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暗潮涌动
云雾深处，森林之中没有一丝虫鸣鸟叫，虽阳光明媚，却仍旧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幽深之感。
窥视拖着残去大半的躯体在深林中一点一点往前挪着，留下一路刺目的血红。
也幸得这处秘境之中只有大树和青草，而没有其他例如荆棘怪石之类的东西。
不然那画面……想想都刺激。
幽幽铃声伴着脚步自远方而来，舞鬼携着明媚阳光的照拂，缓缓行至窥视眼前。
蹲下身，可怕的面具下传来爽朗的笑声：“噗……你怎么——怎么才出门一天就混成这幅鬼样子啦？”
窥视歪了歪被切得乱七八糟的头。
伸手在窥视那被切得稀烂的脑袋上轻拍以示安抚，舞鬼但嘴上却是不饶人：“小伙子你要知道呀——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窥视那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脑仁儿，并不能理解舞鬼到底是在干什么……只觉得天灵盖有点疼。
不再理会舞鬼的怪异，半残的大嘴张开便将燕璃给吐了出来，自此窥视的任务便算是彻底完成了。
只见它蜷缩身体将自己团成一坨大肉球后便再没有动静。
这是休眠模式，只有在这个状态下，窥视才能获得最大程度的休养生息。
接触到新鲜空气的燕璃眼眸微动，身体颤抖着有苏醒过来的趋势。
舞鬼见状急忙一指点在燕璃眉心：“现在可还不是你该醒过来的时候呦，小家伙。”
燕璃皱起眉头，好像是在抵抗些什么。但随着舞鬼愈加施力，燕璃逐渐无力抵抗，再度沉沉睡去……
“噫——黏糊糊，脏死了。”
倒也不怪舞鬼这般嫌弃。
这粘在燕璃身上，浑浊得跟绿色鼻涕似的胃液，虽然为燕璃提供了必要的生命维持，但这黏腻的触感也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原本舞鬼还打算发扬一下绅士风度，用公主抱把燕璃带走的说，但现在嘛……
他自身上拔下一根缎带，手指轻扬，那缎带竟就这般自顾自地活了过来！
缎带如长蛇一般蜿蜒而出，灵巧地围绕着燕璃脚踝来来回回转上几圈，继又捆扎结实。
一手抓住缎带，一边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走着；不知越过多少郁郁葱葱，二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少了林荫遮蔽，视野豁然开朗，首先入目的，便是好一顷浩渺烟波。
若不是遥远天际尚能隐约得见一帘山川，恐怕会让观者误以为这是一片海。
当真是好一番气蒸云梦泽，风定绿无波。
视线上移。
高天之上游动的不是云彩，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倒悬之蓝！目之所及，无边无际。
阳光被怪诞的倒悬海扭曲成无数份，穿过干净得像水洗过似的碧空，洋洋洒洒地落在湖泊之上，好似不在人间，妙不可言。
忽有浪波无风而起，迎上岸来。
宛如一只顽劣的精灵，那水浪绕着舞鬼直转悠，这里点一点，哪里碰一碰。
“好啦好啦，真是调皮。”舞鬼被水精灵的举动逗得咯咯直乐，随手把燕璃放在水团中，道：“快点哦，客人们很快就会上门了呢。”
水团顶端凝出一只触手，向着舞鬼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可惜它不会说话，否则这里应该配上一句：“Yes，Sir!”
随着水精灵携带燕璃沉入湖中不见踪影，下一刻——白雾忽起，湖水无火而沸！无尽水雾顷刻间便布满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朦胧间，扭曲日光在薄雾中挂出一笔笔鎏金似的琴弦，琴弦下隐约可见一团无定型的光怪陆离在翩然起舞，诡谲非常。
“莫急莫急，客人可是很挑剔的，我们得好好酝酿一番才是啊！不能叫人家小瞧了咱们。”
…………
“所以——现在你是什么想法呢？是要阻止他们还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与我开战？”
燕璃揉着太阳穴，努力平复心中复杂的思绪。
成年人的世界好乱，随便想想都感觉脑袋要炸了。
阿吉尔虽然强大，但若当真动起手来，燕璃倒也不惧她。
问题重点不是打或不打、谁输谁赢那么简单，重点是叶芽！
一个能治疗几乎所有疾病的医生，叶芽本人能不能战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人脉！
阿吉尔敢放言其能治愈一切疾病，也就说明他们是试过的。
找谁试的？怕不是传说中的半神吧！否则如何敢放这般狂言？
虽然不知道半神是不是也会生病……好吧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长年累月下来，以叶芽为基准建立起的人脉网络——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远的不提，便是眼前坐着的阿吉尔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事情难办了……
“其实也不用这么烦恼。”阿吉尔的声音传入耳中，燕璃抬头看去。
却是阿吉尔见她一身郁气不散，决定大发慈悲为自己开解一番：“不就是手下的崽子们不听话嘛？我懂，我超懂的嘞。”
真是难为这个嘴笨的战士了……
见阿吉尔这幅‘快来问我呀’的架势，燕璃很从心地选择了配合。
“哦？我倒是忘了你还是‘最终秩序’的创始人之一，论管理经验我应当向你学习。
那么皇女殿下，你平常是怎么解决这类事情的呢？”
“挂路灯上放血。”
燕璃：(º_º)……
“漂亮！这话到头了姐妹儿。咱们这就去把晨雾智者弄死，以后我当智者，封你当女帝好不好啊？”
是个人都知道这话是在嘲讽，但阿吉尔却回复了一个淡淡的“好”字……
随即便要起身往外行去。
燕璃一看这还了得！连忙抓住阿吉尔的手往后拉扯着：“你等等，等等！姐，姐我求你了……”
阿吉尔见此却不为所动，执意要出去给路灯挂装饰。
好一番拉扯之后，阿吉尔才算悻悻作罢，一脸不爽地回沙发上躺尸去了。
燕璃脑中本就纷乱，在一番胡搅蛮缠下来更乱了。
她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最好的选择，以往的她是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东西的。
只需要躲在泡泡山的白房子里，晒晒太阳、吃吃蛋糕、偶尔出手解决掉一些海盗啦、偷渡客什么的，她就可以成为薇光港的英雄。
而如今想来——
其实不止是自己，就连薇光港的大家，也都在有意无意地不让她参与思考以及决策。
十五岁，她便掌握着远超常人理解的强大力量，并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燕璃做的已经够多了，不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
当然，如果往阴谋论的方向去思考的话，月照之人可能更多是出于——恐惧。
而今父亲失踪；陈市长和范晴不可信；红莲小队的其他人又都……燕璃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本能地想找个人来依靠，可如今她便是连贴身照顾自己的范晴都有些信不过了。
毕竟说到底，范晴也还是政府派来的人，其立场如何不好判断。
不自觉地，燕璃的目光慢慢扫到阿吉尔身上……
正在使用高能营养剂给自己补状态的阿吉尔，自然也察觉到这份视线：“看我做什么？改变主意啦？”
靠她？别闹了(■_■)……
阿吉尔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但也仅此而已。
目前她在薇光港之乱中所担任的角色，就是个行走的架秧子——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
现在都开始怂恿自己造反了……
这要是依靠她，天晓得还会闹出多大个幺蛾子？
“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很失礼的事情？”见燕璃没有回话，只是定定看着自己，阿吉尔随即问道。
燕璃回过神来，尴尬笑道：“我只是很羡慕你。”
“嘁！”阿吉尔嗤笑一声，道：“羡慕我这满身的疤痕，还是羡慕我的劳碌命啊？”
说到这里，阿吉尔似乎也发现了燕璃的迷惘与隐藏极深的无助。
只是少许犹豫之后，她还是决定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予晚辈一两句提点。
“大海不会因为你的桨断了而收起它的风浪。
别人的船再大，也经不起你把锚永远抛在它上面。
在海上，你能指望的就只有自己的船、自己的帆、和自己紧握缆绳的手。
不要总是去依靠别人。”
燕璃低头，苦笑：“你不懂我的恐惧……”
“是因为曾经犯过错，所以不愿意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吗？”阿吉尔问道，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唉！”叹了口气，阿吉尔最后补充一道：“我不能帮你什么，你得自己从那片烧焦的森林里走出来。”
燕璃闻言低头，藏起心中的思绪：“你知道那场大火？”
阿吉尔点头：“知道一些，但并不具体。
十年那场席卷整个月照国的瘟疫还是很出名的，后来晨雾森林起了一场大火，瘟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去了。
再加上你纵火者的称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我只是很好奇，你明明是英雄不是嘛？为什么……”
为什么清除了瘟疫却表现得好像犯了错一样，甚至选择自我放逐到薇光港来，再不回森林。
这是阿吉尔未说完的话，但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出口。
或许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但这都是燕璃自己的事，身为外人的阿吉尔不应过多插嘴。
只是在先前几次的交手中，她发现燕璃并不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人。
这也是阿吉尔愿意跟燕璃废话那么多，而不是撸起袖子开干的缘故。
而燕璃则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见自己的疑惑没有得到答案，阿吉尔便开始集中精力恢复身体状态。
昨夜那一战虽然看起来她占尽上风，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是何等的不轻松！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溜进来的风从滚烫逐渐变得温柔。
夕阳的余晖渗透进小作坊里，飘舞的灰尘被照得粒粒分明。
沉默着，沉默着——夕阳西下；沉默着，沉默着——星月高悬。
这段沉默的时间着实有点长，亚瑟看了都直呼666。
咚咚咚……
小作坊的静谧被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破，是一直守在作坊外的范晴。
范晴推开大门，向着燕璃道：“慕槿那边才传来消息，可以准备出发了。”
阿吉尔被这动静吵醒，嘴角勾起一道嗜血的弧度：“这趟薇光港果然来对了，不知道接下来该跟谁打呢？”
说着，阿吉尔开始活动筋骨，身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请你帮我做件事吧！”燕璃忽然说道，“也是帮助薇光港。”
阿吉尔动作一停，随后问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燕璃从荷包里找出一个圆润小巧的铃铛：“这铃铛可以分水；如果我挡不下海啸你就会出手，对吗？
真是个不坦诚的人呢。”
窥视拖着残去大半的躯体在深林中一点一点往前挪着，留下一路刺目的血红。
也幸得这处秘境之中只有大树和青草，而没有其他例如荆棘怪石之类的东西。
不然那画面……想想都刺激。
幽幽铃声伴着脚步自远方而来，舞鬼携着明媚阳光的照拂，缓缓行至窥视眼前。
蹲下身，可怕的面具下传来爽朗的笑声：“噗……你怎么——怎么才出门一天就混成这幅鬼样子啦？”
窥视歪了歪被切得乱七八糟的头。
伸手在窥视那被切得稀烂的脑袋上轻拍以示安抚，舞鬼但嘴上却是不饶人：“小伙子你要知道呀——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窥视那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脑仁儿，并不能理解舞鬼到底是在干什么……只觉得天灵盖有点疼。
不再理会舞鬼的怪异，半残的大嘴张开便将燕璃给吐了出来，自此窥视的任务便算是彻底完成了。
只见它蜷缩身体将自己团成一坨大肉球后便再没有动静。
这是休眠模式，只有在这个状态下，窥视才能获得最大程度的休养生息。
接触到新鲜空气的燕璃眼眸微动，身体颤抖着有苏醒过来的趋势。
舞鬼见状急忙一指点在燕璃眉心：“现在可还不是你该醒过来的时候呦，小家伙。”
燕璃皱起眉头，好像是在抵抗些什么。但随着舞鬼愈加施力，燕璃逐渐无力抵抗，再度沉沉睡去……
“噫——黏糊糊，脏死了。”
倒也不怪舞鬼这般嫌弃。
这粘在燕璃身上，浑浊得跟绿色鼻涕似的胃液，虽然为燕璃提供了必要的生命维持，但这黏腻的触感也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原本舞鬼还打算发扬一下绅士风度，用公主抱把燕璃带走的说，但现在嘛……
他自身上拔下一根缎带，手指轻扬，那缎带竟就这般自顾自地活了过来！
缎带如长蛇一般蜿蜒而出，灵巧地围绕着燕璃脚踝来来回回转上几圈，继又捆扎结实。
一手抓住缎带，一边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地走着；不知越过多少郁郁葱葱，二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少了林荫遮蔽，视野豁然开朗，首先入目的，便是好一顷浩渺烟波。
若不是遥远天际尚能隐约得见一帘山川，恐怕会让观者误以为这是一片海。
当真是好一番气蒸云梦泽，风定绿无波。
视线上移。
高天之上游动的不是云彩，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倒悬之蓝！目之所及，无边无际。
阳光被怪诞的倒悬海扭曲成无数份，穿过干净得像水洗过似的碧空，洋洋洒洒地落在湖泊之上，好似不在人间，妙不可言。
忽有浪波无风而起，迎上岸来。
宛如一只顽劣的精灵，那水浪绕着舞鬼直转悠，这里点一点，哪里碰一碰。
“好啦好啦，真是调皮。”舞鬼被水精灵的举动逗得咯咯直乐，随手把燕璃放在水团中，道：“快点哦，客人们很快就会上门了呢。”
水团顶端凝出一只触手，向着舞鬼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可惜它不会说话，否则这里应该配上一句：“Yes，Sir!”
随着水精灵携带燕璃沉入湖中不见踪影，下一刻——白雾忽起，湖水无火而沸！无尽水雾顷刻间便布满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朦胧间，扭曲日光在薄雾中挂出一笔笔鎏金似的琴弦，琴弦下隐约可见一团无定型的光怪陆离在翩然起舞，诡谲非常。
“莫急莫急，客人可是很挑剔的，我们得好好酝酿一番才是啊！不能叫人家小瞧了咱们。”
…………
“所以——现在你是什么想法呢？是要阻止他们还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与我开战？”
燕璃揉着太阳穴，努力平复心中复杂的思绪。
成年人的世界好乱，随便想想都感觉脑袋要炸了。
阿吉尔虽然强大，但若当真动起手来，燕璃倒也不惧她。
问题重点不是打或不打、谁输谁赢那么简单，重点是叶芽！
一个能治疗几乎所有疾病的医生，叶芽本人能不能战斗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的人脉！
阿吉尔敢放言其能治愈一切疾病，也就说明他们是试过的。
找谁试的？怕不是传说中的半神吧！否则如何敢放这般狂言？
虽然不知道半神是不是也会生病……好吧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长年累月下来，以叶芽为基准建立起的人脉网络——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远的不提，便是眼前坐着的阿吉尔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事情难办了……
“其实也不用这么烦恼。”阿吉尔的声音传入耳中，燕璃抬头看去。
却是阿吉尔见她一身郁气不散，决定大发慈悲为自己开解一番：“不就是手下的崽子们不听话嘛？我懂，我超懂的嘞。”
真是难为这个嘴笨的战士了……
见阿吉尔这幅‘快来问我呀’的架势，燕璃很从心地选择了配合。
“哦？我倒是忘了你还是‘最终秩序’的创始人之一，论管理经验我应当向你学习。
那么皇女殿下，你平常是怎么解决这类事情的呢？”
“挂路灯上放血。”
燕璃：(º_º)……
“漂亮！这话到头了姐妹儿。咱们这就去把晨雾智者弄死，以后我当智者，封你当女帝好不好啊？”
是个人都知道这话是在嘲讽，但阿吉尔却回复了一个淡淡的“好”字……
随即便要起身往外行去。
燕璃一看这还了得！连忙抓住阿吉尔的手往后拉扯着：“你等等，等等！姐，姐我求你了……”
阿吉尔见此却不为所动，执意要出去给路灯挂装饰。
好一番拉扯之后，阿吉尔才算悻悻作罢，一脸不爽地回沙发上躺尸去了。
燕璃脑中本就纷乱，在一番胡搅蛮缠下来更乱了。
她也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才是最好的选择，以往的她是根本不需要考虑这些东西的。
只需要躲在泡泡山的白房子里，晒晒太阳、吃吃蛋糕、偶尔出手解决掉一些海盗啦、偷渡客什么的，她就可以成为薇光港的英雄。
而如今想来——
其实不止是自己，就连薇光港的大家，也都在有意无意地不让她参与思考以及决策。
十五岁，她便掌握着远超常人理解的强大力量，并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燕璃做的已经够多了，不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
当然，如果往阴谋论的方向去思考的话，月照之人可能更多是出于——恐惧。
而今父亲失踪；陈市长和范晴不可信；红莲小队的其他人又都……燕璃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本能地想找个人来依靠，可如今她便是连贴身照顾自己的范晴都有些信不过了。
毕竟说到底，范晴也还是政府派来的人，其立场如何不好判断。
不自觉地，燕璃的目光慢慢扫到阿吉尔身上……
正在使用高能营养剂给自己补状态的阿吉尔，自然也察觉到这份视线：“看我做什么？改变主意啦？”
靠她？别闹了(■_■)……
阿吉尔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但也仅此而已。
目前她在薇光港之乱中所担任的角色，就是个行走的架秧子——不是在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
现在都开始怂恿自己造反了……
这要是依靠她，天晓得还会闹出多大个幺蛾子？
“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很失礼的事情？”见燕璃没有回话，只是定定看着自己，阿吉尔随即问道。
燕璃回过神来，尴尬笑道：“我只是很羡慕你。”
“嘁！”阿吉尔嗤笑一声，道：“羡慕我这满身的疤痕，还是羡慕我的劳碌命啊？”
说到这里，阿吉尔似乎也发现了燕璃的迷惘与隐藏极深的无助。
只是少许犹豫之后，她还是决定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予晚辈一两句提点。
“大海不会因为你的桨断了而收起它的风浪。
别人的船再大，也经不起你把锚永远抛在它上面。
在海上，你能指望的就只有自己的船、自己的帆、和自己紧握缆绳的手。
不要总是去依靠别人。”
燕璃低头，苦笑：“你不懂我的恐惧……”
“是因为曾经犯过错，所以不愿意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吗？”阿吉尔问道，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唉！”叹了口气，阿吉尔最后补充一道：“我不能帮你什么，你得自己从那片烧焦的森林里走出来。”
燕璃闻言低头，藏起心中的思绪：“你知道那场大火？”
阿吉尔点头：“知道一些，但并不具体。
十年那场席卷整个月照国的瘟疫还是很出名的，后来晨雾森林起了一场大火，瘟疫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去了。
再加上你纵火者的称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我只是很好奇，你明明是英雄不是嘛？为什么……”
为什么清除了瘟疫却表现得好像犯了错一样，甚至选择自我放逐到薇光港来，再不回森林。
这是阿吉尔未说完的话，但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说出口。
或许是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又或许是其他什么，但这都是燕璃自己的事，身为外人的阿吉尔不应过多插嘴。
只是在先前几次的交手中，她发现燕璃并不是一个令人厌恶的人。
这也是阿吉尔愿意跟燕璃废话那么多，而不是撸起袖子开干的缘故。
而燕璃则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见自己的疑惑没有得到答案，阿吉尔便开始集中精力恢复身体状态。
昨夜那一战虽然看起来她占尽上风，但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是何等的不轻松！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外溜进来的风从滚烫逐渐变得温柔。
夕阳的余晖渗透进小作坊里，飘舞的灰尘被照得粒粒分明。
沉默着，沉默着——夕阳西下；沉默着，沉默着——星月高悬。
这段沉默的时间着实有点长，亚瑟看了都直呼666。
咚咚咚……
小作坊的静谧被一阵短促的敲门声打破，是一直守在作坊外的范晴。
范晴推开大门，向着燕璃道：“慕槿那边才传来消息，可以准备出发了。”
阿吉尔被这动静吵醒，嘴角勾起一道嗜血的弧度：“这趟薇光港果然来对了，不知道接下来该跟谁打呢？”
说着，阿吉尔开始活动筋骨，身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请你帮我做件事吧！”燕璃忽然说道，“也是帮助薇光港。”
阿吉尔动作一停，随后问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燕璃从荷包里找出一个圆润小巧的铃铛：“这铃铛可以分水；如果我挡不下海啸你就会出手，对吗？
真是个不坦诚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