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防寒服（下）
几个小时过后。
潘达穿着那套保暖服走进行政楼，楼里没灯窗户破了几扇，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纸页乱翻。
苏沐烟坐在一张翻倒的桌子旁边。
她的手里握着一支炭笔，面前摊着一本泡了水又冻硬了的账本，她正想把冻硬的纸页掰开，恢复正常的运行，却听见身边有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了熟悉的人出现在这里。
潘达站在门口，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
“人王被困住了。”潘达说。
苏沐烟把炭笔放下：“怎么回事？他怎么被困住了？”
潘达把经过说了一遍。
李牧远让她穿着保暖服出来拿材料，自己留在冰墙里当人质，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一切都交代得明明白折的。
苏沐烟没有说话，看着潘达身上的衣服。
帆布面，按扣，背后鼓出来一块，那是电池，袖口、领口、裤脚都有松紧带，把风挡住。
她把衣服的构造看明白了，电阻丝在夹层里，一层一层，像线圈，她认得这个，她绕线圈的时候见过。
电阻丝发热，电池供电，帆布防风。
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她在仓库里就能找到所有材料。
苏沐烟转身就走，靴子踩在被雪埋了一半的走廊里，踩得嘎吱嘎吱响。
她跑到仓库门口，门是锁的，她用剑鞘砸开了锁。
仓库里堆着东西，没整理过显得杂乱，但东西都在。
她翻出一卷铜线，一卷电阻丝，几块电池，一捆绝缘布，一捆帆布，东西抱在怀里，堆到下巴。
她走回来，把东西放在潘达脚边：“拿去。不够再来拿。”
潘达弯腰把东西抱起来，用胳膊夹住，看了苏沐烟一眼：“你不需要跟他说什么？”
苏沐烟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他做对了，你送过去吧。其实我跟他也只是合作的关系。”
其实李牧远担忧的有道理。
以前那些愿意为他卖命的人都死了！现在留在他身边的人真的不多，完全就是孤家寡人，潘达真的有可能架空他。
最重要的是李牧远现在还没有那个手腕，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把指挥权放在心上，反而像是一个只技术的工程师在研究怎么更好的发展。
人总还是需要一次经历蜕变的。
如果饥荒真的发生了……
恐怕……
……
几个小时后，潘达回来了。
她推开冰墙入口的挡板，风从她身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雪尘，她怀里抱着材料，堆得比她下巴还高，铜线、电阻丝、绝缘布、帆布、电池、开关。
她把这些东西卸在李牧远面前，蹲下来，呼出一口白气：“这些都是苏沐烟给的。不够还有。”
李牧远没有接话，蹲下来，把材料分类。
铜线放一堆，电阻丝放一堆，绝缘布放一堆，帆布放一堆。
他拿起一卷电阻丝，用手捋了捋，测了测电阻值，然后开始裁剪。
动作很快，没有图纸，不需要量，他已经做过一套，所有尺寸都在脑子里。
上衣、裤子、手套、靴子、头盔，每一件的电阻丝走线不同，该绕密的绕密，该绕疏的绕疏。指间最怕冷，绕密。
潘达蹲在旁边看着。
她看着他把电阻丝缝进两层布之间，看他把绝缘布贴在电阻丝外侧，看他把帆布覆在最外面，用按扣固定。
一套做完，又做一套。
他没有停，也没有抬头，手指在材料之间来回，像在织布，像在焊线，像在重复一件他做过几百遍的事。
其实这套东西并不是很难，甚至找一个普工都能够流水线量产。
旁边几个工匠看到了李牧远做防寒服。
他们蹲下来，拿起地上的边角料也开始做了起来。
铜线，电阻丝，帆布，按扣，电池。
他们拆了一件备用的防寒服，看里面的走线，看电阻丝的绕法，看按扣的位置，看了几分钟，就动手了。
一个裁布，一个绕丝，一个缝合。
分工明确，动作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三套新的防寒服做好了，穿在身上，打开开关就能够用了。
他们穿上防寒服，走出冰墙，走进风雪里。
风在刮，雪在落，他们走在雪地里，没有发抖，没有缩脖子。
其他人也看明白了，学着做也会了！
说白了不就是做一件带加热器的衣服吗？
大家活了那么久了！像这样的东西看着就会了。
一行人冒着大雪回到了营地的中央。
有人看见他们，围上来，伸手摸了摸他们身上的衣服。
衣服是暖的，隔着帆布也能感觉到热。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摸衣服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问：“这是什么？”
工匠说：“防寒服。人王做的。”
消息传开了。
评价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崇拜他，觉得人王发明了防寒服，救了大家的命。
当中的精灵和兽人居多，他们没接触过电阻加热，没见过帆布和电池，没见过热量从衣服里自己冒出来。
他们觉得这是神迹，不是技术。
另一部分人鄙视他，觉得这不过是电能在应用领域的一个小成就，算不得新技术。
人类工匠居多，他们见过电阻发热，见过电炉，见过电热毯。
把电阻发热搬到衣服里，不算发明，算应用。
应用人人都会，只要想到了就能做。
李牧远听见了那些评价，没有反驳，有人崇拜也好，鄙视也好，都属于是文明的进步。
苏沐烟非常不服气：“他们怎么那么说话，你为他们做了多大贡献呀！他们反而评头论足上了。”
李牧远却觉得非常好：“我也只是在应用领域开了一个头，实际上我对于基础的学科毫无建树。让大家自由批评是一件好事，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搞出更具备性能的防寒服。”
苏沐烟问道：“你不生气吗？”
李牧远摇摇头：“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是一件好事，说明大家都不傻都明白当中的原理！你怕是不知道，我带着材料在大家的面前才做了两遍，大家便看懂了，然后所有人就都会做了。”
这有什么不好？
科学在批评中进步是正常的。
潘达穿着那套保暖服走进行政楼，楼里没灯窗户破了几扇，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地上的纸页乱翻。
苏沐烟坐在一张翻倒的桌子旁边。
她的手里握着一支炭笔，面前摊着一本泡了水又冻硬了的账本，她正想把冻硬的纸页掰开，恢复正常的运行，却听见身边有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了熟悉的人出现在这里。
潘达站在门口，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
“人王被困住了。”潘达说。
苏沐烟把炭笔放下：“怎么回事？他怎么被困住了？”
潘达把经过说了一遍。
李牧远让她穿着保暖服出来拿材料，自己留在冰墙里当人质，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一切都交代得明明白折的。
苏沐烟没有说话，看着潘达身上的衣服。
帆布面，按扣，背后鼓出来一块，那是电池，袖口、领口、裤脚都有松紧带，把风挡住。
她把衣服的构造看明白了，电阻丝在夹层里，一层一层，像线圈，她认得这个，她绕线圈的时候见过。
电阻丝发热，电池供电，帆布防风。
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她在仓库里就能找到所有材料。
苏沐烟转身就走，靴子踩在被雪埋了一半的走廊里，踩得嘎吱嘎吱响。
她跑到仓库门口，门是锁的，她用剑鞘砸开了锁。
仓库里堆着东西，没整理过显得杂乱，但东西都在。
她翻出一卷铜线，一卷电阻丝，几块电池，一捆绝缘布，一捆帆布，东西抱在怀里，堆到下巴。
她走回来，把东西放在潘达脚边：“拿去。不够再来拿。”
潘达弯腰把东西抱起来，用胳膊夹住，看了苏沐烟一眼：“你不需要跟他说什么？”
苏沐烟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他做对了，你送过去吧。其实我跟他也只是合作的关系。”
其实李牧远担忧的有道理。
以前那些愿意为他卖命的人都死了！现在留在他身边的人真的不多，完全就是孤家寡人，潘达真的有可能架空他。
最重要的是李牧远现在还没有那个手腕，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把指挥权放在心上，反而像是一个只技术的工程师在研究怎么更好的发展。
人总还是需要一次经历蜕变的。
如果饥荒真的发生了……
恐怕……
……
几个小时后，潘达回来了。
她推开冰墙入口的挡板，风从她身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雪尘，她怀里抱着材料，堆得比她下巴还高，铜线、电阻丝、绝缘布、帆布、电池、开关。
她把这些东西卸在李牧远面前，蹲下来，呼出一口白气：“这些都是苏沐烟给的。不够还有。”
李牧远没有接话，蹲下来，把材料分类。
铜线放一堆，电阻丝放一堆，绝缘布放一堆，帆布放一堆。
他拿起一卷电阻丝，用手捋了捋，测了测电阻值，然后开始裁剪。
动作很快，没有图纸，不需要量，他已经做过一套，所有尺寸都在脑子里。
上衣、裤子、手套、靴子、头盔，每一件的电阻丝走线不同，该绕密的绕密，该绕疏的绕疏。指间最怕冷，绕密。
潘达蹲在旁边看着。
她看着他把电阻丝缝进两层布之间，看他把绝缘布贴在电阻丝外侧，看他把帆布覆在最外面，用按扣固定。
一套做完，又做一套。
他没有停，也没有抬头，手指在材料之间来回，像在织布，像在焊线，像在重复一件他做过几百遍的事。
其实这套东西并不是很难，甚至找一个普工都能够流水线量产。
旁边几个工匠看到了李牧远做防寒服。
他们蹲下来，拿起地上的边角料也开始做了起来。
铜线，电阻丝，帆布，按扣，电池。
他们拆了一件备用的防寒服，看里面的走线，看电阻丝的绕法，看按扣的位置，看了几分钟，就动手了。
一个裁布，一个绕丝，一个缝合。
分工明确，动作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三套新的防寒服做好了，穿在身上，打开开关就能够用了。
他们穿上防寒服，走出冰墙，走进风雪里。
风在刮，雪在落，他们走在雪地里，没有发抖，没有缩脖子。
其他人也看明白了，学着做也会了！
说白了不就是做一件带加热器的衣服吗？
大家活了那么久了！像这样的东西看着就会了。
一行人冒着大雪回到了营地的中央。
有人看见他们，围上来，伸手摸了摸他们身上的衣服。
衣服是暖的，隔着帆布也能感觉到热。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摸衣服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问：“这是什么？”
工匠说：“防寒服。人王做的。”
消息传开了。
评价两极分化。
一部分人崇拜他，觉得人王发明了防寒服，救了大家的命。
当中的精灵和兽人居多，他们没接触过电阻加热，没见过帆布和电池，没见过热量从衣服里自己冒出来。
他们觉得这是神迹，不是技术。
另一部分人鄙视他，觉得这不过是电能在应用领域的一个小成就，算不得新技术。
人类工匠居多，他们见过电阻发热，见过电炉，见过电热毯。
把电阻发热搬到衣服里，不算发明，算应用。
应用人人都会，只要想到了就能做。
李牧远听见了那些评价，没有反驳，有人崇拜也好，鄙视也好，都属于是文明的进步。
苏沐烟非常不服气：“他们怎么那么说话，你为他们做了多大贡献呀！他们反而评头论足上了。”
李牧远却觉得非常好：“我也只是在应用领域开了一个头，实际上我对于基础的学科毫无建树。让大家自由批评是一件好事，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够搞出更具备性能的防寒服。”
苏沐烟问道：“你不生气吗？”
李牧远摇摇头：“我为什么要生气？这是一件好事，说明大家都不傻都明白当中的原理！你怕是不知道，我带着材料在大家的面前才做了两遍，大家便看懂了，然后所有人就都会做了。”
这有什么不好？
科学在批评中进步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