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今天收获了一头灵狼，代价是陈世后背大块的淤青和不久前还在他身上的外套。
“没有大碍吧？”杨珠玉将抹了跌打草的布缠在陈世背上。
“只是暂时不能战斗了。”陈世咬牙忍着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音节。
“嗯，是我疏忽了。”杨珠玉最后打结慢了些，陈世能听出她的自责，“我早该想到附近没有动物是因为灵兽的。”
“没事，还是珠玉姐解了我的难。”陈世看了眼远处收陷阱里猎物的叶沉江和许天骄。
“他们在这个年纪，很正常。”杨珠玉也看了一眼他们，轻叹一声。随后她扶起陈世，招呼他们出岭。
陈世听出了杨珠玉话里的意思，但没回应她，有些不自然的转头，随后开口：“珠玉姐说的灵兽是什么？”
杨珠玉见陈世不说，也没继续追问，回答他：“修道者的精神能量会自然外溢。”她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在找出去的方向，“如果野兽长期处于这种外溢的精神力中，会使它体能和心智上升，变成灵兽。”
陈世点点头，若有所思。
“陈世！对不起！给你帮倒忙了！”陈世身后突然传来那两人的声音，吓了一跳，其实两人已经在后面踌躇了半天，才一同开口道歉。
“没事，你们本意是好的嘛。”陈世微笑着回应。
“我以后一定多加练习！”许天骄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再次开口。
“那……我也表示一下，灵狼你们分吧，我的那份给你们。”叶沉江思索片刻，开口。
“那我也不要了。”
“嗯……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就都给陈世吧。”
“啊？”
……
江问雪望着窗外昏黄的日光，愣了一会，回过神来后，她继续提笔写字，却在纸上掉了一滴墨迹，她又愣了愣，索性放下笔，看着窗外。
逐渐蓝调的天下，出现一个蹒跚的身影。
江问雪眼睛再次聚焦，飞快跑出屋子，去扶陈世。
她看着陈世疲惫涣散的眼睛，心中不觉一紧，赶忙将他身上的野兽尸体和装着草药的竹筐卸下。
“那狼是灵兽，可以给你和江离叔补补……”陈世声音有些虚浮。
“就知道逞强，我看最需要它的是你吧。”江问雪颇有抱怨的意味。
“我用草药就可以了，灵兽是能滋养精神的……”陈世摇摇头。
江问雪看着他，不再说话，直到进屋，把他扶到床边。
“你等着，我去煮饭。”江问雪擦了擦额头的汗，然而陈世没有回应。
“睡着了？”江问雪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等陈世再次转醒，已是深夜。
“唔……”陈世坐起身，背还是有些痛。
“醒了？”江问雪把一碗药汤端进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微弱的烛光映着她的脸，显得格外美丽与温柔。
陈世愣愣地看着她，直到鼻子里钻进一股药味。
“我照着你那个什么纲熬的，刚熬好，趁热喝了吧。”江问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却在烛光的勾勒下尤为明显。
陈世接过碗，那碗热汤在他手中十分温暖，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碗壁，静静感受着。
“哼哼，怎么了，不会是摔傻了吧？”江问雪笑着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陈世从未感觉她的笑如此动人。
“喂，不会真的傻了吧？”江问雪见陈世迟迟没有反应，收起笑容，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没事。”陈世感觉到额头的温度，回过神来，有些僵硬地偏过头。
“有事要和我说哦，不要总是自己扛着。”江问雪的声音也很轻，就像昨天陈世那样。
“谢……谢谢。”陈世看着她的眼睛，如此纯净而美丽。
“还傻愣着干嘛？喝完睡觉吧。”
“啊，好。”陈世回过神，开始喝药。江问雪看见了，在如此微弱的烛光下，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
……
次日，午饭后，陈世再次推开了那已经不算陌生的门。
熟悉的吱呀声再次传来，而这一次，里面杨珠玉坐在桌子上，打磨箭头。
“陈世？你怎么来了？”她没抬头，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你说的对。”陈世走到她对面，在桌子前坐下。
“嗯？”杨珠玉停下手上的事，抬头。
“我在这个年纪，确实不太正常。”这一次，陈世看见了杨珠玉眼中的璀璨星辰。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她也看着他的眼睛。
陈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看向窗外。
……
我忘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他告诉我哭没有用的时候吧。
我的父亲，村里人都说他把我照顾的很好，嗯……也确实是这样，他不会饿着我，只要我到点去吃饭，我穿得也很好，穿烂之前，他总会找人给我做一套新的。
但是，我记得从那天开始，我不会哭了。
对了，是我十岁的时候。
那天下午，我跑出家去和村里的其他小孩玩。
那天我玩到很晚，天空只剩下夕阳褪去后那无垠而苍凉的蓝。
“我妈妈叫我回家了，我要回去了。”第一个小孩跑走了。
“我也要回去了。”
“我也是。”
“我也是。”……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直到他们都走了，徒留我在原地茫然。
我突然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只是因为没有“妈妈”叫我回去吃饭吧。
那天我回去很晚，饭已经收拾起来了，但我还是在哭，哭着问他，为什么我妈妈没有回来叫我吃饭，她在哪里？
他只跟我说，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他说得很慢，断断续续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是那天，我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开始小声抽咽，而他说：
“哭，是没用的。”
我只记得我呼吸停了一下，感觉很难受，说不上来具体怎样，只能去睡觉，因为他吹灯了。
他很早就教会了我，做事，只能靠自己，哭，真的没用。
后来，他常常带我去村子西边的树林，教了我很多东西，设陷阱，和野兽搏斗……仿佛，他早晚也会离开我一样。
他很好，但是，他烂透了。
“没有大碍吧？”杨珠玉将抹了跌打草的布缠在陈世背上。
“只是暂时不能战斗了。”陈世咬牙忍着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音节。
“嗯，是我疏忽了。”杨珠玉最后打结慢了些，陈世能听出她的自责，“我早该想到附近没有动物是因为灵兽的。”
“没事，还是珠玉姐解了我的难。”陈世看了眼远处收陷阱里猎物的叶沉江和许天骄。
“他们在这个年纪，很正常。”杨珠玉也看了一眼他们，轻叹一声。随后她扶起陈世，招呼他们出岭。
陈世听出了杨珠玉话里的意思，但没回应她，有些不自然的转头，随后开口：“珠玉姐说的灵兽是什么？”
杨珠玉见陈世不说，也没继续追问，回答他：“修道者的精神能量会自然外溢。”她环视了一下四周，似乎在找出去的方向，“如果野兽长期处于这种外溢的精神力中，会使它体能和心智上升，变成灵兽。”
陈世点点头，若有所思。
“陈世！对不起！给你帮倒忙了！”陈世身后突然传来那两人的声音，吓了一跳，其实两人已经在后面踌躇了半天，才一同开口道歉。
“没事，你们本意是好的嘛。”陈世微笑着回应。
“我以后一定多加练习！”许天骄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再次开口。
“那……我也表示一下，灵狼你们分吧，我的那份给你们。”叶沉江思索片刻，开口。
“那我也不要了。”
“嗯……这东西我留着也没用，就都给陈世吧。”
“啊？”
……
江问雪望着窗外昏黄的日光，愣了一会，回过神来后，她继续提笔写字，却在纸上掉了一滴墨迹，她又愣了愣，索性放下笔，看着窗外。
逐渐蓝调的天下，出现一个蹒跚的身影。
江问雪眼睛再次聚焦，飞快跑出屋子，去扶陈世。
她看着陈世疲惫涣散的眼睛，心中不觉一紧，赶忙将他身上的野兽尸体和装着草药的竹筐卸下。
“那狼是灵兽，可以给你和江离叔补补……”陈世声音有些虚浮。
“就知道逞强，我看最需要它的是你吧。”江问雪颇有抱怨的意味。
“我用草药就可以了，灵兽是能滋养精神的……”陈世摇摇头。
江问雪看着他，不再说话，直到进屋，把他扶到床边。
“你等着，我去煮饭。”江问雪擦了擦额头的汗，然而陈世没有回应。
“睡着了？”江问雪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离开了房间。
等陈世再次转醒，已是深夜。
“唔……”陈世坐起身，背还是有些痛。
“醒了？”江问雪把一碗药汤端进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微弱的烛光映着她的脸，显得格外美丽与温柔。
陈世愣愣地看着她，直到鼻子里钻进一股药味。
“我照着你那个什么纲熬的，刚熬好，趁热喝了吧。”江问雪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却在烛光的勾勒下尤为明显。
陈世接过碗，那碗热汤在他手中十分温暖，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碗壁，静静感受着。
“哼哼，怎么了，不会是摔傻了吧？”江问雪笑着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陈世从未感觉她的笑如此动人。
“喂，不会真的傻了吧？”江问雪见陈世迟迟没有反应，收起笑容，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没事。”陈世感觉到额头的温度，回过神来，有些僵硬地偏过头。
“有事要和我说哦，不要总是自己扛着。”江问雪的声音也很轻，就像昨天陈世那样。
“谢……谢谢。”陈世看着她的眼睛，如此纯净而美丽。
“还傻愣着干嘛？喝完睡觉吧。”
“啊，好。”陈世回过神，开始喝药。江问雪看见了，在如此微弱的烛光下，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笑。
……
次日，午饭后，陈世再次推开了那已经不算陌生的门。
熟悉的吱呀声再次传来，而这一次，里面杨珠玉坐在桌子上，打磨箭头。
“陈世？你怎么来了？”她没抬头，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容。
“你说的对。”陈世走到她对面，在桌子前坐下。
“嗯？”杨珠玉停下手上的事，抬头。
“我在这个年纪，确实不太正常。”这一次，陈世看见了杨珠玉眼中的璀璨星辰。
“我想听听你的故事。”她也看着他的眼睛。
陈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看向窗外。
……
我忘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他告诉我哭没有用的时候吧。
我的父亲，村里人都说他把我照顾的很好，嗯……也确实是这样，他不会饿着我，只要我到点去吃饭，我穿得也很好，穿烂之前，他总会找人给我做一套新的。
但是，我记得从那天开始，我不会哭了。
对了，是我十岁的时候。
那天下午，我跑出家去和村里的其他小孩玩。
那天我玩到很晚，天空只剩下夕阳褪去后那无垠而苍凉的蓝。
“我妈妈叫我回家了，我要回去了。”第一个小孩跑走了。
“我也要回去了。”
“我也是。”
“我也是。”……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直到他们都走了，徒留我在原地茫然。
我突然想哭，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只是因为没有“妈妈”叫我回去吃饭吧。
那天我回去很晚，饭已经收拾起来了，但我还是在哭，哭着问他，为什么我妈妈没有回来叫我吃饭，她在哪里？
他只跟我说，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了。
他说得很慢，断断续续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但是那天，我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开始小声抽咽，而他说：
“哭，是没用的。”
我只记得我呼吸停了一下，感觉很难受，说不上来具体怎样，只能去睡觉，因为他吹灯了。
他很早就教会了我，做事，只能靠自己，哭，真的没用。
后来，他常常带我去村子西边的树林，教了我很多东西，设陷阱，和野兽搏斗……仿佛，他早晚也会离开我一样。
他很好，但是，他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