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九塔神府 · 凌渡空 · 第1098章 · 4244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听风密语:血咒显威与禁忌交易

迷雾酒馆的油灯忽明忽暗,将角落里的阴影拉得如同鬼魅。凌渡空指尖摩挲着粗糙的木桌,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酒馆深处的包间——雾影卫进入后便再没动静,那扇紧闭的木门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内外的气息。

“想找听风者,得等到子时。”影十七抿了口麦酒,眉头微蹙显然不太适应这酒的辛辣,“他们只在深夜活动,而且每次交易都要换地方,警惕得很。”

凌渡空点头,没有说话。他的血魂力仍在悄然运转,刚才与雾影卫对视的瞬间,对方身上那股与血魂力同源的阴冷气息,始终萦绕在他心头。那绝非普通修士的气息,更像是……某种被刻意培养的魂煞之力。

“咚——咚——”

墙上的骨钟敲了十下,酒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喧嚣声重新弥漫。一个穿着灰袍、背着巨大行囊的老者走到吧台前,与独眼酒保低声交谈了几句,酒保指了指凌渡空所在的方向。

老者佝偻着腰,缓步走了过来,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两位是来寻‘风’的?”

影十七与凌渡空交换了一个眼神,影十七微微点头:“我们想知道,最近有没有黑神殿的人进入迷雾城。”

老者干笑两声,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黑神殿?他们的手还没伸到这儿来。不过……”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三天前,城西的‘骨殖坊’收了一批特殊的货,据说是从断魂岭那边运过来的,上面沾着黑神殿的‘血鸦印记’。”

断魂岭?凌渡空心中一动。他从血老鬼的记忆里得知,黑神殿在断魂岭深处有一处秘密据点,专门用来处理那些“不合格”的祭品。

“什么货?”影十七追问。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这个数,就告诉你。”

影十七从怀里掏出三枚下品灵石,推了过去。老者一把将灵石攥在手里,嘿嘿一笑:“是三具残缺的尸身,骨头缝里还嵌着血祭纹,看样子是被献祭到一半的修士……骨殖坊的老板说,那玩意儿炼傀儡最好用,尤其是神魂没散干净的。”

献祭到一半的修士?凌渡空指尖骤然收紧。他想起了在断魂岭被自己反杀的苏家修士,黑神殿对献祭失败的“残货”都要回收,其行事之缜密,远超想象。

“骨殖坊的老板是谁?”

老者却摇了摇头,起身就要走:“规矩就是规矩,一次只答一个问题。想知道更多,子时到北巷的枯井旁等。”

话音未落,他转身的动作突然一顿,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捂着腰侧痛苦地蜷缩起来:“呃……我的腰……”

周围的人闻声看来,却没人上前询问。在迷雾城,突如其来的痛苦早已不是新鲜事。

影十七眼神一凝,看向凌渡空。

凌渡空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指尖——刚才老者转身时,他悄然对着其腰侧弹出了一丝血魂力,施下了最低阶的“蚀骨咒”。这老者明显有所隐瞒,骨殖坊的事绝不止“收了批货”那么简单。

“老先生,怎么了?”凌渡空故作关切,“要不要找个医师看看?”

老者疼得浑身发抖,腰侧的衣服下隐隐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他看向凌渡空的眼神突然多了几分惊恐:“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凌渡空端起麦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过,我或许能帮你缓解痛苦,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蚀骨咒的痛苦如同跗骨之蛆,专门啃噬修士的筋骨,越是运功抵抗,疼得越厉害。老者不过是武徒境巅峰的修为,根本扛不住血魂祭司的诅咒,很快便疼得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我说!我说!骨殖坊的老板是‘白骨夫人’,她暗地里一直在给黑神殿提供炼魂材料,那些尸身就是给她炼‘血傀儡’的!”

白骨夫人?凌渡空记下这个名字。

“她和黑神殿的接头人是谁?”影十七追问。

“不知道……”老者疼得几乎晕厥,“我只知道,每次接头都在‘禁忌区’边缘的废弃祭坛,时间是每月的十五……”

凌渡空指尖微动,收回了血魂力。蚀骨咒的效果瞬间消退,老者如蒙大赦,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看向凌渡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见了鬼一般。

“滚吧。”凌渡空淡淡道。

老者连滚带爬地冲出酒馆,连落在地上的行囊都忘了拿。

影十七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又看向凌渡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血魂祭司的诅咒,果然诡异。”

“对付这种藏着掖着的人,就得用点特殊手段。”凌渡空语气平静,心中却在思索。白骨夫人、血傀儡、禁忌区祭坛……这些线索串联起来,隐约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黑神殿在迷雾城安插的棋子,恐怕比想象中更深。

“子时去北巷,或许能从听风者那里问到更多关于白骨夫人的事。”影十七道。

凌渡空点头,刚要说话,酒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独眼酒保骂骂咧咧地走出去查看,很快又缩了回来,脸色煞白地对周围喊道:“是……是‘蚀魂雾’!城西那边又出事了!”

蚀魂雾?影十七脸色微变:“是迷雾城的禁忌之一,一旦出现,接触到的人会神魂枯萎,变成行尸走肉。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只知道每次出现都和‘禁忌区’有关。”

凌渡空心中一动,血魂力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他能感觉到,城西方向传来一股浓郁的魂煞之气,与刚才雾影卫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只是更加狂暴、混乱。

“去看看。”凌渡空起身。

“别去!”影十七拉住他,“蚀魂雾里有未知的危险,连武灵境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凌渡空却摇了摇头,他的血晶核正在发烫,似乎在指引着什么:“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雾,是人为的。”

他挣脱影十七的手,快步走出酒馆。

街外的雾气比刚才浓稠了数倍,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城西方向,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影在灰雾中蹒跚行走,他们动作僵硬,双眼空洞,正是被蚀魂雾侵蚀的人。

“嗬……嗬……”

一个靠近城门的守卫,半边身子已经融入灰雾,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露出森白的骨骼,却依旧朝着活人扑来,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是行尸!”有胆大的修士喊道,挥剑斩向守卫。

剑光落在行尸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行尸毫不在意,一把抓住修士的手臂,灰黑色的雾气顺着接触点蔓延,修士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眼神迅速变得空洞。

凌渡空瞳孔骤缩,这哪里是蚀魂雾,分明是被人为引导的魂煞之气!有人在故意散播魂煞,将活人转化为行尸!

他运转血魂力,眼中猩红闪过,清晰地看到灰雾中夹杂着无数痛苦挣扎的残魂,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不断侵蚀着活人的神魂。

“血咒·破!”

凌渡空低喝一声,指尖凝聚起一丝精血,朝着最近的一团灰雾弹出。血红色的咒纹在空中一闪而逝,如同投入墨池的火焰,瞬间将那团灰雾撕裂出一个缺口!

缺口处,残魂们发出解脱般的尖啸,消散在空气中。而被灰雾包裹的一个小女孩,原本空洞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有用!”凌渡空心中一喜。血魂祭司的力量果然克制这种魂煞之气。

他没有犹豫,再次催动血魂力,一道道血咒如同血色流星,不断射向灰雾最浓郁的地方。每道血咒落下,都会撕裂一片灰雾,解救出被侵蚀的活人。

影十七也反应过来,拔出短匕护在那些获救者身前,防止行尸靠近。

“是谁在搞鬼?”有修士看出了端倪,跟着凌渡空一起攻击灰雾。

就在这时,城西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灰黑色的雾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那些行尸失去力量支撑,纷纷倒地化作飞灰。

“怎么回事?”有人疑惑。

凌渡空却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那股操控魂煞的力量并未消失,只是撤回了禁忌区的方向。而且在雾气收缩的瞬间,他隐约捕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与刚才进入包间的雾影卫,一模一样!

雾影卫在操控蚀魂雾?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如果雾主的手下在暗中散播魂煞,那这座迷雾城,恐怕早已沦为对方的“养魂场”。

“我们得去禁忌区看看。”凌渡空对影十七道。

影十七脸色发白:“你疯了?禁忌区是迷雾城的死域,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那不是死域。”凌渡空望着灰雾消散的方向,眼神锐利,“那是他们的‘养殖场’。”

他想起了血魂传承水晶里的记载——高阶血魂祭司能以城市为坛,以活人为饵,豢养魂煞之力,最终炼制成“万魂珠”,其威力足以媲美地阶灵宝。

难道雾主……也是血魂祭司?

这个猜测让他呼吸一滞。若真是如此,那对方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子时的听风者……”影十七犹豫道。

“不去了。”凌渡空摇头,“真正的秘密,不在听风者的嘴里,而在禁忌区里。”

他转身看向酒馆深处的包间,那扇木门依旧紧闭。但他能感觉到,包间内的气息已经变了——雾影卫,恐怕早就离开了。

刚才的蚀魂雾,或许就是冲着他们来的,是警告,也是试探。

“先找地方落脚,今晚就去禁忌区。”凌渡空语气坚定。

影十七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凌渡空为何如此执着于禁忌区,但她能感觉到,这件事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两人离开迷雾酒馆时,街道上的行尸已被清理干净,只剩下几滩黑色的污迹,散发着淡淡的焦臭。守城的雾蛇帮护卫脸色惨白地巡逻着,看向禁忌区方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凌渡空找了家偏僻的石屋客栈,用一枚下品灵石租下了两间相邻的房间。刚安顿好,影十七突然敲响了他的房门,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骨牌:“刚才在酒馆门口捡到的,像是那个老者落下的行囊里掉出来的。”

骨牌约莫手掌大小,上面刻着一只扭曲的耳朵,正是听风者的信物。而在骨牌背面,用鲜血写着一行小字:“白骨夫人,禁忌区三号祭坛,今夜寅时。”

今夜寅时?

凌渡空与影十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老者竟然在被下咒后,还敢留下如此重要的信息,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是有人故意让他留下的。

“是陷阱吗?”影十七问道。

凌渡空摩挲着冰凉的骨牌,指尖的血魂力微微波动。骨牌上的血迹尚未干涸,上面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魂念——那是老者的恐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不管是不是陷阱,都得去看看。”凌渡空将骨牌收起,“白骨夫人与黑神殿的交易,或许就是解开禁忌区秘密的钥匙。”

窗外的雾气再次浓了起来,将石屋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客栈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仿佛整座城市都在屏息等待着寅时的到来。

凌渡空坐在床榻上,默默运转血魂祭司的功法。血魂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滋养着丹田内的灵力,距离武灵境的壁垒越来越近。他有种预感,今夜的禁忌区之行,或许会让他突破瓶颈,但同时,也可能面临前所未有的危险。

雾影卫、白骨夫人、禁忌区……

一个个名字如同拼图,渐渐在他脑海中勾勒出迷雾城的真相轮廓。而那隐藏在幕后的“雾主”,究竟是敌是友?是同为血魂祭司的同道,还是……以魂煞为食的恶魔?

答案,或许就在今夜的禁忌区深处。

寅时的骨钟声,在寂静的迷雾中,悄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