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混沌沉眠不甘死，故人临域送归魂
人间冬雪苍茫，覆尽李族千冢，寒风吹彻空山，落雪埋葬万般心事。
宋清瑶孤寂离去，把一生执念、一世深情、一场以命赴死的决意，尽数留在了这片埋尽李潇过往与余生的荒谷之中。
世人皆以为，天骄陨落，神魂湮灭，道消人散，从此世间再无李潇。
无人知晓，在凡人视野触及不到的虚无深处，在生死轮回之外、阴阳混沌之内，那缕残破残缺、濒临彻底消散的神魂，并未彻底寂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昼夜，没有岁月，没有春夏秋冬，亦无万物生灵。
放眼望去，是万古不变的漆黑，是无边无际的死寂。
混沌苍茫，虚无寂寥。
时间仿佛被彻底冻结，所有感知、所有记忆、所有情绪，都在这片幽暗绝境之中沉沉浮动，近乎溃散。
不知沉寂了多少万古岁月，亦或是短短一瞬光阴。
一道微弱、破碎、摇摇欲坠的意识，缓缓从无边黑暗里苏醒。
那是李潇。
他的神魂支离破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在混沌虚无之中，连轮回转世的资格，都快要彻底磨灭。
没有肉身，没有道基，没有修为，甚至连完整的灵识都拼凑不齐。
只剩一缕残魂，悬浮在无尽黑暗里，茫然、空寂、疲惫到了极致。
死寂的混沌之中，响起他极其微弱、沙哑空洞的自语声，轻轻回荡，无人听闻。
“我……我这是死了吗……”
最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识海。
灵域天穹破碎，大敌压境，宗门覆灭之危在前，他燃尽至尊骨，崩碎一身道基，以神魂自爆之姿，悍然殉道，震退强敌，护住天剑宗最后生机。
那一战，山河倾覆，仙域震颤，血洒长空，壮烈无双。
他倾尽一生所有，护住了宗门大义，守住了仙门风骨，报了李族灭族血海，走完了跌宕孤苦的一生。
一切恩怨，一切杀伐，一切征途，尽数落幕。
无尽疲惫席卷神魂，一股彻彻底底的释然缓缓滋生。
死了，也好。
这一生，太苦、太孤、太累。
自幼举族覆灭，沦为孤儿，自废墟尸骸中爬出，无亲无故，无根无依。
少年修行，受人冷眼、受人排挤、受人非议，步步荆棘，步步炼狱。
仙途征战，浴血杀伐，孤身承压，无人相知，无人相伴，无人懂他心底分毫温柔。
这一生，他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宗族，对得起师门，对得起大道。
唯独对不起自己。
李潇残魂轻轻浮动，在死寂混沌中缓缓轻叹，声音虚无缥缈。
“也罢……”
“若是冥冥之中尚有轮回，来日便让我投个安稳好人家。”
“不图绝世富贵，不图逆天实力，不图大道巅峰，不图仙途峥嵘。”
“只求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无灾无难，无忧无虑，过完平凡一生便足矣。”
历经半生风雪，踏遍万丈红尘，战尽诸天敌寇，他早已厌倦厮杀，厌倦孤苦，厌倦无尽纷争。
若有来生，唯求安稳平凡，岁岁无忧。
可这份释然仅仅持续刹那，一股汹涌滔天、死死纠缠神魂的不甘，骤然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不甘，挣脱寂灭，冲破死寂，贯穿残破神魂，浓烈到极致！
“可……我不甘心！！”
一声低喃，震颤混沌！
他不甘心就此彻底消散，不甘心一世孤勇落得空空一场！
他不甘心！
他放不下那片大雪纷飞的故土，放不下满谷荒冢的族人，更放不下那个一袭白衣、岁岁赴空山、为他执念一生、甚至决意大婚殉情、以命赴黄泉的宋清瑶！
他这一生，隐忍孤冷，铁血杀伐，世人皆以为他无情无念、无心无牵。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他心底藏着一抹年少清溪的温柔，藏着一枚贴身数年的暖玉，藏着一场跨越凡尘岁月、从未宣之于口的心动。
他身死道消，一了百了，可那个世间唯一念他、懂他、惜他、守他的姑娘，却要被世俗枷锁、宗门强权、家国重任逼上绝路。
墨韵宗强势逼婚，以覆灭烈火国万千百姓为要挟，逼迫一介弱女子牺牲终身幸福。
国王疼爱爱女，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坠入深渊。
而宋清瑶，为护家国，为护万民，甘愿隐忍承受，最后决意大婚自尽，黄泉赴约，伴他长眠。
一想到这里，李潇残破的神魂剧烈震颤，几欲崩碎。
他征战一生，护宗门、护大义、护苍生，到头来，唯独护不住那个唯一心心念念他的人。
怎能甘心！
如何甘心！
漆黑混沌，万古死寂，唯余他满腔不甘与无尽憾恨，缓缓翻涌。
就在李潇神魂即将在不甘与遗憾之中彻底溃散、彻底归于虚无的刹那。
一道清亮熟悉、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穿透万古混沌的声音，骤然精准落于他耳畔，清晰无比，分毫不差。
“我前脚刚走，你咋就成这样了？”
声音不急不缓，熟悉到刻入骨髓，融入神魂。
跨越岁月，跨越生死，跨越诸天距离，骤然响起。
李潇涣散的意识骤然一凝，残破神魂猛地一震，死寂的心湖掀起惊天巨浪！
这个声音……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熟悉、亲切、带着独有的洒脱气质，是那个曾经与他并肩同行、羁绊极深、早已以为天人永隔的故人！
混沌漆黑，无物可视，他疯狂凝聚残破灵识，在无边虚无之中急切呼喊，声音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李徐澜？！”
“李徐澜！是你吗？你在哪！”
“李徐澜！！”
他一遍又一遍急促呼喊故人姓名，声音在死寂混沌之中反复回荡，带着极致的震惊、惊喜、茫然与不敢置信。
世人皆言李徐澜早已陨落于上古战局，埋骨诸天，消散万古。
他也早已默认故人离世，阴阳两隔，此生再无相见之期。
可此刻这道声音，真切、熟悉、鲜活，绝无差错！
一声声呼唤响彻混沌。
下一瞬，漆黑虚无的深处，光影流转，清辉绽放。
一道挺拔超然、身姿卓绝的身影，缓缓自混沌虚空之中凝聚成型，一步步踏碎幽暗，缓步而来。
衣袂飘飘，气质绝尘，眉眼淡然，周身萦绕着超脱三界、凌驾诸天的无上气韵。
正是——李徐澜。
李潇残存的意识彻底僵住，心神巨震，脱口而出，满是骇然与错愕：
“李徐澜？你……你不是死了吗？”
在所有已知的宿命与战局之中，此人早已落幕身死，绝迹世间。
李徐澜看着他濒临溃散、残破不堪的残魂模样，无奈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语气慵懒淡然。
“你能不能给我说点好话？”
“我实力至此，超脱寻常天道轮回，诸天战局皆可纵横，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他目光细细打量李潇近乎破碎的神魂，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轻叹，随即正色问道：
“话说回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短短数域光阴不见，你竟落得神魂崩碎、坠入混沌、近乎湮灭的地步？”
面对故人问询，李潇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整理着破碎的记忆，将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尽数道出。
从幼时李族灭门、孤身独活，到入青岚苦修、远赴灵域，从步步隐忍、逆境崛起，到宗门大战、以身殉道。
再到遗物归乡，亲见满门荒冢，听闻宋清瑶被宗门强权逼婚、家国两难、决意大婚殉情、以命赴死的所有原委。
字字沉悲，句句憾恨。
听完所有始末，整片混沌骤然一静。
李徐澜静静伫立虚空，神色平淡无波，眼底一切情绪尽数敛去，良久，才缓缓点头，了然开口。
“原来如此。”
“一生恩怨皆了，一生大义尽付，你不负天地，不负宗门，不负族人，唯独负了自身，负了一段尘缘。”
他看透前因后果，洞悉所有遗憾纠葛，望着李潇满心不甘、执念难消的残魂，语气笃定而从容。
“既然执念未灭，尘缘未了，那便不该沉寂于此。”
“李潇，我送你回去。”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带着无可撼动的无上力量。
逆转混沌，重续神魂，逆转生死，重返人间！
李潇浑身巨震，残破神魂瞬间燃起无尽微光，狂喜、激动、忐忑瞬间填满所有意识，他连忙急切追问，带着深深的不舍与担忧：
“那你呢？！”
“你送我重返世间，那你怎么办？”
“我们……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他深知李徐澜气息超然，所处境界早已远超灵域、超脱凡尘，必然身赴极远战场，前路未知，生死难测。
此番重逢太过仓促，他绝不愿匆匆一别，再无归期。
李徐澜目光抬眸，望向混沌最深处，望向那片无人可及的至高诸天战场，眸光悠远深邃，藏着无尽风云。
“我如今身在极远之地，正奔赴一场横跨诸天的旷世大战。”
战火燎原，诸天动荡，战局凶险莫测，身不由己。
李潇心神一动，下意识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试探与猜测：
“在天域吗？”
天域，已是世人认知之中的至高上限。
可李徐澜闻言，只是唇角微扬，淡淡一笑，并未作答。
不否认，不承认，一笑置之。
这一抹笑意，已然说明，他的战场，远在天域之上！
无需多言，不必多解。
李徐澜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李潇残破的神魂之上，不再迟疑，抬手伸出，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一瞬间！
无上浩瀚、纯净温和、凌驾生死轮回的恐怖力量，瞬间包裹住李潇濒临溃散的残魂！
原本黯淡、破碎、摇摇欲坠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之下，快速稳固、快速凝实、快速复苏！
混沌黑暗层层撕裂，虚无壁垒层层破碎！
“走了。”
一声轻落。
浩荡神魂之力裹挟李潇，逆转阴阳，冲破混沌桎梏，劈开万古幽暗，顺着人间冥冥因果，朝着那片大雪纷飞、荒冢林立的南疆故土，极速归返！
混沌依旧寂寥，黑暗依旧无边。
唯独那道超然身影，静静伫立虚无深处，目送故人归尘，只身奔赴诸天战火，孤身承载无上风云。
一别人间，再赴万战。
而人间山河，冬雪未歇，空山依旧。
陨落的天骄，即将归来。
宋清瑶孤寂离去，把一生执念、一世深情、一场以命赴死的决意，尽数留在了这片埋尽李潇过往与余生的荒谷之中。
世人皆以为，天骄陨落，神魂湮灭，道消人散，从此世间再无李潇。
无人知晓，在凡人视野触及不到的虚无深处，在生死轮回之外、阴阳混沌之内，那缕残破残缺、濒临彻底消散的神魂，并未彻底寂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昼夜，没有岁月，没有春夏秋冬，亦无万物生灵。
放眼望去，是万古不变的漆黑，是无边无际的死寂。
混沌苍茫，虚无寂寥。
时间仿佛被彻底冻结，所有感知、所有记忆、所有情绪，都在这片幽暗绝境之中沉沉浮动，近乎溃散。
不知沉寂了多少万古岁月，亦或是短短一瞬光阴。
一道微弱、破碎、摇摇欲坠的意识，缓缓从无边黑暗里苏醒。
那是李潇。
他的神魂支离破碎，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在混沌虚无之中，连轮回转世的资格，都快要彻底磨灭。
没有肉身，没有道基，没有修为，甚至连完整的灵识都拼凑不齐。
只剩一缕残魂，悬浮在无尽黑暗里，茫然、空寂、疲惫到了极致。
死寂的混沌之中，响起他极其微弱、沙哑空洞的自语声，轻轻回荡，无人听闻。
“我……我这是死了吗……”
最后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识海。
灵域天穹破碎，大敌压境，宗门覆灭之危在前，他燃尽至尊骨，崩碎一身道基，以神魂自爆之姿，悍然殉道，震退强敌，护住天剑宗最后生机。
那一战，山河倾覆，仙域震颤，血洒长空，壮烈无双。
他倾尽一生所有，护住了宗门大义，守住了仙门风骨，报了李族灭族血海，走完了跌宕孤苦的一生。
一切恩怨，一切杀伐，一切征途，尽数落幕。
无尽疲惫席卷神魂，一股彻彻底底的释然缓缓滋生。
死了，也好。
这一生，太苦、太孤、太累。
自幼举族覆灭，沦为孤儿，自废墟尸骸中爬出，无亲无故，无根无依。
少年修行，受人冷眼、受人排挤、受人非议，步步荆棘，步步炼狱。
仙途征战，浴血杀伐，孤身承压，无人相知，无人相伴，无人懂他心底分毫温柔。
这一生，他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宗族，对得起师门，对得起大道。
唯独对不起自己。
李潇残魂轻轻浮动，在死寂混沌中缓缓轻叹，声音虚无缥缈。
“也罢……”
“若是冥冥之中尚有轮回，来日便让我投个安稳好人家。”
“不图绝世富贵，不图逆天实力，不图大道巅峰，不图仙途峥嵘。”
“只求平平淡淡，安安稳稳，无灾无难，无忧无虑，过完平凡一生便足矣。”
历经半生风雪，踏遍万丈红尘，战尽诸天敌寇，他早已厌倦厮杀，厌倦孤苦，厌倦无尽纷争。
若有来生，唯求安稳平凡，岁岁无忧。
可这份释然仅仅持续刹那，一股汹涌滔天、死死纠缠神魂的不甘，骤然从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这股不甘，挣脱寂灭，冲破死寂，贯穿残破神魂，浓烈到极致！
“可……我不甘心！！”
一声低喃，震颤混沌！
他不甘心就此彻底消散，不甘心一世孤勇落得空空一场！
他不甘心！
他放不下那片大雪纷飞的故土，放不下满谷荒冢的族人，更放不下那个一袭白衣、岁岁赴空山、为他执念一生、甚至决意大婚殉情、以命赴黄泉的宋清瑶！
他这一生，隐忍孤冷，铁血杀伐，世人皆以为他无情无念、无心无牵。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他心底藏着一抹年少清溪的温柔，藏着一枚贴身数年的暖玉，藏着一场跨越凡尘岁月、从未宣之于口的心动。
他身死道消，一了百了，可那个世间唯一念他、懂他、惜他、守他的姑娘，却要被世俗枷锁、宗门强权、家国重任逼上绝路。
墨韵宗强势逼婚，以覆灭烈火国万千百姓为要挟，逼迫一介弱女子牺牲终身幸福。
国王疼爱爱女，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坠入深渊。
而宋清瑶，为护家国，为护万民，甘愿隐忍承受，最后决意大婚自尽，黄泉赴约，伴他长眠。
一想到这里，李潇残破的神魂剧烈震颤，几欲崩碎。
他征战一生，护宗门、护大义、护苍生，到头来，唯独护不住那个唯一心心念念他的人。
怎能甘心！
如何甘心！
漆黑混沌，万古死寂，唯余他满腔不甘与无尽憾恨，缓缓翻涌。
就在李潇神魂即将在不甘与遗憾之中彻底溃散、彻底归于虚无的刹那。
一道清亮熟悉、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穿透万古混沌的声音，骤然精准落于他耳畔，清晰无比，分毫不差。
“我前脚刚走，你咋就成这样了？”
声音不急不缓，熟悉到刻入骨髓，融入神魂。
跨越岁月，跨越生死，跨越诸天距离，骤然响起。
李潇涣散的意识骤然一凝，残破神魂猛地一震，死寂的心湖掀起惊天巨浪！
这个声音……
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熟悉、亲切、带着独有的洒脱气质，是那个曾经与他并肩同行、羁绊极深、早已以为天人永隔的故人！
混沌漆黑，无物可视，他疯狂凝聚残破灵识，在无边虚无之中急切呼喊，声音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李徐澜？！”
“李徐澜！是你吗？你在哪！”
“李徐澜！！”
他一遍又一遍急促呼喊故人姓名，声音在死寂混沌之中反复回荡，带着极致的震惊、惊喜、茫然与不敢置信。
世人皆言李徐澜早已陨落于上古战局，埋骨诸天，消散万古。
他也早已默认故人离世，阴阳两隔，此生再无相见之期。
可此刻这道声音，真切、熟悉、鲜活，绝无差错！
一声声呼唤响彻混沌。
下一瞬，漆黑虚无的深处，光影流转，清辉绽放。
一道挺拔超然、身姿卓绝的身影，缓缓自混沌虚空之中凝聚成型，一步步踏碎幽暗，缓步而来。
衣袂飘飘，气质绝尘，眉眼淡然，周身萦绕着超脱三界、凌驾诸天的无上气韵。
正是——李徐澜。
李潇残存的意识彻底僵住，心神巨震，脱口而出，满是骇然与错愕：
“李徐澜？你……你不是死了吗？”
在所有已知的宿命与战局之中，此人早已落幕身死，绝迹世间。
李徐澜看着他濒临溃散、残破不堪的残魂模样，无奈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语气慵懒淡然。
“你能不能给我说点好话？”
“我实力至此，超脱寻常天道轮回，诸天战局皆可纵横，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他目光细细打量李潇近乎破碎的神魂，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轻叹，随即正色问道：
“话说回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短短数域光阴不见，你竟落得神魂崩碎、坠入混沌、近乎湮灭的地步？”
面对故人问询，李潇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整理着破碎的记忆，将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经历尽数道出。
从幼时李族灭门、孤身独活，到入青岚苦修、远赴灵域，从步步隐忍、逆境崛起，到宗门大战、以身殉道。
再到遗物归乡，亲见满门荒冢，听闻宋清瑶被宗门强权逼婚、家国两难、决意大婚殉情、以命赴死的所有原委。
字字沉悲，句句憾恨。
听完所有始末，整片混沌骤然一静。
李徐澜静静伫立虚空，神色平淡无波，眼底一切情绪尽数敛去，良久，才缓缓点头，了然开口。
“原来如此。”
“一生恩怨皆了，一生大义尽付，你不负天地，不负宗门，不负族人，唯独负了自身，负了一段尘缘。”
他看透前因后果，洞悉所有遗憾纠葛，望着李潇满心不甘、执念难消的残魂，语气笃定而从容。
“既然执念未灭，尘缘未了，那便不该沉寂于此。”
“李潇，我送你回去。”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带着无可撼动的无上力量。
逆转混沌，重续神魂，逆转生死，重返人间！
李潇浑身巨震，残破神魂瞬间燃起无尽微光，狂喜、激动、忐忑瞬间填满所有意识，他连忙急切追问，带着深深的不舍与担忧：
“那你呢？！”
“你送我重返世间，那你怎么办？”
“我们……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他深知李徐澜气息超然，所处境界早已远超灵域、超脱凡尘，必然身赴极远战场，前路未知，生死难测。
此番重逢太过仓促，他绝不愿匆匆一别，再无归期。
李徐澜目光抬眸，望向混沌最深处，望向那片无人可及的至高诸天战场，眸光悠远深邃，藏着无尽风云。
“我如今身在极远之地，正奔赴一场横跨诸天的旷世大战。”
战火燎原，诸天动荡，战局凶险莫测，身不由己。
李潇心神一动，下意识脱口而出，带着几分试探与猜测：
“在天域吗？”
天域，已是世人认知之中的至高上限。
可李徐澜闻言，只是唇角微扬，淡淡一笑，并未作答。
不否认，不承认，一笑置之。
这一抹笑意，已然说明，他的战场，远在天域之上！
无需多言，不必多解。
李徐澜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李潇残破的神魂之上，不再迟疑，抬手伸出，轻轻落在他的肩头。
一瞬间！
无上浩瀚、纯净温和、凌驾生死轮回的恐怖力量，瞬间包裹住李潇濒临溃散的残魂！
原本黯淡、破碎、摇摇欲坠的神魂，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之下，快速稳固、快速凝实、快速复苏！
混沌黑暗层层撕裂，虚无壁垒层层破碎！
“走了。”
一声轻落。
浩荡神魂之力裹挟李潇，逆转阴阳，冲破混沌桎梏，劈开万古幽暗，顺着人间冥冥因果，朝着那片大雪纷飞、荒冢林立的南疆故土，极速归返！
混沌依旧寂寥，黑暗依旧无边。
唯独那道超然身影，静静伫立虚无深处，目送故人归尘，只身奔赴诸天战火，孤身承载无上风云。
一别人间，再赴万战。
而人间山河，冬雪未歇，空山依旧。
陨落的天骄，即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