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咫尺错相逢,闻婚惊天变,怒玉赴火国

无念天尊 · 兔神凉了 · 第152章 · 442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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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宗万众拜伏,声震云霄。

随着李潇那句沉稳淡然的“我李潇,回来了”响彻天地,整座仙宗彻底沸腾,积压数月的悲戚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与振奋。

高空金光尽数敛入肉身,少年青衫挺拔,眉眼清宁,历经生死涅槃,褪去了昔日青涩锋芒,多了几分凌驾岁月、看透轮回的沉敛道韵。

万千弟子躬身不起,震天的恭迎之声回荡在灵域长空,久久不散。

赵临渊立于高台,老泪纵横,满心激荡,望着那道失而复得的身影,心底百感交集。

待全场情绪稍稍平复,李潇缓缓落身而下,身姿轻缓,踏空落地,步履沉稳从容。

他先是对着赵临渊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谨,一如从前:“长老,弟子归来。”

赵临渊连忙抬手扶起他,嗓音依旧带着未平的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简单四字,道尽数月思念、无尽惋惜、失而复得的万般动容。

随后,李潇随一众长老步入天剑宗主殿,面见宗门掌门。

殿内肃穆庄重,掌门端坐主位,目光沉沉凝视着眼前少年,眼底满是震惊、欣喜与复杂。

谁也未曾想到,那场举世震撼的神魂自爆、以身殉道,竟未能彻底终结这位天骄的命途。逆天重生,死而复归,此等机缘,万古难寻。

掌门凝视李潇片刻,缓缓开口,声线厚重:“你能归来,是你之幸,亦是我天剑宗之大幸。经此生死一役,你道心蜕变,神魂圆满,往后仙途,无可限量。”

李潇垂首静听,随后抬眸,神色郑重,道出心中决意:“掌门,弟子此次归来,尚有凡尘未了之事、未结之缘、未护之人。故而恳请掌门应允,容我暂离灵域,回归凡域一趟。”

他重生归来,第一件事,不是问鼎修为,不是整顿前路,而是记挂着凡域南疆的那片荒山,记挂着大雪之中夜夜泣语、以命相许的白衣少女。

混沌之中的不甘,神魂深处的牵挂,从未有半分消散。

他记得宋清瑶的委屈,记得她的无助,记得她被逼联姻、无路可走,只能决意大婚殉情、黄泉赴约的决绝。

他欠她一场相守,欠她一个答复,欠她一份拼尽全力的守护。

凡尘事未了,他无心滞留仙域。

掌门闻言,微微颔首,了然于心。

他知晓李潇出身凡域,有故土牵绊,有红尘执念,更何况少年殉道之前,本就藏有诸多尘缘憾事。

“准予。”掌门淡淡应允,目光温和,“红尘历练,了结执念,亦是道心圆满的必经之路。你且安心前去,宗门永远是你后盾,何时事了,何时归宗即可。”

“多谢掌门。”

李潇躬身谢礼,不再多做逗留,辞别一众长老同门,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青涩流光,撕裂灵域虚空,横跨两界壁垒,转瞬奔赴凡域南疆。

虚空穿梭,风云转瞬。

不过刹那功夫,灵域仙山遥遥隐去,凡域山河尽收眼底。

熟悉的南疆地貌、连绵青山、袅袅凡尘烟火,映入眼帘。

目的地——青岚宗。

这座他年少修行起步、承载数年青涩岁月的凡尘宗门,依旧青山如故,烟霞袅袅,静谧安然。

李潇身形轻落,稳稳伫立在青岚宗山门之外。

山风拂面,熟悉的气息萦绕周身,往昔年少苦修、与林破天、苏清雪、石磊并肩修行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守山弟子抬头望见身前青衫少年,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瞬间僵在原地。

不等弟子通传,宗门之内已然感知到熟悉气息。

一道素衣清冷的身姿快步出山,正是青岚宗掌门——清月真人。

当她看清门前那道活生生、完好无损的身影时,素来淡然无波的清眸骤然震颤,水雾瞬间漫涌,身躯微不可察地轻颤。

数月之前,她亲赴李族古地,亲眼送别他的遗物,亲悼他的陨落,满心悲戚,以为此生永别。

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她亲手教出、最心疼、最惋惜的弟子,竟然真的回来了!

“李潇……”

清月真人嗓音微颤,藏不住极致的欣喜与动容。

“师尊。”李潇微微躬身行礼,温润依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清月真人快步上前,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欣慰,“能活着归来,便是最大的圆满。”

消息顷刻传遍整座青岚宗。

林破天、苏清雪、石磊听闻动静,火速赶来,当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三人尽数怔住,随即红了眼眶,又惊又喜,满腔悲痛尽数化作狂喜。

阔别数月,天人重聚,故人归来,山河无恙。

青岚宗上下,皆是欢悦,一扫往日悲寂。

李潇简单与众人叙了几句别来近况,安抚了师门与挚友心绪,并未多做停留。

他心中牵挂极重,时时刻刻惦念着那场迫在眉睫的联姻,惦念着执意赴死的少女。

稍作片刻停留,他辞别众人,独自踏出青岚宗,缓步行走在山下的凡尘闹市之中。

街巷繁华,人来人往,烟火鼎盛,一如往昔。

路人往来谈笑,喧嚣阵阵,本该平和热闹的市井景象,却在传入李潇耳中那一刻,让他周身空气骤然变冷。

两道路人闲谈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字字诛心,震得他心神骤紧。

街边两道寻常百姓,坐在茶摊闲谈,话语随意,却道尽了他全然不知的后续纠葛。

只听其中一人压低声音,感慨叹道:“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轰动整个南疆的事?就是那位从天剑宗陨落的绝世天骄,当初一众高人带着他的遗物重回故土归葬,你还记得吧?”

另一人点头:“自然记得,那可是惊遍我们凡域的大事,那般天骄年少陨落,实在可惜。怎么了?”

那人长叹一声,继续说道:“我听说啊,当初那枚被归葬的遗物玉佩,是一位绝色女子送他的定情信物!那女子你猜是谁?正是烈火国国王最宠爱的嫡公主,宋清瑶!”

“还有一桩憾事,世人甚少知晓,那位公主,明日就要被迫联姻,嫁给上界墨韵宗一位长老的儿子了!”

话音落下,另一人满脸错愕,满脸不解:“不是吧?那位天骄才刚刚陨落归葬,尸骨未寒,她怎么转眼就要嫁入上界?难不成是薄情寡义之人?”

“你可别乱说话冤枉好人!”前者连忙摆手,连忙解释原委,字字句句,尽数道出背后的万般无奈,“根本不是公主本心!是那墨韵宗仗着上界大宗威势,强行逼迫烈火国国王联姻!”

“墨韵宗放下狠话,若是国王不肯将公主嫁过去,便即刻下界,倾全宗之力,屠戮整个烈火国,屠尽朝野君臣、万千百姓!”

“国王万般疼爱公主,哪里舍得葬送女儿一生幸福?可一国万民性命全系于此,他根本别无选择,只能忍痛答应。”

“公主也是身不由己,万般被迫,可怜至极啊!”

“唉,这姑娘真是太可怜了,心有所念,情有所钟,心上人天人永隔,如今还要被逼嫁给陌生人,换做谁,都会痛彻心扉。”

声声闲谈,句句实情。

每一个字,都如同寒冰利刃,狠狠扎进李潇心底!

一瞬间,混沌之中的不甘、冬雪坟前的低语、少女绝望的告白、以命赴死的决意,尽数涌上脑海!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他所想、所忧、所痛,无一虚假!

原来她看似尊贵无双、锦衣玉食的公主人生,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

原来她日日守坟、夜夜泣语、决意大婚自尽,不是一时矫情,是走投无路、别无选择!

以一人婚嫁,换举国安宁。

以一生幸福,救万民性命。

可世人不懂她的隐忍,不懂她的深情,不懂她的绝望,唯有她一人,默默扛起所有委屈,默默承受所有痛苦,默默盘算着以命赴黄泉、伴他长眠的结局。

轰!

一股极致的愤怒与心疼,瞬间席卷李潇四肢百骸!

周身无形气压骤然沉冷,周遭喧闹的街市仿佛瞬间降温,微风凝滞,人声渐微。

墨韵宗!

仗势欺人,以万民性命胁迫一介弱女子,强拆深情,逼人造悲!

滔天怒意蛰伏心底,久久难平。

但此刻,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极致的焦急。

明日便是大婚!

留给她的时间,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

为了彻底印证所有真相,为了确认那枚定情玉佩确实安葬坟中,确认她所有心意句句属实,李潇不再逗留街市。

他心急如焚,第一时间动身,极速朝着南疆深处的李族古地飞驰而去。

千山转瞬,风雪未消,荒山依旧苍茫冷寂。

而就在片刻之前——

漫天冬雪簌簌飘落,空山凄冷,荒冢无声。

一袭素白长裙的宋清瑶,刚刚在李潇坟前说完最后心事,强忍满心悲苦与绝望,缓缓起身。

她最后深深凝望一眼覆雪孤坟,凝望那枚静静安魂的暖玉,眼底是诉不尽的不舍与悲凉。

大婚在即,死期将至。

她能陪他的,只剩这最后几日人间光阴。

万般眷恋,万般不舍,最终都化作一步沉重的转身。

白衣踏雪,步履单薄落寞,一步一步,缓缓走出这片满门荒冢的山谷。

她走得很慢,频频回头,满心皆是别离之痛。

可她全然不知,仅仅短短数息之后,那个她甘愿以命奔赴、日日苦念的人,便会踏破风雪,逆行归来。

宋清瑶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出口,彻底离开李族古地。

空山风雪依旧,余温未散,泪痕尚凝。

下一刻。

一道青衫破空而至,稳稳落于山谷之中。

李潇伫立白雪之间,放眼望去,满目荒冢,满山寒凉。

坟前空空荡荡,杳无人影。

刚刚残留的一缕极淡、极温柔的女子气息,还未完全消散在寒风之中,轻轻萦绕坟前。

气息熟悉入骨,刻骨铭心。

是宋清瑶!

她刚刚来过!

就差一瞬!

就差一步!

他们,又一次擦肩而过,咫尺相隔,再度错过!

李潇身形微僵,心头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宿命遗憾瞬间涌上心头。

他明明归来了,明明踏尽风雪赶来了,却还是晚了一步。

刚刚她一定就在这里,在他的坟前,独自落泪,独自悲诉,独自承受着无人知晓的绝望。

一想到她独自一人立于漫天风雪之中,对着空坟低语余生殉情的决意,李潇心底的疼惜与愧疚瞬间泛滥成灾。

来不及感慨宿命弄人,来不及遗憾擦肩而过。

此刻的他,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起。

他目光急促扫过整片山谷,很快便锁定了那座属于自己的孤坟。

坟冢规整,白雪覆顶,坟前石台空旷清冷,静静矗立在父母双坟之间。

看着这座为他而起、埋尽他半生浮沉、困住她一生深情的空坟,李潇眼底锋芒骤冷,怒意与心疼交织翻涌。

他凝神聚力,催动无形神魂念力。

温和却磅礴的念力瞬间铺开,轻轻探入坟冢土层之中,精准包裹住一只古朴木盒。

下一瞬!

土层自动分开,木盒破土而出,稳稳悬浮在他掌心之中。

盒身古朴,沾染尘土霜雪,封存多日,未曾有人触碰。

李潇指尖微颤,缓缓打开木盒。

盒内静静躺着一枚温润洁白、干净通透的暖玉。

玉身依旧温热,纹路依旧熟悉,正是年少花溪之畔,宋清瑶亲手赠予他的那枚定情信物!

是他贴身佩戴数年、生死不离、自爆殉道拼死守护、残念依存的唯一念想!

所有传闻,所有心事,所有绝望,尽数印证!

句句属实,事事为真!

她真的日日踏雪守坟,真的万般无奈被逼联姻,真的早已在心底定下了大婚殉情、黄泉相伴的决意!

再也没有半分迟疑!

李潇紧握掌心玉佩,指节微紧,眼底翻涌着无尽愧疚与决然。

他归来了。

这一次,绝不会再让她孤身绝望,绝不会让她一人赴死,绝不会让这世间最大的遗憾成真!

明日大婚?

他在,婚不成!

谁也不能逼她,谁也不能伤她,谁也不能夺走他拼尽生死、跨越阴阳也要守护的人!

风雪荒山留不住他,宿命别离困不住他。

李潇不再停留,身形骤然破空而起,踏碎满山风雪,带着满腔急切、无尽疼惜与滔天护意,化作一道疾驰青虹,直奔烈火国皇城!

他要赶在大婚之前,破婚约,平强权,护她一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