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克隆群星
失重感还未完全褪去，凌渡空的指尖就触到了一片粘稠的液体。不是空间站残骸的油污，而是带着淡淡腥甜的生物营养液——与净化营培养舱里的液体气息如出一辙。
“小心！”老矿工的惊呼从上方传来。
凌渡空猛地抬头，看见一块扭曲的金属板正朝着他砸来。他下意识地凝聚灵力，燃血境五品的赤铜光晕仓促间亮起，堪堪将金属板弹开，却也因此牵动了体内紊乱的星魂，黑白双子塔在识海里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怎么样？”阿木驾驶着小型飞船悬停在他面前，孩子的脸颊上还沾着绿色的营养液，眼睛却亮得惊人，“刚才的能量爆发……你没事吧？”
凌渡空摇了摇头，抓住阿木递来的绳索。当他被拽进飞船舱内时，才发现这艘飞船的驾驶座旁，放着一个半损坏的数据终端，屏幕上正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一行行文字：
“克隆体编号LC-09，体征稳定，记忆移植完成73%”
“目标：联邦议会副议长，替换时间窗口锁定”
“警告：本体灵魂碎片排斥反应加剧”
“LC……”凌渡空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抚过冰冷的屏幕，“是林苍澜的缩写。”
老矿工正在检查飞船的能源储备，闻言动作一僵：“你是说……林苍澜的克隆体？”
“不止。”阿木突然开口，从飞船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叠打印纸，那是从空间站主控室抢出来的实验记录，“你看这个。”
记录上的内容让凌渡空的血液几乎凝固。那是一份长达百页的克隆体名单，从联邦执法部的高层到科学院的院士，甚至包括几位声名赫赫的星际议员，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对应的克隆体编号、培育进度和替换计划。
“林苍澜不是在研究星轨兵器。”凌渡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是在打造一个由克隆体组成的影子政府。”
名单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全息照片。照片上，二十七个与林苍澜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并排站在培养舱前，穿着统一的白色实验服，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温和却冰冷的笑容。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年轻时的李斯特，手里拿着一支装满金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灵魂锚定液’。”阿木指着照片下方的注释，“用本体的灵魂碎片提炼的，能让克隆体完美继承记忆和能力，但……”
“但会保留本体的罪孽。”凌渡空接过话头，识海里的黑白双子塔突然剧烈震颤。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克隆体的星魂——每个克隆体的识海里，都漂浮着半块青铜天平，天平的阴影里，蜷缩着林苍澜的残魂。
飞船突然剧烈晃动，警报系统发出刺耳的尖叫。阿木扑到控制台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联邦舰队！至少五十艘！他们正在封锁死寂之海！”
舷窗外，银灰色的星舰群如同蝗虫般涌来，舰首的“星轨之秤”徽章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最前方的旗舰舰桥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笔挺的执法部制服，鬓角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透过舷窗，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是林苍澜。
不，是克隆体。
凌渡空的天魂眼自动捕捉到对方的星魂波动——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体，既有林苍澜的灵力特征，又带着克隆体特有的、如同白纸般的空洞。
“他怎么可能……”老矿工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明明看到他被天平吞噬了！”
“被吞噬的是本体的星魂。”凌渡空握紧“裁决”剑，剑身上的星轨纹路因愤怒而发烫，“但他的灵魂碎片早就被提炼成‘灵魂锚定液’，注入了克隆体体内。我们杀的，只是他计划中的‘弃子’。”
旗舰突然发来通讯请求，屏幕上弹出林苍澜克隆体的脸。他的笑容与本体别无二致，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分毫不差：“小凌，别来无恙。看来你在死寂之海收获不小，正好，我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
通讯画面突然切换，显示出联邦中央显示的景象。议会大厅里，几位议员正在投票表决一项法案，而他们的指尖，都戴着与林苍澜同款的青铜戒指；科学院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调试星兽基因药剂，他们的胸牌编号，与克隆体名单上的编号完全对应。
“看到了吗？”林苍澜的声音带着一丝炫耀，“这才是真正的秩序。没有背叛，没有质疑，只有绝对的统一。用克隆体取代那些摇摆不定的‘大人物’，乱群星域的混乱很快就会结束。”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裁决者墓园的星舰残骸群。无数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正在拆解残骸，将初代法典的碎片装进特制的容器里，而指挥他们的，是另一个林苍澜克隆体，正用与本体相同的动作，擦拭着半块青铜天平。
“初代法典的秘密，很快就会属于我。”克隆体的笑容变得狂热，“到时候，我会用星轨本源重写所有生物的灵魂，让整个宇宙都变成完美的‘克隆群星’。”
通讯突然中断，飞船的警报声变得更加急促。阿木看着扫描仪上飞速靠近的红点，嘴唇哆嗦着：“他们……他们发射了‘灵魂剥离弹’！”
那是联邦最新研发的武器，专门针对觉醒者的星魂，能强行剥离灵魂与肉体的联系。凌渡空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力正在拉扯他的识海，黑白双子塔的光芒开始黯淡，仿佛随时会被彻底剥离。
“启动跃迁！快！”他嘶吼着扑向副驾驶座，手动解除飞船的安全锁。
阿木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飞，汗水滴落在按钮上。跃迁引擎发出一阵垂死的轰鸣，却迟迟无法进入跃迁通道——飞船的能量核心在刚才的爆炸中受损严重，根本承受不住强行跃迁的负荷。
“不行！能量不够！”阿木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苍澜的旗舰越来越近，舰首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们。凌渡空看着屏幕上那张与义父一模一样的脸，突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猛地撕开自己的矿服，露出胸口的黑白双子塔虚影，将燃血境五品的灵力全部注入其中。
“双子塔，共鸣！”
黑塔的业火与白塔的星辉同时爆发，形成一道银黑双色的能量屏障，将整个飞船包裹其中。当灵魂剥离弹击中屏障的刹那，凌渡空感觉识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无数记忆碎片被炸得粉碎——有义父教他握剑的画面，有审判政治家的画面，有在矿星醒来的画面……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松开对双子塔的控制。屏障外，剥离弹的能量正在被双子塔分解、吸收，转化为一种全新的能量流，注入飞船的能量核心。
“能量……能量在回升！”阿木惊呼。
凌渡空的嘴角溢出鲜血，视线开始模糊。他知道这种强行共鸣的代价——每吸收一分剥离弹的能量，他的灵魂就会被撕裂一分。但他别无选择，要么被克隆体俘获，要么拖着他们一起坠入能量乱流。
“还有三十秒！”阿木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苍澜的克隆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旗舰突然加速，想要在他们完成跃迁前将飞船撞毁。凌渡空看着飞速放大的舰首，突然笑了——那是林苍澜教他的最后一课：裁决者在绝境中，要学会将自身化作最锋利的武器。
“罪罚同归！”他低喝一声，将灵魂碎片与双子塔的能量彻底融合。
银黑双色的屏障突然收缩，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剑，贯穿了飞船的船体，直指林苍澜的旗舰。光剑掠过的地方，能量乱流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露出后面扭曲的时空裂缝——那是强行跃迁才能打开的通道。
“跳！”凌渡空嘶吼着，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光剑。
阿木含泪按下跃迁按钮。飞船在光剑的庇护下，擦着旗舰的舰首冲进时空裂缝，身后传来林苍澜克隆体气急败坏的怒吼。当跃迁通道关闭的刹那，凌渡空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揉成了一团，识海里的黑白双子塔彻底沉寂下去，再无一丝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飞船正漂浮在一片陌生的星云里，周围的星轨呈现出罕见的螺旋状，散发着古老而祥和的气息。
老矿工正用布条包扎他的伤口，阿木则守在控制台前，眼睛红红的。
“我们……逃出来了？”凌渡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阿木点点头，递过来一杯水，“这里是‘遗忘星云’，联邦的星图上没有标注，他们找不到这里。”
凌渡空接过水杯，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识海里一片空白，黑白双子塔的虚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的星魂……”他的心脏骤然缩紧。
“还在。”老矿工叹了口气，指着他的胸口，“只是陷入了沉睡。双子塔强行共鸣后，需要时间修复。”
凌渡空低头，看到胸口的皮肤下，有两个微弱的光点在缓缓跳动，像两颗沉睡的星辰。他知道老矿工没有骗他，但那种失去力量的空虚感，比任何一次等级掉落都要难受。
阿木突然从控制台前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从克隆体名单上撕下来的纸，脸色苍白得像纸：“这里……这里有个名字很奇怪。”
纸上的名字是“凌渡空”，后面标注着克隆体编号“L-08”，培育进度“99%”，替换时间“待定”。
凌渡空的血液瞬间冻结。他抢过那张纸，指尖因用力而发白——L-08，比他的“L-07”只多了一个数字。
“原来……你也是克隆体？”老矿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凌渡空没有回答。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义父温和的笑容、克隆体冰冷的眼神、矿星醒来的剧痛、裁决者墓园的青铜天平……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如果他是克隆体，那“凌渡空”这个名字还有什么意义？他的记忆，他的情感，甚至他的裁决信念，是不是都只是被植入的程序？
黑白双子塔的光点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在回应他的痛苦。凌渡空感觉识海里涌入一股暖流，那是双子塔在沉睡中传递的信息——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来自哪里，他所经历的一切，他所做出的裁决，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是克隆体。”他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光芒，“或者说，从矿星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他们计划中的L-07了。”
他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克隆体名单上的名字再多，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林苍澜的计划已经暴露，乱群星域的人们有权知道真相。
“我们需要找到证据，证明克隆体的存在。”他对老矿工和阿木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光凭这几张纸不够，我们要找到林苍澜的主克隆体实验室。”
阿木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爸爸的日志里提到过一个地方！‘星轨之心’，那是联邦最早的克隆基地，据说所有大人物的第一个克隆体都在那里培育。”
“星轨之心在哪？”老矿工问道。
“在联邦中央星系的核心区，被称为‘禁忌星轨’的地方。”阿木调出星图，指着中央的一个红点，“那里被联邦最高议会直接管辖，防卫比死寂之海严密十倍。”
凌渡空看着星图上的红点，那里被无数星舰的图标包围，像一颗被重兵把守的心脏。他知道，潜入那里的难度堪比自杀，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连他都害怕了，那乱群星域就真的要变成克隆体的天下了。
“我们需要一艘更快的船，还有更强大的力量。”他看向舷窗外的螺旋星云，“遗忘星云里应该有星兽的巢穴，正好可以让我修复星魂。”
老矿工看着他胸口跳动的光点，犹豫道：“你的身体……”
“双子塔在提醒我。”凌渡空笑了笑，“真正的裁决者，从来不是靠力量取胜，而是靠信念。就算没有灵力，我还有这把剑。”
他握紧“裁决”剑，剑身上的星轨纹路在星光下若隐若现。虽然星魂沉睡，但剑柄传来的温度却异常清晰，那是无数被他裁决过的罪孽与正义，在无声地支持着他。
阿木突然从储物格里翻出一个能量晶，那是从完美实验体的培养舱里找到的，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星轨本源的气息：“这个或许能帮你修复星魂。我爸爸说，星轨本源能净化一切灵魂杂质。”
凌渡空接过能量晶，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能量晶里的星轨本源与他胸口的光点产生共鸣，识海里的黑白双子塔似乎动了一下。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算太差。”他将能量晶握紧，“休息一天，我们就出发。”
老矿工点点头，开始检查飞船的武器系统。阿木则重新调出星图，在“禁忌星轨”的周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那是734号留下的隐秘跃迁点，专门用来躲避联邦的扫描。
凌渡空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旋转的星云。他知道，前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险。林苍澜的克隆体遍布联邦高层，星轨之心的防御固若金汤，而他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星魂还在沉睡。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他终于明白，裁决的意义不在于惩罚别人，而在于坚守自己。无论他是L-07还是凌渡空，无论他面对的是本体还是克隆体，他手中的剑，永远会朝着罪孽的方向挥出。
黑白双子塔的光点在胸口缓缓跳动，像在积蓄力量，也像在等待觉醒的时刻。凌渡空知道，当它们再次亮起时，必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遗忘星云的螺旋星轨在舷窗外缓缓转动，仿佛在指引着方向。一艘破旧的小型飞船，载着三个不屈的灵魂，悄无声息地驶向星云深处，准备迎接下一场更加残酷的审判。
而在联邦中央星系的某个秘密实验室里，一个与凌渡空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里闪烁着与林苍澜如出一辙的冰冷光芒。培养舱外，李斯特的声音带着狂热：“L-08，你的‘原型’正在往星轨之心赶，是时候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裁决者了。”
克隆体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黑白双子塔虚影。
失重感还未完全褪去，凌渡空的指尖就触到了一片粘稠的液体。不是空间站残骸的油污，而是带着淡淡腥甜的生物营养液——与净化营培养舱里的液体气息如出一辙。
“小心！”老矿工的惊呼从上方传来。
凌渡空猛地抬头，看见一块扭曲的金属板正朝着他砸来。他下意识地凝聚灵力，燃血境五品的赤铜光晕仓促间亮起，堪堪将金属板弹开，却也因此牵动了体内紊乱的星魂，黑白双子塔在识海里发出刺耳的嗡鸣。
“你怎么样？”阿木驾驶着小型飞船悬停在他面前，孩子的脸颊上还沾着绿色的营养液，眼睛却亮得惊人，“刚才的能量爆发……你没事吧？”
凌渡空摇了摇头，抓住阿木递来的绳索。当他被拽进飞船舱内时，才发现这艘飞船的驾驶座旁，放着一个半损坏的数据终端，屏幕上正断断续续地闪烁着一行行文字：
“克隆体编号LC-09，体征稳定，记忆移植完成73%”
“目标：联邦议会副议长，替换时间窗口锁定”
“警告：本体灵魂碎片排斥反应加剧”
“LC……”凌渡空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抚过冰冷的屏幕，“是林苍澜的缩写。”
老矿工正在检查飞船的能源储备，闻言动作一僵：“你是说……林苍澜的克隆体？”
“不止。”阿木突然开口，从飞船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叠打印纸，那是从空间站主控室抢出来的实验记录，“你看这个。”
记录上的内容让凌渡空的血液几乎凝固。那是一份长达百页的克隆体名单，从联邦执法部的高层到科学院的院士，甚至包括几位声名赫赫的星际议员，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对应的克隆体编号、培育进度和替换计划。
“林苍澜不是在研究星轨兵器。”凌渡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是在打造一个由克隆体组成的影子政府。”
名单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全息照片。照片上，二十七个与林苍澜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并排站在培养舱前，穿着统一的白色实验服，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温和却冰冷的笑容。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年轻时的李斯特，手里拿着一支装满金色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灵魂锚定液’。”阿木指着照片下方的注释，“用本体的灵魂碎片提炼的，能让克隆体完美继承记忆和能力，但……”
“但会保留本体的罪孽。”凌渡空接过话头，识海里的黑白双子塔突然剧烈震颤。他仿佛能“看”到那些克隆体的星魂——每个克隆体的识海里，都漂浮着半块青铜天平，天平的阴影里，蜷缩着林苍澜的残魂。
飞船突然剧烈晃动，警报系统发出刺耳的尖叫。阿木扑到控制台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联邦舰队！至少五十艘！他们正在封锁死寂之海！”
舷窗外，银灰色的星舰群如同蝗虫般涌来，舰首的“星轨之秤”徽章在星光下泛着冷光。最前方的旗舰舰桥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笔挺的执法部制服，鬓角的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透过舷窗，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是林苍澜。
不，是克隆体。
凌渡空的天魂眼自动捕捉到对方的星魂波动——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体，既有林苍澜的灵力特征，又带着克隆体特有的、如同白纸般的空洞。
“他怎么可能……”老矿工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明明看到他被天平吞噬了！”
“被吞噬的是本体的星魂。”凌渡空握紧“裁决”剑，剑身上的星轨纹路因愤怒而发烫，“但他的灵魂碎片早就被提炼成‘灵魂锚定液’，注入了克隆体体内。我们杀的，只是他计划中的‘弃子’。”
旗舰突然发来通讯请求，屏幕上弹出林苍澜克隆体的脸。他的笑容与本体别无二致，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分毫不差：“小凌，别来无恙。看来你在死寂之海收获不小，正好，我有些东西想让你看看。”
通讯画面突然切换，显示出联邦中央显示的景象。议会大厅里，几位议员正在投票表决一项法案，而他们的指尖，都戴着与林苍澜同款的青铜戒指；科学院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调试星兽基因药剂，他们的胸牌编号，与克隆体名单上的编号完全对应。
“看到了吗？”林苍澜的声音带着一丝炫耀，“这才是真正的秩序。没有背叛，没有质疑，只有绝对的统一。用克隆体取代那些摇摆不定的‘大人物’，乱群星域的混乱很快就会结束。”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裁决者墓园的星舰残骸群。无数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正在拆解残骸，将初代法典的碎片装进特制的容器里，而指挥他们的，是另一个林苍澜克隆体，正用与本体相同的动作，擦拭着半块青铜天平。
“初代法典的秘密，很快就会属于我。”克隆体的笑容变得狂热，“到时候，我会用星轨本源重写所有生物的灵魂，让整个宇宙都变成完美的‘克隆群星’。”
通讯突然中断，飞船的警报声变得更加急促。阿木看着扫描仪上飞速靠近的红点，嘴唇哆嗦着：“他们……他们发射了‘灵魂剥离弹’！”
那是联邦最新研发的武器，专门针对觉醒者的星魂，能强行剥离灵魂与肉体的联系。凌渡空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力正在拉扯他的识海，黑白双子塔的光芒开始黯淡，仿佛随时会被彻底剥离。
“启动跃迁！快！”他嘶吼着扑向副驾驶座，手动解除飞船的安全锁。
阿木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翻飞，汗水滴落在按钮上。跃迁引擎发出一阵垂死的轰鸣，却迟迟无法进入跃迁通道——飞船的能量核心在刚才的爆炸中受损严重，根本承受不住强行跃迁的负荷。
“不行！能量不够！”阿木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苍澜的旗舰越来越近，舰首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们。凌渡空看着屏幕上那张与义父一模一样的脸，突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猛地撕开自己的矿服，露出胸口的黑白双子塔虚影，将燃血境五品的灵力全部注入其中。
“双子塔，共鸣！”
黑塔的业火与白塔的星辉同时爆发，形成一道银黑双色的能量屏障，将整个飞船包裹其中。当灵魂剥离弹击中屏障的刹那，凌渡空感觉识海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弹，无数记忆碎片被炸得粉碎——有义父教他握剑的画面，有审判政治家的画面，有在矿星醒来的画面……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没有松开对双子塔的控制。屏障外，剥离弹的能量正在被双子塔分解、吸收，转化为一种全新的能量流，注入飞船的能量核心。
“能量……能量在回升！”阿木惊呼。
凌渡空的嘴角溢出鲜血，视线开始模糊。他知道这种强行共鸣的代价——每吸收一分剥离弹的能量，他的灵魂就会被撕裂一分。但他别无选择，要么被克隆体俘获，要么拖着他们一起坠入能量乱流。
“还有三十秒！”阿木的声音带着颤抖。
林苍澜的克隆体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旗舰突然加速，想要在他们完成跃迁前将飞船撞毁。凌渡空看着飞速放大的舰首，突然笑了——那是林苍澜教他的最后一课：裁决者在绝境中，要学会将自身化作最锋利的武器。
“罪罚同归！”他低喝一声，将灵魂碎片与双子塔的能量彻底融合。
银黑双色的屏障突然收缩，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剑，贯穿了飞船的船体，直指林苍澜的旗舰。光剑掠过的地方，能量乱流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露出后面扭曲的时空裂缝——那是强行跃迁才能打开的通道。
“跳！”凌渡空嘶吼着，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光剑。
阿木含泪按下跃迁按钮。飞船在光剑的庇护下，擦着旗舰的舰首冲进时空裂缝，身后传来林苍澜克隆体气急败坏的怒吼。当跃迁通道关闭的刹那，凌渡空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揉成了一团，识海里的黑白双子塔彻底沉寂下去，再无一丝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飞船正漂浮在一片陌生的星云里，周围的星轨呈现出罕见的螺旋状，散发着古老而祥和的气息。
老矿工正用布条包扎他的伤口，阿木则守在控制台前，眼睛红红的。
“我们……逃出来了？”凌渡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嗯。”阿木点点头，递过来一杯水，“这里是‘遗忘星云’，联邦的星图上没有标注，他们找不到这里。”
凌渡空接过水杯，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尝试调动灵力，却发现识海里一片空白，黑白双子塔的虚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的星魂……”他的心脏骤然缩紧。
“还在。”老矿工叹了口气，指着他的胸口，“只是陷入了沉睡。双子塔强行共鸣后，需要时间修复。”
凌渡空低头，看到胸口的皮肤下，有两个微弱的光点在缓缓跳动，像两颗沉睡的星辰。他知道老矿工没有骗他，但那种失去力量的空虚感，比任何一次等级掉落都要难受。
阿木突然从控制台前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张从克隆体名单上撕下来的纸，脸色苍白得像纸：“这里……这里有个名字很奇怪。”
纸上的名字是“凌渡空”，后面标注着克隆体编号“L-08”，培育进度“99%”，替换时间“待定”。
凌渡空的血液瞬间冻结。他抢过那张纸，指尖因用力而发白——L-08，比他的“L-07”只多了一个数字。
“原来……你也是克隆体？”老矿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凌渡空没有回答。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义父温和的笑容、克隆体冰冷的眼神、矿星醒来的剧痛、裁决者墓园的青铜天平……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如果他是克隆体，那“凌渡空”这个名字还有什么意义？他的记忆，他的情感，甚至他的裁决信念，是不是都只是被植入的程序？
黑白双子塔的光点突然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在回应他的痛苦。凌渡空感觉识海里涌入一股暖流，那是双子塔在沉睡中传递的信息——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来自哪里，他所经历的一切，他所做出的裁决，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不是克隆体。”他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光芒，“或者说，从矿星醒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他们计划中的L-07了。”
他将那张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克隆体名单上的名字再多，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林苍澜的计划已经暴露，乱群星域的人们有权知道真相。
“我们需要找到证据，证明克隆体的存在。”他对老矿工和阿木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光凭这几张纸不够，我们要找到林苍澜的主克隆体实验室。”
阿木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爸爸的日志里提到过一个地方！‘星轨之心’，那是联邦最早的克隆基地，据说所有大人物的第一个克隆体都在那里培育。”
“星轨之心在哪？”老矿工问道。
“在联邦中央星系的核心区，被称为‘禁忌星轨’的地方。”阿木调出星图，指着中央的一个红点，“那里被联邦最高议会直接管辖，防卫比死寂之海严密十倍。”
凌渡空看着星图上的红点，那里被无数星舰的图标包围，像一颗被重兵把守的心脏。他知道，潜入那里的难度堪比自杀，但他别无选择。
如果连他都害怕了，那乱群星域就真的要变成克隆体的天下了。
“我们需要一艘更快的船，还有更强大的力量。”他看向舷窗外的螺旋星云，“遗忘星云里应该有星兽的巢穴，正好可以让我修复星魂。”
老矿工看着他胸口跳动的光点，犹豫道：“你的身体……”
“双子塔在提醒我。”凌渡空笑了笑，“真正的裁决者，从来不是靠力量取胜，而是靠信念。就算没有灵力，我还有这把剑。”
他握紧“裁决”剑，剑身上的星轨纹路在星光下若隐若现。虽然星魂沉睡，但剑柄传来的温度却异常清晰，那是无数被他裁决过的罪孽与正义，在无声地支持着他。
阿木突然从储物格里翻出一个能量晶，那是从完美实验体的培养舱里找到的，里面还残留着一丝星轨本源的气息：“这个或许能帮你修复星魂。我爸爸说，星轨本源能净化一切灵魂杂质。”
凌渡空接过能量晶，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能量晶里的星轨本源与他胸口的光点产生共鸣，识海里的黑白双子塔似乎动了一下。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算太差。”他将能量晶握紧，“休息一天，我们就出发。”
老矿工点点头，开始检查飞船的武器系统。阿木则重新调出星图，在“禁忌星轨”的周围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记——那是734号留下的隐秘跃迁点，专门用来躲避联邦的扫描。
凌渡空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旋转的星云。他知道，前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险。林苍澜的克隆体遍布联邦高层，星轨之心的防御固若金汤，而他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星魂还在沉睡。
但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他终于明白，裁决的意义不在于惩罚别人，而在于坚守自己。无论他是L-07还是凌渡空，无论他面对的是本体还是克隆体，他手中的剑，永远会朝着罪孽的方向挥出。
黑白双子塔的光点在胸口缓缓跳动，像在积蓄力量，也像在等待觉醒的时刻。凌渡空知道，当它们再次亮起时，必将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遗忘星云的螺旋星轨在舷窗外缓缓转动，仿佛在指引着方向。一艘破旧的小型飞船，载着三个不屈的灵魂，悄无声息地驶向星云深处，准备迎接下一场更加残酷的审判。
而在联邦中央星系的某个秘密实验室里，一个与凌渡空长得一模一样的克隆体缓缓睁开眼睛，瞳孔里闪烁着与林苍澜如出一辙的冰冷光芒。培养舱外，李斯特的声音带着狂热：“L-08，你的‘原型’正在往星轨之心赶，是时候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裁决者了。”
克隆体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黑白双子塔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