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穿越时空的日常（三）
“未来，是不是很苦？”
这一句简单的询问，却像是根锋利的长矛，将燕璃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心理防御刺了个粉碎，令她几乎崩溃。
她想说不是，想学着狂想者的样子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吐不出哪怕一个完整的字……
燕璃只能紧紧地攥住衣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花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从围裙里拿出一颗硬糖，剥开糖纸，近乎霸道地将其塞进燕璃手心。
大姐头的手因长年操持家务而生出许多茧子，那双手并不柔软，但却很是炙热，烫得燕璃几乎要落荒而逃。
世间兵锋三千万，唯独‘情’字最伤人……
这一刻的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没出息些，大滴大滴的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着。
近十年的烈火焚身之苦，燕璃原本以为自己炼就了一颗金刚不坏的心，然而此刻这颗金刚之心却被轻轻几句话砸了个支离破碎……
她有太多话，太多自责，太多……但她不能！她还无法确定现在所处之地到底是幻境还是重生。
如果这里是幻境，那么自己做得越多，反而会陷得越深！再难寻到回去的路。
她必须时刻保持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割离感，把自己的内心埋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只有这样，当这一切烟消云散时，她才不会疯掉。
似是心疼得狠了，花间还是忍不住伸手想要拭去燕璃眼角的泪，但被燕璃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的小燕儿长大了……”花间的手掌凝固在半空进退不得，只有眼中的悲意如潮水般翻涌不休。
燕璃身上的复杂情绪并不难以分辨，她甚至能猜到未来的自己，或许是死了吧？
可能死得还并不怎么安详，生活还真是没有丝毫要放过他们这些苦命人的打算呢！
真是苦了燕璃这个小娃娃了……
况且自己是什么时候又因何而死的呢？弟弟妹妹们都死光了吗？还有父亲……
有太多问题萦绕心间，但此刻都不得不一并压下。很多事情都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一如此刻小燕儿的迷茫……
“如果这一切都是幻境，那么我就应该是幻境NPC，但是我自己并没有收到任何针对你的指令。
甚至我都不认为自己是被模拟出来的，所以……
要么就是小燕儿你魂穿来到了这个时间点，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要么就是这个幻境极其厉害，你我皆分不清真假。”
理解了燕璃现下的困境，花间决定亲自下场帮她解决问题，至于其他问题……
以后再说吧。
作为树堡联盟的最高战力，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只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但花间大姐头其实已经五十多岁了。
且她还是由晨雾智者手把手教出来的大女儿，一身本事全都在水准线以上。
至少在‘破幻’这方面，她比燕璃强了不止一筹。
“现在你的困境是无法分辨这里是不是幻境，所以你才会在自己屋里搭建了‘破妄之剑’。”
花间口中的‘破妄之剑’指的正是燕璃的鱼缸。
幻境，尤其是‘完美世界’一类的幻境，为了让你相信这是真实的世界，必须模拟入幻者所感知到的一切细节。
这其中需要相当程度的算力来实时渲染，光凭人脑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必须依靠某种后台运算群。
但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荒诞的。
在这世界存在一种很反逻辑的理论——
不是所有‘你能说清楚的问题’都是可以被计算的；不是所有‘规则明确、步骤清晰的问题’都有其算法的。
因此，只需要弄出一个幻境后台无法算清楚的问题，那么幻境本身就会不攻自破。
而燕璃搭建的鱼缸，便具有这般不可思议的伟力。
鱼儿的身影被两面镜子相互反射、叠加、再反射……如此便形成了光学上的，‘无限递归’效应，
再加上鱼儿游动时的路径是随机的，这导致每一层镜像里的鱼位置都不同。
碍于燕璃这个观察者的存在，幻境需要实时渲染所有反射层中，鱼儿的光线追踪、折射、姿态……
这个计算量会随着反射层的增加而呈指数级上升！
又因后台运算群无法算出多层反射会消耗多少算力，它只能硬着头皮算，一直算下去！
在现实世界，所谓的‘破妄之剑’就只是一个趣味光学小实验而已，但在幻境中，这玩意儿不亚于核弹。
随着时间被拉长，后台运算资源就会被慢慢耗尽，最终使幻境本身出现接连不断的漏洞，直到系统过载崩溃。
好吧，虽然在这个异能法术满天飞的玄幻世界里讲科学理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挡不住这玩意就是好使！
“不过……”花间说到这里忽然语气一顿，声音冷得像块石头：“你——是不是上课的时候摸鱼了？”
这熟悉的语调，分明是家长不知怎么就发现了你自觉藏得很好的——零！分！试！卷！
不好，有杀气！
几乎是本能地，燕璃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转身便逃！
可惜她现在是四岁时的身体状态，也并未掌握什么了不得的超自然力量，所以很轻易地便被花间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刚才不是还挺煽情的嘛？为什么画风崩溃得那么快啊！”被拎在掌中，燕璃的小身子扭来扭去，叫嚷个不停：“你果然是幻境NPC啊！”
“关于‘破妄之剑’，应该是我准备明天要教给你们的课题，但你实际应用有问题，所以……
偷懒了对不对啊？我的小燕儿，嘿嘿嘿……”
花间把小燕璃拎到自己眼前，一双闪烁幽光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嘴里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此刻花间大姐头的脑袋上仿佛长出了一对尖尖的小角。
不对！不是仿佛，她脑袋上真长出了一对小角，背后也生出了一双蝙蝠肉翼。
燕璃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位大姐头妥妥的纯血恶魔族，性格极其恶劣！
在有外界威胁的情况下，大姐头羽翼之下就是最安全的避风港；但在没有外界危险的情况下，她就是最大的危险呐!!!∑(ﾟДﾟノ)ノ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屁股要开花了(Ｔ▽Ｔ)……
正待燕璃闭目，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洗礼之时。
花间大姐头却意外地没有动手，而是一手拎着燕璃一手叉腰朝远处喊：“娃儿们，都滚出来吧！”
话音方落，只见墙角拐弯处整整齐齐长出五个脑袋瓜来，自上而下排得非常齐整。
是被二哥带出去进行体能训练的大家；原来他们并没有走，而是躲起来偷听了呀……
“大家都很关心你，舍不得离开呢。”粗犷但内蕴柔情的话语再次随风传入燕璃耳中：“所以——尽力相信我们一次吧！”
小家伙们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一个个挠着脑袋走了过来，只是二哥的脸上……
“你怎么鼻青脸肿的？”花间指着二哥那一堆熊猫眼，憋着笑问：“打架啦？”
二哥望川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呆滞地望着大姐头努力吸鼻血，不让鼻血流下来。
这幅委屈至极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造孽……
“他——他刚刚想带我去跑步来着，但五弟不让，然后，然后他们俩就打起来了……”
三妹宝枝举手，柔柔弱弱地交代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只不过省略了很多东西，例如……
“做人要讲良心啊宝枝姐！”老五烛隐暴怒，组成身体的迷雾都有些涣散：“什么叫我跟老二打架？他脸上那俩熊猫眼也是我打的嘛！”
“你——你凶我……”宝枝一脸委屈，捂着胸口泫然欲泣……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烛隐身上。这些目光的组成相当复杂，有怜悯、有杀气、有戏谑……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眼色就是了。
被这些眼神一炙，烛隐麻溜跪地磕头：“姑奶奶，我错了。”
“好了别闹了。”
花间知道这几个小家伙是为了转移小妹的注意力，故意搁那儿演戏玩，心下一片温暖。
“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了小燕儿的状况有些不对，身为一家人，我们应该怎么做？”
众人对视一眼，齐道：“大姐你说，要扁谁？”
“额……”众毛孩这幅杀气腾腾的模样，着实把燕璃雷得不轻：“他们以前都这么……”
在燕璃所剩不多的记忆中，大家其实都挺和善的呀？怎么现在一个个的都……
难道是破妄之剑开始起效果啦？
“很好，很有精神！”微微点头，花间大姐头对众毛孩很是满意：“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就是有气势。
我们现在需要足够多的镜子，帮小燕儿做一把超级无敌大宝剑，但我们手里没镜子，怎么办？”
众毛孩：“树堡出征，寸草不生！树堡出征，寸草不生……”
花间：“很好！出发，碾碎他们！”
燕璃：“到底要碾碎谁啦(꒪Д꒪)ノ……”
这一句简单的询问，却像是根锋利的长矛，将燕璃好不容易构建起来的心理防御刺了个粉碎，令她几乎崩溃。
她想说不是，想学着狂想者的样子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吐不出哪怕一个完整的字……
燕璃只能紧紧地攥住衣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花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从围裙里拿出一颗硬糖，剥开糖纸，近乎霸道地将其塞进燕璃手心。
大姐头的手因长年操持家务而生出许多茧子，那双手并不柔软，但却很是炙热，烫得燕璃几乎要落荒而逃。
世间兵锋三千万，唯独‘情’字最伤人……
这一刻的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没出息些，大滴大滴的泪珠跟不要钱似的，往下落着。
近十年的烈火焚身之苦，燕璃原本以为自己炼就了一颗金刚不坏的心，然而此刻这颗金刚之心却被轻轻几句话砸了个支离破碎……
她有太多话，太多自责，太多……但她不能！她还无法确定现在所处之地到底是幻境还是重生。
如果这里是幻境，那么自己做得越多，反而会陷得越深！再难寻到回去的路。
她必须时刻保持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割离感，把自己的内心埋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只有这样，当这一切烟消云散时，她才不会疯掉。
似是心疼得狠了，花间还是忍不住伸手想要拭去燕璃眼角的泪，但被燕璃后退一步躲开了。
“我的小燕儿长大了……”花间的手掌凝固在半空进退不得，只有眼中的悲意如潮水般翻涌不休。
燕璃身上的复杂情绪并不难以分辨，她甚至能猜到未来的自己，或许是死了吧？
可能死得还并不怎么安详，生活还真是没有丝毫要放过他们这些苦命人的打算呢！
真是苦了燕璃这个小娃娃了……
况且自己是什么时候又因何而死的呢？弟弟妹妹们都死光了吗？还有父亲……
有太多问题萦绕心间，但此刻都不得不一并压下。很多事情都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一如此刻小燕儿的迷茫……
“如果这一切都是幻境，那么我就应该是幻境NPC，但是我自己并没有收到任何针对你的指令。
甚至我都不认为自己是被模拟出来的，所以……
要么就是小燕儿你魂穿来到了这个时间点，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要么就是这个幻境极其厉害，你我皆分不清真假。”
理解了燕璃现下的困境，花间决定亲自下场帮她解决问题，至于其他问题……
以后再说吧。
作为树堡联盟的最高战力，虽然她外表看起来只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但花间大姐头其实已经五十多岁了。
且她还是由晨雾智者手把手教出来的大女儿，一身本事全都在水准线以上。
至少在‘破幻’这方面，她比燕璃强了不止一筹。
“现在你的困境是无法分辨这里是不是幻境，所以你才会在自己屋里搭建了‘破妄之剑’。”
花间口中的‘破妄之剑’指的正是燕璃的鱼缸。
幻境，尤其是‘完美世界’一类的幻境，为了让你相信这是真实的世界，必须模拟入幻者所感知到的一切细节。
这其中需要相当程度的算力来实时渲染，光凭人脑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必须依靠某种后台运算群。
但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荒诞的。
在这世界存在一种很反逻辑的理论——
不是所有‘你能说清楚的问题’都是可以被计算的；不是所有‘规则明确、步骤清晰的问题’都有其算法的。
因此，只需要弄出一个幻境后台无法算清楚的问题，那么幻境本身就会不攻自破。
而燕璃搭建的鱼缸，便具有这般不可思议的伟力。
鱼儿的身影被两面镜子相互反射、叠加、再反射……如此便形成了光学上的，‘无限递归’效应，
再加上鱼儿游动时的路径是随机的，这导致每一层镜像里的鱼位置都不同。
碍于燕璃这个观察者的存在，幻境需要实时渲染所有反射层中，鱼儿的光线追踪、折射、姿态……
这个计算量会随着反射层的增加而呈指数级上升！
又因后台运算群无法算出多层反射会消耗多少算力，它只能硬着头皮算，一直算下去！
在现实世界，所谓的‘破妄之剑’就只是一个趣味光学小实验而已，但在幻境中，这玩意儿不亚于核弹。
随着时间被拉长，后台运算资源就会被慢慢耗尽，最终使幻境本身出现接连不断的漏洞，直到系统过载崩溃。
好吧，虽然在这个异能法术满天飞的玄幻世界里讲科学理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挡不住这玩意就是好使！
“不过……”花间说到这里忽然语气一顿，声音冷得像块石头：“你——是不是上课的时候摸鱼了？”
这熟悉的语调，分明是家长不知怎么就发现了你自觉藏得很好的——零！分！试！卷！
不好，有杀气！
几乎是本能地，燕璃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转身便逃！
可惜她现在是四岁时的身体状态，也并未掌握什么了不得的超自然力量，所以很轻易地便被花间掐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刚才不是还挺煽情的嘛？为什么画风崩溃得那么快啊！”被拎在掌中，燕璃的小身子扭来扭去，叫嚷个不停：“你果然是幻境NPC啊！”
“关于‘破妄之剑’，应该是我准备明天要教给你们的课题，但你实际应用有问题，所以……
偷懒了对不对啊？我的小燕儿，嘿嘿嘿……”
花间把小燕璃拎到自己眼前，一双闪烁幽光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嘴里嘿嘿嘿地笑个不停。
此刻花间大姐头的脑袋上仿佛长出了一对尖尖的小角。
不对！不是仿佛，她脑袋上真长出了一对小角，背后也生出了一双蝙蝠肉翼。
燕璃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位大姐头妥妥的纯血恶魔族，性格极其恶劣！
在有外界威胁的情况下，大姐头羽翼之下就是最安全的避风港；但在没有外界危险的情况下，她就是最大的危险呐!!!∑(ﾟДﾟノ)ノ
完了完了完了，这回屁股要开花了(Ｔ▽Ｔ)……
正待燕璃闭目，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洗礼之时。
花间大姐头却意外地没有动手，而是一手拎着燕璃一手叉腰朝远处喊：“娃儿们，都滚出来吧！”
话音方落，只见墙角拐弯处整整齐齐长出五个脑袋瓜来，自上而下排得非常齐整。
是被二哥带出去进行体能训练的大家；原来他们并没有走，而是躲起来偷听了呀……
“大家都很关心你，舍不得离开呢。”粗犷但内蕴柔情的话语再次随风传入燕璃耳中：“所以——尽力相信我们一次吧！”
小家伙们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一个个挠着脑袋走了过来，只是二哥的脸上……
“你怎么鼻青脸肿的？”花间指着二哥那一堆熊猫眼，憋着笑问：“打架啦？”
二哥望川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呆滞地望着大姐头努力吸鼻血，不让鼻血流下来。
这幅委屈至极的样子，怎么看怎么造孽……
“他——他刚刚想带我去跑步来着，但五弟不让，然后，然后他们俩就打起来了……”
三妹宝枝举手，柔柔弱弱地交代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只不过省略了很多东西，例如……
“做人要讲良心啊宝枝姐！”老五烛隐暴怒，组成身体的迷雾都有些涣散：“什么叫我跟老二打架？他脸上那俩熊猫眼也是我打的嘛！”
“你——你凶我……”宝枝一脸委屈，捂着胸口泫然欲泣……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烛隐身上。这些目光的组成相当复杂，有怜悯、有杀气、有戏谑……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眼色就是了。
被这些眼神一炙，烛隐麻溜跪地磕头：“姑奶奶，我错了。”
“好了别闹了。”
花间知道这几个小家伙是为了转移小妹的注意力，故意搁那儿演戏玩，心下一片温暖。
“相信你们也都知道了小燕儿的状况有些不对，身为一家人，我们应该怎么做？”
众人对视一眼，齐道：“大姐你说，要扁谁？”
“额……”众毛孩这幅杀气腾腾的模样，着实把燕璃雷得不轻：“他们以前都这么……”
在燕璃所剩不多的记忆中，大家其实都挺和善的呀？怎么现在一个个的都……
难道是破妄之剑开始起效果啦？
“很好，很有精神！”微微点头，花间大姐头对众毛孩很是满意：“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就是有气势。
我们现在需要足够多的镜子，帮小燕儿做一把超级无敌大宝剑，但我们手里没镜子，怎么办？”
众毛孩：“树堡出征，寸草不生！树堡出征，寸草不生……”
花间：“很好！出发，碾碎他们！”
燕璃：“到底要碾碎谁啦(꒪Д꒪)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