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捉鼠退堂鼓
保长游卯是个老头，引着郑景仁进了个稍大些的窝棚。
房间里很暗，地上铺着干草，墙角堆着破锅烂碗，一个老妇人躺在草席上，不住地咳嗽。
“我老伴儿，痨病，没钱治。”见郑景仁盯着那老妇人看，游卯解释道。
“不会传染吧？”郑景仁问，原来他关心的是这个。
“不会，年轻时也是大厂女工，粉尘吸多了。”游卯说。
“行了，别的也别闲聊了，说说那鼠患是啥情况吧。”郑景仁无意在此多留，直问道。
“毛茸茸的，指甲是又黑又长，比起老鼠爪子，我看更像人手。”游卯说，“黑衫衙门不管，我们自己组织了捕鼠队，都是劳力好手。”
“然后呢？”郑景仁当着捧哏。
游卯后怕似的咂咂嘴：“下到下水道，那老鼠比猫还大，两根门牙上来就啃。下去十个人，只上来一半。”
“另外一半呢？”郑景仁问。
游卯答：“那五个连尸首都没找着，活着的五个也疯了，说什么，下面有座城，老鼠会说话，王要见你们。”
“那很不押韵了。”郑景仁评价道。
游卯没管押韵不押韵：“现在都说，这下水道里住着个鼠王，专门抓小孩献祭，修炼妖术呢。”
“鼠王？黄鼠狼能不能抓老鼠？”
“天性使然，咱家或许可以。”黄二爷说。
游卯不知道黄二爷的存在，直接说道：“那么大老鼠，恐怕能把黄鼠狼当薯条嚼了。”
“啧。”黄二爷也不恼，就不屑地嗦了嗦自个儿舌头。
郑景仁没继续纠结鼠患的事，转而问道：“我咋觉得，这地儿怎么这么怪啊，是咋来的？”
老头都喜欢讲以前的事，游卯说：“最早就是一片普通的滩涂，后来城里总打来打去，那破屋烂瓦碎砖的，就通通扔到这里了。久而久之，就有人利用材料搭起了窝棚，最后形成了现在的碎瓦滩涂。”
郑景仁一笑：“嘿，垃圾分类做得还挺好。”
“而且碎瓦滩涂这边是东郊下水道的总汇入点，扩建了十八次，最早的部分在地下三四十米，都能算是个巨大的城区了。”游卯继续介绍碎瓦滩涂的下面。
郑景仁问：“那我要是迷路了咋整？”
游卯下意识回答：“迷不了路，四通八达，要想上来，就往上爬就行了，总会有路的。”
他回答完才忽觉得不对劲，这个自称鸦租界神官的男人居然要亲自下去？
“老爷，您要下去？”
“孩子丢了，当爹妈的该多着急，没有爹妈？那也着急，我这人最见不得孩子受苦，保证给那老鼠抓来。”郑景仁微微一笑，说出一番道理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游卯挠了挠头，他也想要有人来解决这事儿，但又觉得郑景仁自己办不到，也不知道该劝他别去，还是就这么放任他去，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些怪鼠可危险，个头比猫大，两眼发红，完全不怕人，见了人不但不跑，还会主动攻击，关键是数量还多，一群怪鼠聚在一起，那是谁也挡不住的。”游卯决定还是跟这个神官说一说。
去肯定是要去的，听劝就不是郑景仁了。
况且，他也听不出劝来，还以为这保长是在继续给自己提供情报呢。
出了窝棚，郑景仁总算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在这窝棚里待一会儿，都不觉得外面味道臭了。
要是再待一会儿，恐怕他就要被同化了，回去就和豆豆搬到这边来住。
游卯引着他来到最近的一处入口，井盖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这洞口也不大，刚能供一人通过。
郑景仁趴在洞口旁探头往下看，里面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
而且臭哄哄的，他打开手电一照，这才能看到下面是条半米来宽的下水道，污水倒是没多少，留出了两侧的步道。
在一处凸起的铁钉上，还挂着一小撮灰黑色的绒毛，旁边还有几条抓痕，一看就是有只粗心的大耗子路过被刮到了，气得挠墙。
“我下去看看。”郑景仁说着就要往下跳。
忽地他手背上章鱼触手纹身自己出来了，缓缓蠕动了起来。
黄二爷的声音也同步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咱家提个小建议，别下去。”
“怎么？”郑景仁顿住了脚步。
“啊？”游卯疑惑了一下，他也没说话啊。
黄二爷悠悠地说：“这叫作鼠王的玩意儿，可能，也许，大概吧……”
“有话直说，少说废话。”郑景仁训祂。
这次游卯没搭腔，这神官可能精神有点问题，幻听着了。
他也没有歧视郑景仁的意思，毕竟这里缺胳膊少腿很正常，脑子有点问题就更正常了。
“那鼠王可能是位旧日支配者。”黄二爷说，“这种程度的污染，恐怕和你里面的东西不相上下。”
什么叫我里面的东西，听起来怪别扭的，但郑景仁没多在意。
这鼠王居然还有大来历，他还记得，当年他们对付那些个海星怪的时候。
那些个小喽啰确实不难对付，但是中间出来的那玩意儿有点吓人。再之后的大动乱，还是那个叫作除夕的神明空降过来解决的。
虽然自己现在大概比那时候强一些，但也得多加谨慎，从长计议。
“我想起来，我晒得衣服还没收，我得回去收收，下次再来。”郑景仁停下了脚步，重新站到了碎瓦砾上。
游卯多少有些失望，郑景仁也知道他失望，装作不在意地撒腿跑了。
结果就是，终究还是没下去。
郑景仁逃跑一样回了出租屋，见豆豆还在睡，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巴掌就呼在了豆豆的屁股上，回忆着以前他妈是咋教训他的，对着豆豆教训起来：“一天天的，晚上不睡，早上不醒，你要上天啊。”
豆豆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那是相当不高兴：“你这家伙真当是我监护人了啊，我们只是睡了一晚上的关系而已！”
郑景仁立即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你这么说就有点拔吊无情了。”
豆豆怒道：“老子毛都没长齐，别跟小孩子讲荤段子！”
“行行行，其实我是给你带了早餐。”郑景仁见他真恼了，话说得都怪里怪气，不再给他计较，安慰道。
“哼。”豆豆立即吃了起来。
郑景仁本来想提醒他先洗漱来着，还是闭嘴了。
吃呗，爱咋咋。
房间里很暗，地上铺着干草，墙角堆着破锅烂碗，一个老妇人躺在草席上，不住地咳嗽。
“我老伴儿，痨病，没钱治。”见郑景仁盯着那老妇人看，游卯解释道。
“不会传染吧？”郑景仁问，原来他关心的是这个。
“不会，年轻时也是大厂女工，粉尘吸多了。”游卯说。
“行了，别的也别闲聊了，说说那鼠患是啥情况吧。”郑景仁无意在此多留，直问道。
“毛茸茸的，指甲是又黑又长，比起老鼠爪子，我看更像人手。”游卯说，“黑衫衙门不管，我们自己组织了捕鼠队，都是劳力好手。”
“然后呢？”郑景仁当着捧哏。
游卯后怕似的咂咂嘴：“下到下水道，那老鼠比猫还大，两根门牙上来就啃。下去十个人，只上来一半。”
“另外一半呢？”郑景仁问。
游卯答：“那五个连尸首都没找着，活着的五个也疯了，说什么，下面有座城，老鼠会说话，王要见你们。”
“那很不押韵了。”郑景仁评价道。
游卯没管押韵不押韵：“现在都说，这下水道里住着个鼠王，专门抓小孩献祭，修炼妖术呢。”
“鼠王？黄鼠狼能不能抓老鼠？”
“天性使然，咱家或许可以。”黄二爷说。
游卯不知道黄二爷的存在，直接说道：“那么大老鼠，恐怕能把黄鼠狼当薯条嚼了。”
“啧。”黄二爷也不恼，就不屑地嗦了嗦自个儿舌头。
郑景仁没继续纠结鼠患的事，转而问道：“我咋觉得，这地儿怎么这么怪啊，是咋来的？”
老头都喜欢讲以前的事，游卯说：“最早就是一片普通的滩涂，后来城里总打来打去，那破屋烂瓦碎砖的，就通通扔到这里了。久而久之，就有人利用材料搭起了窝棚，最后形成了现在的碎瓦滩涂。”
郑景仁一笑：“嘿，垃圾分类做得还挺好。”
“而且碎瓦滩涂这边是东郊下水道的总汇入点，扩建了十八次，最早的部分在地下三四十米，都能算是个巨大的城区了。”游卯继续介绍碎瓦滩涂的下面。
郑景仁问：“那我要是迷路了咋整？”
游卯下意识回答：“迷不了路，四通八达，要想上来，就往上爬就行了，总会有路的。”
他回答完才忽觉得不对劲，这个自称鸦租界神官的男人居然要亲自下去？
“老爷，您要下去？”
“孩子丢了，当爹妈的该多着急，没有爹妈？那也着急，我这人最见不得孩子受苦，保证给那老鼠抓来。”郑景仁微微一笑，说出一番道理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游卯挠了挠头，他也想要有人来解决这事儿，但又觉得郑景仁自己办不到，也不知道该劝他别去，还是就这么放任他去，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些怪鼠可危险，个头比猫大，两眼发红，完全不怕人，见了人不但不跑，还会主动攻击，关键是数量还多，一群怪鼠聚在一起，那是谁也挡不住的。”游卯决定还是跟这个神官说一说。
去肯定是要去的，听劝就不是郑景仁了。
况且，他也听不出劝来，还以为这保长是在继续给自己提供情报呢。
出了窝棚，郑景仁总算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在这窝棚里待一会儿，都不觉得外面味道臭了。
要是再待一会儿，恐怕他就要被同化了，回去就和豆豆搬到这边来住。
游卯引着他来到最近的一处入口，井盖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这洞口也不大，刚能供一人通过。
郑景仁趴在洞口旁探头往下看，里面一片漆黑，啥也看不见。
而且臭哄哄的，他打开手电一照，这才能看到下面是条半米来宽的下水道，污水倒是没多少，留出了两侧的步道。
在一处凸起的铁钉上，还挂着一小撮灰黑色的绒毛，旁边还有几条抓痕，一看就是有只粗心的大耗子路过被刮到了，气得挠墙。
“我下去看看。”郑景仁说着就要往下跳。
忽地他手背上章鱼触手纹身自己出来了，缓缓蠕动了起来。
黄二爷的声音也同步在他耳边响了起来：“咱家提个小建议，别下去。”
“怎么？”郑景仁顿住了脚步。
“啊？”游卯疑惑了一下，他也没说话啊。
黄二爷悠悠地说：“这叫作鼠王的玩意儿，可能，也许，大概吧……”
“有话直说，少说废话。”郑景仁训祂。
这次游卯没搭腔，这神官可能精神有点问题，幻听着了。
他也没有歧视郑景仁的意思，毕竟这里缺胳膊少腿很正常，脑子有点问题就更正常了。
“那鼠王可能是位旧日支配者。”黄二爷说，“这种程度的污染，恐怕和你里面的东西不相上下。”
什么叫我里面的东西，听起来怪别扭的，但郑景仁没多在意。
这鼠王居然还有大来历，他还记得，当年他们对付那些个海星怪的时候。
那些个小喽啰确实不难对付，但是中间出来的那玩意儿有点吓人。再之后的大动乱，还是那个叫作除夕的神明空降过来解决的。
虽然自己现在大概比那时候强一些，但也得多加谨慎，从长计议。
“我想起来，我晒得衣服还没收，我得回去收收，下次再来。”郑景仁停下了脚步，重新站到了碎瓦砾上。
游卯多少有些失望，郑景仁也知道他失望，装作不在意地撒腿跑了。
结果就是，终究还是没下去。
郑景仁逃跑一样回了出租屋，见豆豆还在睡，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巴掌就呼在了豆豆的屁股上，回忆着以前他妈是咋教训他的，对着豆豆教训起来：“一天天的，晚上不睡，早上不醒，你要上天啊。”
豆豆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揉着惺忪的睡眼，那是相当不高兴：“你这家伙真当是我监护人了啊，我们只是睡了一晚上的关系而已！”
郑景仁立即一副很受伤的样子：“你这么说就有点拔吊无情了。”
豆豆怒道：“老子毛都没长齐，别跟小孩子讲荤段子！”
“行行行，其实我是给你带了早餐。”郑景仁见他真恼了，话说得都怪里怪气，不再给他计较，安慰道。
“哼。”豆豆立即吃了起来。
郑景仁本来想提醒他先洗漱来着，还是闭嘴了。
吃呗，爱咋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