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原料”
通道比胡帆想象的要长得多。
这里之前是一条运煤的通道，不过已经废弃了，维护这种机器远远不如找些工人加加班效率高。
李有田走在最前面，提着一盏马灯。
他在这条通道中走过无数次了，之前是推着煤车走，为周福报工作，现在是带着一群战友走，与周福报作对。
“还有多远？”胡帆耐不住，问道。
“快了。”李有田没有回头，空气依旧沉重。
茉莉跟在胡帆身后，神情依旧胆怯，脚步倒是轻盈。
她这会儿没有化妆，不过随身准备了一副脸谱面具，遇到需要演戏的情况了，再戴上便是。
她手里提着一杆长枪，这是海默刚刚给她焊接的，用了比较轻的钢管，不过手感和之前的红缨枪还是有些许差别。
“库房就在通道尽头，他们肯定会有不少人把守，不过那里也关了有百来人，我们从内部进入，刚好浑水摸鱼。”李有田说。
胡帆疑惑地问道：“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佛租界从外面抓的，乞丐、流民，还不起印子钱的人。”
胡帆本想问佛租界抓这些人做什么，但问题还是咽了下去，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锈火药剂要怎么用？”
“他们会自己喝掉的，他们本来就吃不饱，被抓后更是没得吃，所以只要有类似食物的东西，他们就会自己吃下去的。”李有田说。
“喝掉？”胡帆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明明记得三组的任务是对佛租界运进来的原料使用锈火药剂，让这些原料在被送入锅炉或者接触金属义肢……
想到这里，胡帆忽的明白了，所谓“原料”，不只是那些装了人造遗物的义肢，还有活人。
更准确的说，最主要的原料，就是活人。既能往锅炉里烧，也能当做制作像铁雨这种的“机械朋克”。
“对，虽然喝下去要是太久就被排出来了，不过他们这几天就会进行操作的，更何况被我们这么大闹了一场。”李有田以为胡帆是觉得喝这种方式不保险，还给他多解释了一番。
胡帆看着李有田的背影，突然有些迷茫。
他原以为锈火这个组织不一样，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一样。
当然，比起之前打交道的那些组织好了太多，和福报坊、佛租界相比，更是正派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这种行事风格，依旧逃不开把人看作物品的思维，无法像仁兄那种大义的思想一样。
或许郑景仁的思想也太过超前，而锈火要对付的毕竟是周福报这种恶人。
但知道“对原料动手脚”的真正含义后，胡帆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胡帆还是问了出来：“这锈火药剂喝下去，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李有田干脆地点了点头：“锈火药剂本来就不是给人喝的，这是一种旧日遗物的衍生物，会主动去找铁，让铁变脆。”
“普通人身上自然没有铁，这些药剂会集中在血液里，但如果此时给他们安装义肢，或者把他们扔进锅炉，就会对义肢和锅炉产生破坏。”
“几个小时内就会让义肢和锅炉的金属成分变得像玉米酥那么脆，一碰就碎。”
胡帆沉默地听着，若是之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把这些活人做成陷阱，他就不来了。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胡帆也没有因为理念不合中途退出的想法。
很快，三组这一行人便顺着通道来到了仓库下面。
仓库很暗，只有一盏亮度很低的电灯高高的悬挂在天花板正中央，光线被铁笼栅栏切割成一片片格子，像是地板本来就有这些图案。
胡帆从通道中爬出，扫了一圈，周围都是笼子，而里面都是人。
每个铁笼里挤着几十个人，霉味、血味、恶臭味，浓得呛人。
有老有少，都精神萎靡，脏兮兮的。
其他组员立即行动起来，纷纷从背包中取出锈火药剂，向那些流浪汉们分发起来。
药剂装在透明小瓶里，墨绿色，像是蔬菜汁一样。
那些流浪汉也不多过问，接过来就喝了下去。
胡帆观察着周围，看守者大概在库房外面，他们也不屑于进入这个污秽难闻的库房。
忽然他听到一声低呼，循声望去，出声的是一个工人。
他面前的笼子里，是一个乞丐模样的中年男人。
胡帆走了过去，这才发现那个乞丐手中拿着锈火药剂，却并没有喝下去，见到来人，拨开肮脏的长发，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露出满口尖牙，舌头也像蛇一样分着叉，十分怪异。
“你怎么不喝？”胡帆有些好奇地问。
“我身上有金属呢。”那男人撩开衣服，露出三个点，上面都穿着金属环。
他居然知道手里的药剂是什么，胡帆微微皱起了眉头。
男人笑嘻嘻道：“要不要和我们合作？”
“你们是什么人？”胡帆问。
“嘿嘿，人？我们是人吗？”男人胡言乱语起来。
或许他只是疯了，胡帆叹了口气，转身想走。
“你们要对付佛租界不是？”男人说道。
胡帆脚步一顿，这个男人确实知道些什么，他的身份觉不普通。
“佛租界让我们损失了很多啊，所以我们也想对付对付那位。”男人笑嘻嘻地说着，仿佛他没有被关在笼子里。
“你们是？”
“小强。”男人回答道。
“你能怎么帮我们？”胡帆问道。
这个自称小强的男人依旧嬉皮笑脸，他拿起手中绿色的锈火药剂，端详片刻，还是拧开盖子一口气喝掉了：“不要抱有太多期望，我们可是很弱的，死之前能拉几个和尚垫背，那可太赚了。”
胡帆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也搞不懂，这个男人究竟在说什么。
小强摇了摇手里的空瓶子：“我们是不能说话的，说了话很快就会死掉了，所以我得多说点。”
小强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锈火药剂的味道：“嗯，那些工人被关在二楼了，恐怕一楼的我们是用来烧锅炉的，所以你们要是想阻止佛租界制造人形兵器，得留点药剂，去二楼喂一喂那些工人。”
“你说什么？”李有田也靠了过来，对于这个小强的话，他显得十分惊讶。
“也不算二楼吧，毕竟这里是地下室，上面应该是一楼。”小强说道。
“什么工人，你说清楚。”李有田继续逼问。
“就是这个工厂里每天上班的工人啊，嘿嘿，老板把他们全都卖了，卖给佛租界了。”小强疯癫地嘻嘻笑着。
李有田瞪大了双眼：“有多少人？”
小强环视了一圈：“这儿的四五倍呢。”
李有田也环视了一圈，这里关了大概二三百人，也就是说，福报坊的所有工人，全都被周福报当成原料，卖给佛租界了。
这里之前是一条运煤的通道，不过已经废弃了，维护这种机器远远不如找些工人加加班效率高。
李有田走在最前面，提着一盏马灯。
他在这条通道中走过无数次了，之前是推着煤车走，为周福报工作，现在是带着一群战友走，与周福报作对。
“还有多远？”胡帆耐不住，问道。
“快了。”李有田没有回头，空气依旧沉重。
茉莉跟在胡帆身后，神情依旧胆怯，脚步倒是轻盈。
她这会儿没有化妆，不过随身准备了一副脸谱面具，遇到需要演戏的情况了，再戴上便是。
她手里提着一杆长枪，这是海默刚刚给她焊接的，用了比较轻的钢管，不过手感和之前的红缨枪还是有些许差别。
“库房就在通道尽头，他们肯定会有不少人把守，不过那里也关了有百来人，我们从内部进入，刚好浑水摸鱼。”李有田说。
胡帆疑惑地问道：“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佛租界从外面抓的，乞丐、流民，还不起印子钱的人。”
胡帆本想问佛租界抓这些人做什么，但问题还是咽了下去，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锈火药剂要怎么用？”
“他们会自己喝掉的，他们本来就吃不饱，被抓后更是没得吃，所以只要有类似食物的东西，他们就会自己吃下去的。”李有田说。
“喝掉？”胡帆一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明明记得三组的任务是对佛租界运进来的原料使用锈火药剂，让这些原料在被送入锅炉或者接触金属义肢……
想到这里，胡帆忽的明白了，所谓“原料”，不只是那些装了人造遗物的义肢，还有活人。
更准确的说，最主要的原料，就是活人。既能往锅炉里烧，也能当做制作像铁雨这种的“机械朋克”。
“对，虽然喝下去要是太久就被排出来了，不过他们这几天就会进行操作的，更何况被我们这么大闹了一场。”李有田以为胡帆是觉得喝这种方式不保险，还给他多解释了一番。
胡帆看着李有田的背影，突然有些迷茫。
他原以为锈火这个组织不一样，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一样。
当然，比起之前打交道的那些组织好了太多，和福报坊、佛租界相比，更是正派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这种行事风格，依旧逃不开把人看作物品的思维，无法像仁兄那种大义的思想一样。
或许郑景仁的思想也太过超前，而锈火要对付的毕竟是周福报这种恶人。
但知道“对原料动手脚”的真正含义后，胡帆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胡帆还是问了出来：“这锈火药剂喝下去，会有什么副作用吗？”
李有田干脆地点了点头：“锈火药剂本来就不是给人喝的，这是一种旧日遗物的衍生物，会主动去找铁，让铁变脆。”
“普通人身上自然没有铁，这些药剂会集中在血液里，但如果此时给他们安装义肢，或者把他们扔进锅炉，就会对义肢和锅炉产生破坏。”
“几个小时内就会让义肢和锅炉的金属成分变得像玉米酥那么脆，一碰就碎。”
胡帆沉默地听着，若是之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把这些活人做成陷阱，他就不来了。
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胡帆也没有因为理念不合中途退出的想法。
很快，三组这一行人便顺着通道来到了仓库下面。
仓库很暗，只有一盏亮度很低的电灯高高的悬挂在天花板正中央，光线被铁笼栅栏切割成一片片格子，像是地板本来就有这些图案。
胡帆从通道中爬出，扫了一圈，周围都是笼子，而里面都是人。
每个铁笼里挤着几十个人，霉味、血味、恶臭味，浓得呛人。
有老有少，都精神萎靡，脏兮兮的。
其他组员立即行动起来，纷纷从背包中取出锈火药剂，向那些流浪汉们分发起来。
药剂装在透明小瓶里，墨绿色，像是蔬菜汁一样。
那些流浪汉也不多过问，接过来就喝了下去。
胡帆观察着周围，看守者大概在库房外面，他们也不屑于进入这个污秽难闻的库房。
忽然他听到一声低呼，循声望去，出声的是一个工人。
他面前的笼子里，是一个乞丐模样的中年男人。
胡帆走了过去，这才发现那个乞丐手中拿着锈火药剂，却并没有喝下去，见到来人，拨开肮脏的长发，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露出满口尖牙，舌头也像蛇一样分着叉，十分怪异。
“你怎么不喝？”胡帆有些好奇地问。
“我身上有金属呢。”那男人撩开衣服，露出三个点，上面都穿着金属环。
他居然知道手里的药剂是什么，胡帆微微皱起了眉头。
男人笑嘻嘻道：“要不要和我们合作？”
“你们是什么人？”胡帆问。
“嘿嘿，人？我们是人吗？”男人胡言乱语起来。
或许他只是疯了，胡帆叹了口气，转身想走。
“你们要对付佛租界不是？”男人说道。
胡帆脚步一顿，这个男人确实知道些什么，他的身份觉不普通。
“佛租界让我们损失了很多啊，所以我们也想对付对付那位。”男人笑嘻嘻地说着，仿佛他没有被关在笼子里。
“你们是？”
“小强。”男人回答道。
“你能怎么帮我们？”胡帆问道。
这个自称小强的男人依旧嬉皮笑脸，他拿起手中绿色的锈火药剂，端详片刻，还是拧开盖子一口气喝掉了：“不要抱有太多期望，我们可是很弱的，死之前能拉几个和尚垫背，那可太赚了。”
胡帆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也搞不懂，这个男人究竟在说什么。
小强摇了摇手里的空瓶子：“我们是不能说话的，说了话很快就会死掉了，所以我得多说点。”
小强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尝锈火药剂的味道：“嗯，那些工人被关在二楼了，恐怕一楼的我们是用来烧锅炉的，所以你们要是想阻止佛租界制造人形兵器，得留点药剂，去二楼喂一喂那些工人。”
“你说什么？”李有田也靠了过来，对于这个小强的话，他显得十分惊讶。
“也不算二楼吧，毕竟这里是地下室，上面应该是一楼。”小强说道。
“什么工人，你说清楚。”李有田继续逼问。
“就是这个工厂里每天上班的工人啊，嘿嘿，老板把他们全都卖了，卖给佛租界了。”小强疯癫地嘻嘻笑着。
李有田瞪大了双眼：“有多少人？”
小强环视了一圈：“这儿的四五倍呢。”
李有田也环视了一圈，这里关了大概二三百人，也就是说，福报坊的所有工人，全都被周福报当成原料，卖给佛租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