记住，别碰矿道里会发光的星铁，那是‘牧师’的眼睛。”
铁门后的矿道比想象中更宽敞，顶部悬挂着无数根星铁结晶，像倒垂的冰棱，在矿灯的照射下泛着幽蓝色的光。老疤提醒说那就是“牧师的眼睛”，会把看到的一切传给矿脉深处的存在。
“以前这里是主矿道，能并行五辆矿车。”老疤用采矿钻敲了敲墙壁，“实验失败后，星兽把这里当成了巢穴，联邦扔了颗‘凝固弹’，把整个矿脉冻住了，结果反而让星铁和星兽融合得更快。”
矿道深处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某种液体滴落的声响。凌渡空的双生星轨突然亮起，光桥印记上的星轨环开始高速旋转——前方五十米处，有浓郁的罪孽能量正在流动。
“停下。”他按住老疤的肩膀，“前面有东西。”
矿灯的光束向前延伸，照亮了一幅诡异的景象：矿道两侧的岩壁上，嵌着数十个机械改造者，他们的身体与星铁矿脉融为一体，只剩下头颅还保持着人类的形态，眼睛里闪烁着幽蓝色的光，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是被带走的人！”老疤的声音带着哭腔，采矿钻差点脱手，“我弟弟就在那里！”
凌渡空的目光落在最中间的“嵌合体”上。那是个穿着联邦执法者制服的机械人，胸口的星轨之秤徽章已经被星铁腐蚀，变成了齿轮的形状。他的头颅是生物的，脸上带着与林苍澜如出一辙的温和笑容。
“欢迎来到星铁神殿。”执法者机械人突然开口，声音像无数齿轮在同步转动，“我是齿轮牧师，星铁之神的仆人。”
岩壁上的嵌合体同时转动头颅，幽蓝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凌渡空，嘴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老疤的采矿钻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钻头对准了他自己的太阳穴——星铁部件正在被远程操控。
“罪轨，汲能！”凌渡空低喝一声，光桥印记爆发出墨色的业火。
执法者机械人身上的星铁突然剧烈震颤，体内的罪孽能量被强行抽出，化作一道细线注入凌渡空的胸口。燃血境七品的灵力瞬间回满，甚至隐隐有突破八品的迹象，而老疤的采矿钻也应声落地。
“你不是联邦的人。”齿轮牧师的笑容僵在脸上，生物眼球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是……裁决者？”
“我是来审判你的。”凌渡空举起“裁决”剑，星铁克星扳手被他别在腰间，“联邦的‘活矿实验’到底是什么？你带走这些人做什么？”
齿轮牧师突然大笑起来，机械臂上的星铁突然延伸，化作无数根尖刺射向凌渡空：“他们是献给星铁之神的祭品！等矿脉完全觉醒，整个锈铁星都会变成最完美的克隆体培养舱！”
岩壁上的嵌合体同时爆开，绿色的营养液混合着星铁碎片喷涌而出，在矿道中央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星兽虚影——狮身，蝎尾，皮肤是由星铁鳞片组成的，眼睛正是幽蓝色的星铁结晶。
“这是‘星铁母巢’！”老疤嘶吼着后退，“铁叔说过，这东西以机械部件为食！”
凌渡空没有后退。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母巢的核心处嵌着一个金属容器，里面漂浮着数十个婴儿的克隆体，每个克隆体的额头上，都有林苍澜特有的星轨胎记。
“林苍澜的克隆体培育基地，藏在矿脉最深处。”他恍然大悟，“你们用活人当养料，加速克隆体的生长！”
双生星轨的光桥印记突然发出刺目的光芒，罪轨与罚轨同时运转，墨色业火与银色星辉在“裁决”剑上交织成一道螺旋状的光刃。凌渡空能感觉到，这一剑不仅能斩碎星铁母巢，还能净化所有被寄生的灵魂。
“星铁之神会惩罚你！”齿轮牧师的机械臂全部展开，露出藏在关节处的能量炮口。
凌渡空没有给他开火的机会。光刃斩出的刹那，他将星铁克星扳手掷向母巢核心，扳手接触到金属容器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星铁鳞片如同冰雪般消融。
嵌合体头颅们发出解脱的呻吟，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矿道里。老疤的弟弟在消失前，对他露出了一个模糊的笑容。
齿轮牧师的生物眼球爆出血浆，机械身体在光刃的切割下寸寸断裂，露出里面的核心部件——那是个微型克隆舱，里面漂浮着林苍澜的灵魂碎片，正发出凄厉的尖叫。
“裁决者……林大人不会放过你的……”碎片在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诅咒。
矿道开始剧烈震动，星铁母巢的残骸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岩壁深处。凌渡空看着掌心重新稳定的光桥印记，燃血境八品的灵力在经脉里奔涌，带着净化罪孽后的清明。
“我们……赢了？”老疤的声音还在发颤。
“只是赢了一场。”凌渡空捡起星铁克星扳手，“矿脉深处还有更多克隆体，齿轮镇的人需要知道真相。”
当他们走出铁门时，发现铁叔带着全镇的人等在外面。机械人们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恐惧，愤怒，还有一丝希望。
“星铁母巢……被你毁了？”铁叔的生物眼球紧紧盯着凌渡空。
凌渡空点头，将从齿轮牧师体内找到的金属容器扔在地上：“这是克隆体的培养核心，林苍澜的人用你们当养料。”
容器裂开的瞬间，里面的婴儿克隆体暴露在空气中，迅速化作绿色的液体。机械人们发出愤怒的嘶吼，星铁部件摩擦的声音在锈铁星的铅灰色天空下回荡。
“我们要报仇！”老疤举起采矿钻，“我们要毁了矿脉深处的基地！”
铁叔的金属头颅缓缓转动，最后看向凌渡空：“你要去哪？”
“齿轮镇只是第一站。”凌渡空望着锈铁星之外的星空，那里有三千殖民星在等待裁决，“乱群星域的每个角落，都藏着林苍澜的罪孽。”
阿木从镇民那里借来了新的能量包，正在给矿车加油。墨丘则在研究铁叔提供的星图，上面标注着锈铁星到下一颗殖民星的隐秘跃迁点。老矿工坐在一块星铁上，用星铁克星扳手打磨着自己的断肢，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铁叔突然将巨大的扳手递给凌渡空：“这个送你。星铁克星能破坏克隆体的能量回路，在乱群星域比你的剑有用。”
凌渡空接过扳手，感觉它与“裁决”剑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双生星轨的光桥印记在胸口微微发烫，像是在认可这件新的武器。
“等你处理完其他星球的事，记得回来。”铁叔的生物眼球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情，“锈铁星的矿脉里，还藏着联邦科学院的罪证，或许对你有用。”
矿车再次启动时，齿轮镇的机械人们站在铁轨旁挥手。镇公所尖顶上的巨大齿轮还在转动，但缠绕的铁链已经被取下，露出了下面刻着的字：“齿轮会生锈，但正义不会”。
凌渡空靠在矿车的栏杆上，看着锈铁星的铅灰色天空逐渐远去。他知道，这颗星球的故事还没结束，铁叔和镇民们会清理矿脉深处的克隆体基地，会用星铁铸造新的武器，会在乱群星域的黑暗里，守住属于他们的那片星空。
而他的旅程，才刚刚开始。下一颗殖民星在等待他的裁决，下一个联邦的阴谋在等待被揭露，下一个林苍澜的克隆体，或许就藏在某个看似平凡的职业者身后。
双生星轨的光桥印记在胸口缓缓旋转，罪轨与罚轨的能量和谐共鸣，像在为即将到来的审判，奏响序曲。凌渡空握紧手中的星铁克星扳手，感觉自己与乱群星域的联系越来越深——这里的混乱与罪恶，终将成为他武道进阶的阶梯，成为裁决林苍澜的最终力量。
矿车驶离锈铁星的引力范围时，凌渡空最后看了一眼这颗赤红色的星球。远处的活矿入口，铁门已经被重新焊死，焊痕上刻着新的符号：不再是禁忌的锁链，而是一把正在挥落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