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追杀

仙子逼我入赘,我反手投喂机缘池 · 每日一炼 · 第82章 · 4794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朱怀谨目送伙计们将最后一筐灵蔬搬下船,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忙活半天,总算完事了。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转头招呼伙计准备离开,却见那几个家伙正挤在船头,眼巴巴的盯着岸边一处摊位。

那是个卖灵果的小摊,摊主是个精瘦汉子,正拿着一柄国刃小刀,将一枚拳头大小的青皮灵果切成薄片。

果肉莹白如玉,汁水顺着刀锋淌下来,在日头底下泛着晶莹的光。

几个伙计看的眼睛都直了,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

“活没干多少,嘴倒是馋的很。”

朱怀谨骂了一声,抬脚就往那边走。

伙计们见他过去,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朱怀谨走到摊前,掏出灵石拍在岸板上:“来三斤。”

摊主接过灵石,麻利的称好,用油纸包好递过来。

朱怀谨接过纸包,随手往船上一抛。“吃吧。”

一个伙计眼疾手快接住,憨笑着拆开油纸,几人凑在一起分食起来。

“东家仁义。”

“东家大气。”

朱怀谨摆摆手,懒得理会这帮马屁精,一屁股坐回竹椅上,挥手道:“走了走了,磨磨蹭蹭,天都要黑了。”

伙计们应了一声,各自抄起撑篙。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穿过拥挤的渡口,向外驶去。

……

半个时辰后,海面渐渐开阔,身后的溪口坊市已经缩成了一个小黑点。

朱怀谨躺在竹椅上,闭着眼,四肢摊开,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可实际上,此刻的朱怀谨哪有半分惬意的样子?

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嗓子眼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

昨夜林管事交代的那些话,正一遍遍在他脑子里打转。

“你这次送的不光是灵蔬,还是一块鱼饵。”

“鱼饵?林管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最近溪口坊市外围几股劫修盯上了往来的货船,,沐家那边已经设了局,就缺个饵。”

“这……林管事,我可是本本分分的买卖人……”

“放心,沐家那边派了人手,暗中跟着,不会让你出事。事成之后,解忧坊下一季的灵蔬供应,全给你。”

灵石迷人眼啊,朱怀谨当时咬了咬牙,应了下来。

可这会儿真到了海上,他才开始后怕起来。

万一沐家那边的人跟丢了怎么办?万一劫修提前动手怎么办?万一……

他越想越坐不住,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来。

几个伙计正坐在船头,捧着灵果,啃得满口汁水。

“吃吃吃,就知道吃。”朱怀谨骂道。

伙计们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其中一个反应快的,立刻挺起胸膛,装模作样的四处张望。

另外几个也有样学样,摆出一副警觉的样子。

朱怀谨看着他们这副做派,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们这个样子?劫修看了都摇头。”

说罢,他重重地躺回竹椅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前方悠悠传来。

“你这些伙计,确实不行。”

朱怀谨闻言,头皮发麻,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只见前方三十丈外的海面上,海水无声地向两边分开,两道人影从水下缓缓升起。

一老一少。

老的那个身形干瘦,脸上皱纹纵横,少的那人面貌局促,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两人悬在半空,衣袍在海风中轻轻摆动,目光直直的定在朱怀谨身上。

“练气后期。”朱怀谨浑身发抖,下意识捂紧了腰间的灵石袋。

他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冲着两人拱了拱手:“两位道友,不知有何贵干?”

冯三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朱怀谨:“干什么?你难道不知?”

朱怀谨听后,心跳如擂鼓。

冷静,冷静,林管事说过,沐家的人就在后面跟着,只要拖住就行。

他硬着头皮,勉强挤出笑容:“二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这里刚好有五百灵石,二位拿去吃酒,交个朋友可好?”

冯三歪了歪头,笑意更浓:“5五百?”

“这点灵石,瞧不起谁呢?”

话音落下,他与冯源对视一眼。

冯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了,身形一闪,稳稳的落在船头。

冯源嫌麻烦,懒得对这些蝼蚁动手,只是稍稍放出一缕气息,几个伙计立刻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尤其是看到二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后,连头都不敢抬了。

朱怀谨看到这一幕,心中怒骂一声废物。

冯三步子轻快,两步走到朱怀谨面前。

见朱怀谨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伸手就去拿朱怀谨腰间的储物袋。

一拽,没拽动。

再拽,还是没动。

冯三愣了愣,回头看向冯源,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物:“义父?遇着要钱不要命的。”

冯源负手站在船头,正观察着四周的海面,闻言头也不回。

“杀了。”

他这话说的平淡之极,可朱怀谨却受不了。

去他娘的鱼饵,再拖下去命都没了。

他死死攥住储物袋,扯着嗓子大吼道:“你们再不出手,我可真要死了。”

这一嗓子喊出来,冯三面色骤变,眉头倏地拧紧。

冯源反应更快,他双目一凝,强悍的神识水银泻地向四面八方铺展而出。

一丈。

五丈。

忽然,他发现有四道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果然有埋伏。

冯源脸色阴沉,瞬间明白过来。

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什么肥羊,而是专门给他设的局。

作为老劫修,他没有慌张,转身一步踏出,扯下朱怀谨腰间的储物袋,同时沉声道:“冯三,帮为父拖延一二。”

话音未落,他膝盖微屈,法力在脚下炸开,便要升跃起。

可就在这时,他只觉丹田处骤然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进去,又出来了。

冯源僵在原地,低头一看,只见一截带血的刃尖从前腹透出,正泛着幽幽的冷光。

丹田被贯穿了,法力从伤口中疯狂外泄,像破了的皮球一般,冯源的气息肉眼可见的跌落下去。

“冯三。”

冯源暴喝一声,须发皆张,回身就是一耳光。

这一掌含怒而发,带上了残存的法力。

冯三被扇的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船舷上,半边脸当场肿了起来,嘴角鲜血直流。

朱怀谨张着嘴,脑子还没转过来。

那几个缩在角落的伙计也看呆了,连发抖都忘了。

冯源低头看了看腹部的贯穿伤,又看向倒在船舷边的冯三,浑浊的老眼满是疑惑。

“为什么?”

冯三撑起身子,半边脸肿的老高,嘴角还挂着血。

可他忽然笑了起来,面目狰狞,眼神怨毒。

“义父,我也是没办法,迫不得已啊。”

冯源摇头一叹:“我对你视如己出,为何你要反过来咬我一口?”

“视如己出?”

“你也有脸说这话?”

冯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你的义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吧?那些人的下场呢?死的死,废的废,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在你眼里,我们这些义子就是趁手的工具。”

“有用的时候多叫几声义父,没用的时候,随便丢出去挡刀子。”

“……”

说到最后,冯三一口血沫啐在甲板上。

冯源沉默了一瞬,他没有辩解,只是摇了摇头。

“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抬起手,掌心法力凝聚,便要结果了这个叛徒。

冯三毫无惧色,甚至都没有躲的意思,他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还想着杀我?”

“后面人来了。”

冯源悚然一惊,猛地回头。

海面上,四道人影正踏浪而来。

打头的那人身量颇高,看着瘦瘦弱弱的,可脚下的速度却是四人中最快的。

冯源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

沐家的弟子,果然是局。

他当机立断,顾不得冯三这个叛徒,将残余的法力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遁光,向着远海疾驰而去。

“丹田破碎,法力外泄,我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甩开他们。”

冯源咬紧牙关,拼命催动遁法,速度又快了一分。

后方,李平四人已经追了上来,距离货船不过数十丈。

“分两路。”沐铭当机立断,“均逸、诚远,你们守住货船,我和李平去追那老匹夫。”

沐均逸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自己修为不够,强行追上去只会拖后腿:“你们小心点。”

沐铭点了点头,脚下发力,身形骤然加速。

李平没有多说,只是默默催动法力。

涵水经在体内运转,脚下海水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每踏出一步,海流便拖着他向前窜出一截。

两人很快甩开了沐均逸和沐诚远,追着那道灰色遁光而去。

前方,冯源回头看了一眼。

见还有两人紧追不舍,他的面色更加阴沉。

丹田处的伤口在往外渗血,法力的流失速度越来越快。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撑一炷香。

“不能耗下去。”

冯源咬了咬牙,忍着丹田传来的剧痛,再次催动法力。

灰色遁光猛地一涨,速度骤然拔高。

可他快,后面两人也快。

冯源又咬牙提速了一次,但还是甩不掉。

他回头看了看那两道身影,依然稳稳的追在后面。

尤其是前面那人,步伐诡异的很,他在海浪上就像踩在平地上一样,速度居然比那个练气后期还快。

“噗。”

冯源催动遁法过度,体内最后一缕法力也见底了。

丹田已经彻底破碎,连一丝法力都凝聚不起来。

他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发软,整个人往海面上坠落。

再跑下去,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就要活活跑死。

冯源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

落在海面上,他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气。

只一口气的功法,两道身影便落在他身前,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沐铭右手虚按,气息锁定着冯源。

李平站在三丈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穷途末路的老劫修。

冯源抬起头,目光落在李平身上。

他愣了愣,浑浊的老眼中忽有些复杂。

“许久不见,想不到小友已然炼气六层了。”

上次见面,此人还是炼气四层。

这才多久,便连破两层?

这天赋,放在大宗门里,也算得上不错了。

李平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冯源。

冯源见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看来,没人想听我说话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说不清的笑容。

随后,震动最后一缕法力。

心脏破裂,冯源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扑进了海水里。

海面上溅起一片水花,然后又归于平静。

沐铭上前一步,伸手将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尸体软塌塌的,身上已经没有了半点生机。

“这老东西倒也干脆。”沐铭语气复杂。

李平低头看了一眼冯源的尸体,没有说话。

……

……

货船上,沐均逸沉着脸,双臂抱在胸前,正神色不善的盯着朱怀谨。

朱怀谨缩成一团,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你急什么?”沐均逸开口,语气冷硬。

“我们还没到你就喊,你多憋一口气能死?”

朱怀谨讪讪道:“这位道友说的是,我的错。”

沐均逸哼了一声,还要再说什么,沐诚远在旁边拉了拉他。

“算了,人没事就好。”

沐均逸这才作罢,但看向朱怀谨的目光还是不太友善。

另一边,冯三坐在船边,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

沐诚远走过去,递给他一粒疗伤丹药。

冯三接过来,也不客气,直接丢进嘴里嚼了,含糊道:“谢了。”

这时,海面远处出现两道身影。

李平与沐铭踏浪而归,沐铭手里拎着冯源的尸体。

两人上了船,沐铭将尸体放在甲板上。

众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上面。

冯源的尸身仰面躺在甲板上,眼睛半睁着,面皮苍白,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那个在大黑海横行多年的老劫修,就这么死了。

冯三撑着身体,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了半晌。

“老匹夫,你也有今天。”

李平看了一眼,问道:“你可还好?”

冯三摆了摆手:“无碍。”

他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李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今日这出父子反目,本不在原本的计划之中。

他们布这个局,用的是朱怀谨当鱼饵,料定以冯源的性子,闻到腥味一定会咬钩。

可他没料到,冯三昨夜就被另一支巡查队伍提前拿下了。

更没料到的是,审问时,冯三几乎没什么抵抗,一股脑儿就把冯源的老底全抖了出来。

沐方旭告知这事后,李平当机立断,改变了计划。

事实证明,效果不错。

冯源即便在逃亡途中,恐怕都没想明白,自己一手养大的棋子,怎么就成了捅向自己的那把刀。

而没有冯三那一刀,以冯源练气后期的修为,即便落入包围圈,少不得也要恶战一场。

练气后期的修士拼起命来,谁敢说没有后招?

想到这里,李平低头看了一眼冯源的尸体,而后又闭目调息起来。

船身轻轻一晃,调转方向,向着溪口坊市的方向缓缓驶去。

海面上再次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