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堡垒协议
“市长，我建议立刻集结所有异能者，保护还没有被洗脑的人一起离开吧！趁着还有机会，直接把整座医院搬走！”
“你放屁！敌人势大，连燕璃小姐都败了！现在应该集中力量固守，等待首都那边的援军到来。
再说，你往哪里跑？万一正好落入敌人陷阱里怎么办！”
“我们完了，我们逃不掉的……到现在首都那边还没有派人过来，恐怕就连云隐城都已经被毁灭了吧……”
薇光港中心医院，临时会议室。
关于昨夜的那场暴乱，因薇光港高层早有防备的缘故，所以损失倒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可收拾。
但此事的影响却十分恶劣，会议室的众人皆都心中慌乱莫名。
按理说这些人既能身居高位，那养气功夫应当有一定水平的，断不至于如此不堪。
盖因昨夜的暴乱，其本质是一场针对薇光港管理层的斩首行动！
原本众官员还对陈市长将自己等人全部囚禁于医院这种事情颇有微词，直到昨晚亲眼见过肢体横飞的场面之后，众人才知道什么是——怕。
原来人在失去三分之二的身体之后，并不会立即死亡，而是会像断头的蛇一样，在地上扭曲挣扎上一小段时间的。
原来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血压是真的会升高的。
有多高呢？大概就是，能滋到天花板那么高吧……
人被杀就会死——这个堪称常识一般的概念，也只有亲身面对死亡之人，才能体味其真正的残酷与冰冷。
会议桌首位，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端坐其上。
看着下手兀自争得面红耳赤，却始终没有一个统一说法的众人，眼中不免闪过些许失望之色。
虽然很想呵斥他们如此不堪用，但联想到昨夜的生死危机，却又不忍心了。
恐惧——人之常情而已。
若因此呵斥他们，未免太过严苛了些。
首座之人正是薇光港的现任市长、兼总务处主任——陈浪。
陈市长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超越常识理解的力量。
很幸运的，他从昨晚的暴乱之中活了下来，但负责贴身保护他的异能者却并没有出席此次会议，看样子情况也不太妙……
“啪！”
慕槿一巴掌扇下去，把会议桌上刚刚睁开的眼睛拍得汁水四溅。
坐慕槿旁边，兀自思量着对策的市长大人受到牵连，被溅得一身……
会议桌的嘈杂被这一巴掌不知扇到什么地方去了，方才骂得脸红脖子粗的各官员们脖子一缩，面露恐惧地看着慕槿。
慕槿却淡定地抽出纸巾擦拭手掌，娇声道“抱歉，小时候被狗咬过，听着狗叫就来气。”
萝莉音很是甜美软糯，甚至有点傲娇的味道。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这种毫不掩饰的蔑视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
不过想归想，他们倒是也不敢真就拍案而起，最多就是私下小声逼逼两句‘神经病’什么的。
鬼知道是谁惹着了这尊瘟神！不久前慕槿刚一入场，便是一副‘劳资现在很不爽，别来找存在感’的架势。
在场官员经历昨夜之事后本就心中郁气横生，当时就有好几个胆大的闹将起来，然后——
皮肉不伤却痛入骨髓的感觉是真特么酸爽……
按理说，慕槿并非薇光港官方成员，是没资格参与本次会议的。但谁让提出邀请的人是陈市长呢？
在来参加会议之前，范晴便已经将自己收集到的，有关于慕槿父女的情报悄悄上交给了陈市长。
邀请慕槿，陈市长有两重思虑。
其一：红莲小队目前除却燕璃之外，其余成员全体失联。
往坏处想，万一其他成员都已战死，那么慕槿就是必须要争取的中立战力。
古人言——风助火势，火涨风威。
就算是身为普通人的陈市长也知道，风系的慕槿和火系的燕璃联手，威力必然不同凡响。
其二：慕槿，东华国某特殊响应部队的退役成员，且级别相当高！以至于大部分资料都是保密的。
他在这么个微妙的时间段来到薇光港，不免让人怀疑其身后是否有东华国的授意。
若是在和平年间，这样一个危险人物进入自己地盘，陈市长非得发疯不可，但现在……
陈市长只祈祷上天，务必要让慕槿的月照之行带有某种政治目的。
不管东华的图谋是什么，总需要一个完整的国度才能带给他们利益。
再不济，第三方势力的加入，也能让薇光港面临的压力小上一些。
无视周围奇奇怪怪的目光，慕槿双脚用力推动办公椅滑向饮水机旁，将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珠子给扣了下来。
熟练地用铁丝穿好，还贴心地往眼珠上又撒了点辣椒面……(￣▽￣)~*
哪怕是身为敌人，在场之人也不由得对这些眼珠子产生了一种……名叫‘怜悯’的情绪。
真是个魔鬼……
这一番折腾下来，慕槿的气多少消了一些。正色道：“你们薇光港所面对的问题比我想象中要凶得多，我已经准备撤了。
临走前免费送你们一个情报——此刻薇光港中还有一些倒霉蛋，没有被转移至避难所。
他们没有感染睡疫，只是受到某种力量影响，不能离开房门一步而已。
等你们再讨论个三五天的，那些可怜的家伙们恐怕都已经被活活饿死。”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可是慕槿从很多人身上闻到了名为‘心虚’的情绪。
他们怎么可能猜不到城市中还有人在呢？只是不敢明着说出来罢了。
城中那些人说白了就是敌人留下的肉盾。
他们是为避免燕璃展开无差别轰炸而存在，同时也是在道义上对薇光港高层进行打击。
如何处理这些人质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所以这事儿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忽略了，谁挑明了就是跟大家伙过不去。
但慕槿表示——
我就是跟你们过不去了怎么样？来打我啊混蛋（￣へ￣）＝╭∩╮
“佛曰：蝼蚁尚且偷生。”完全无视周围人复杂目光的慕槿，老神在在地喝了口水：“生死之间，没有对错可言……
但这不妨碍劳资看不上你们这帮哈批。
现在的情况就是标准的‘电车难题’，无非保大多数人还是保少数人而已。
若是在我东华，官方最应该做的就是掀翻那该死的电车！可是……
可是你们薇光港是否有这种能力暂且不论，此刻怕是胆气已泄，惶惶不可终日了吧？！”
见慕槿有越骂越起劲的架势，陈市长急忙打断：“慕槿先生倒也不必如此刻薄，他们也只是文官而已。
正常人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有些慌乱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能以战士的标准来要求他们；那太刻薄了。”
轻轻安抚下躁动的慕槿，陈市长才转头看向那些因羞愧而低头不敢见人的各级官员。
只是这回，他的语气可不似面对慕槿时那般和蔼了：“这回好了？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
陈市长阴鸷的目光扫视全场。不少人羞愧地低下头颅，不愿与他的目光对视：“介于现在薇光港的情况，我建议正式启用《堡垒协议》，各位有意见吗？”
话音落，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内短暂沉寂一会儿，落针可闻；随即便喧嚣再起，甚至更为激烈。
“市长！”城市安全顾问率先开口，但话音却是一顿。
在撇了一眼慕槿之后他才把声音压低、语速极快地道：“这个节骨眼上，《堡垒协议》一旦运作起来，后果你想过吗！？
薇光港维系多年的秩序会在一瞬间支离破碎！现下大敌当前，我们已经经不起任何的……结构性震动了。千万要三思啊，市长！”
“老周说得对。”财政官合上手里的文件，立即跟上市安局顾问的话茬：“市长……非常时期的集中调度，伴随的是巨大的行政成本。
《堡垒协议》终究年代太久，已经有些过时了。
我们的征用体系、补偿机制、后期追溯等等一套流程所消耗的资源是难以想象的。这个账我们私下算过——不划算。”
也不知那所谓的《堡垒协议》究竟有何等凶威，竟令得这帮家伙们个个面露苍白，情绪激动，连昨晚的血腥记忆都褪去了许多。
大多数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陈市长的旁边，主管商业部分的薇光港副市长——沈孟来。
只见他将自己手中的烟蒂按进烟灰缸，重重叹了一口气：“唉——事情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老陈。”
沈孟来摇头：“我不反对启动《堡垒协议》，但——操作层面的问题暂且不提，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家伙们你打算怎么安抚？
好！就算我们动用武力，成功让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们低头装鹌鹑，然后呢？那些小门小户的普通人该怎么办？
他们是没什么话语权，但他们人多……如果贸然启用《堡垒协议》，我们会失去民心的！这一点你考虑过没有？”
啪啪啪……
压抑中，一阵孤独的掌声忽然响起。众人回望，却见慕槿一脸柔和地挥动着双手：“看来陈市长说得不错，各位只是被吓坏了而已。
现在平静下来之后，也没想象中那般不济事儿嘛。至少在专业的问题上还是很有远见的……”
不知道为什么，慕槿这明明是在夸赞，但就是让人感觉很不爽。
不过想到不久前被抬出去的几个同事，大伙儿也只能暂时压下怒气；丫给爷等着！别落劳资们手里喽……
陈市长大概听懂了慕槿的话外音，但却没有分辨什么。
只见他靠着椅背，仰头面向天花板，感叹：“在这个秩序稍纵即逝，混乱贯彻始终的世界，咱们能安稳地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儿！
但如果你们同意启用《堡垒协议》，只要能熬过这一劫，前尘之事，我可以保证皆不再追究。”
就在众官员沉默不语之时，一个身穿部队常服的官员举手表示想要发言，陈市长向他点头，示意可以发言。
“慕槿先生，既然您能知晓城中居民的大概数量，想必是拥有某种大范围侦查手段的吧？”
慕槿闻言一愣，现在不是在讨论那什么协议之类的东西吗？怎么忽然一下扯那么远？
席签上写着这位官兵的名字——付儒斌。
慕槿在付儒斌身上感知到一股焦灼以及——悲伤的气息。
看样子，昨天晚上或许有对于这位士兵很重要的人……
慕槿并没有走神多久便回过神来，面对这样一位合格的战士，他的神色好了许多：“你想知道什么？”
付儒斌说：“慕槿先生，我想问的是——那些已经疯掉的人们，他们还能救回来吗？”
慕槿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很抱歉，据我观察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改变……
这不是性格上的改变，而是全方位的。
如果要我来形容的话——他们现在更像是某种披着人皮的非人生物，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一员了……”
终于得到一个答案，付儒斌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低头瘫坐在椅子上不再发出声音。
他的脊梁弯得那么深，好像一株再也挺不起腰的老树。
旁边的同僚伸手似乎是要轻拍他的肩膀，手掌却卡在空中不敢落下；好像是怕这一巴掌，就将这截枯木拍断。
慕槿对此也只能叹气表示遗憾，很可惜，这个世界并不是童话。
悲伤的氛围让慕槿心里有些不爽利，再没兴趣继续跟这会议室里的一帮子鸟人闲扯淡。
双手一拍桌面，撑起身来：“算逑，你们这薇光港就是一大沼泽，越想越是瘆得慌。小爷我还是尽早闪人吧，免得陷进去。”
说罢起身便走。
“你放屁！敌人势大，连燕璃小姐都败了！现在应该集中力量固守，等待首都那边的援军到来。
再说，你往哪里跑？万一正好落入敌人陷阱里怎么办！”
“我们完了，我们逃不掉的……到现在首都那边还没有派人过来，恐怕就连云隐城都已经被毁灭了吧……”
薇光港中心医院，临时会议室。
关于昨夜的那场暴乱，因薇光港高层早有防备的缘故，所以损失倒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可收拾。
但此事的影响却十分恶劣，会议室的众人皆都心中慌乱莫名。
按理说这些人既能身居高位，那养气功夫应当有一定水平的，断不至于如此不堪。
盖因昨夜的暴乱，其本质是一场针对薇光港管理层的斩首行动！
原本众官员还对陈市长将自己等人全部囚禁于医院这种事情颇有微词，直到昨晚亲眼见过肢体横飞的场面之后，众人才知道什么是——怕。
原来人在失去三分之二的身体之后，并不会立即死亡，而是会像断头的蛇一样，在地上扭曲挣扎上一小段时间的。
原来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血压是真的会升高的。
有多高呢？大概就是，能滋到天花板那么高吧……
人被杀就会死——这个堪称常识一般的概念，也只有亲身面对死亡之人，才能体味其真正的残酷与冰冷。
会议桌首位，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端坐其上。
看着下手兀自争得面红耳赤，却始终没有一个统一说法的众人，眼中不免闪过些许失望之色。
虽然很想呵斥他们如此不堪用，但联想到昨夜的生死危机，却又不忍心了。
恐惧——人之常情而已。
若因此呵斥他们，未免太过严苛了些。
首座之人正是薇光港的现任市长、兼总务处主任——陈浪。
陈市长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超越常识理解的力量。
很幸运的，他从昨晚的暴乱之中活了下来，但负责贴身保护他的异能者却并没有出席此次会议，看样子情况也不太妙……
“啪！”
慕槿一巴掌扇下去，把会议桌上刚刚睁开的眼睛拍得汁水四溅。
坐慕槿旁边，兀自思量着对策的市长大人受到牵连，被溅得一身……
会议桌的嘈杂被这一巴掌不知扇到什么地方去了，方才骂得脸红脖子粗的各官员们脖子一缩，面露恐惧地看着慕槿。
慕槿却淡定地抽出纸巾擦拭手掌，娇声道“抱歉，小时候被狗咬过，听着狗叫就来气。”
萝莉音很是甜美软糯，甚至有点傲娇的味道。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这种毫不掩饰的蔑视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
不过想归想，他们倒是也不敢真就拍案而起，最多就是私下小声逼逼两句‘神经病’什么的。
鬼知道是谁惹着了这尊瘟神！不久前慕槿刚一入场，便是一副‘劳资现在很不爽，别来找存在感’的架势。
在场官员经历昨夜之事后本就心中郁气横生，当时就有好几个胆大的闹将起来，然后——
皮肉不伤却痛入骨髓的感觉是真特么酸爽……
按理说，慕槿并非薇光港官方成员，是没资格参与本次会议的。但谁让提出邀请的人是陈市长呢？
在来参加会议之前，范晴便已经将自己收集到的，有关于慕槿父女的情报悄悄上交给了陈市长。
邀请慕槿，陈市长有两重思虑。
其一：红莲小队目前除却燕璃之外，其余成员全体失联。
往坏处想，万一其他成员都已战死，那么慕槿就是必须要争取的中立战力。
古人言——风助火势，火涨风威。
就算是身为普通人的陈市长也知道，风系的慕槿和火系的燕璃联手，威力必然不同凡响。
其二：慕槿，东华国某特殊响应部队的退役成员，且级别相当高！以至于大部分资料都是保密的。
他在这么个微妙的时间段来到薇光港，不免让人怀疑其身后是否有东华国的授意。
若是在和平年间，这样一个危险人物进入自己地盘，陈市长非得发疯不可，但现在……
陈市长只祈祷上天，务必要让慕槿的月照之行带有某种政治目的。
不管东华的图谋是什么，总需要一个完整的国度才能带给他们利益。
再不济，第三方势力的加入，也能让薇光港面临的压力小上一些。
无视周围奇奇怪怪的目光，慕槿双脚用力推动办公椅滑向饮水机旁，将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珠子给扣了下来。
熟练地用铁丝穿好，还贴心地往眼珠上又撒了点辣椒面……(￣▽￣)~*
哪怕是身为敌人，在场之人也不由得对这些眼珠子产生了一种……名叫‘怜悯’的情绪。
真是个魔鬼……
这一番折腾下来，慕槿的气多少消了一些。正色道：“你们薇光港所面对的问题比我想象中要凶得多，我已经准备撤了。
临走前免费送你们一个情报——此刻薇光港中还有一些倒霉蛋，没有被转移至避难所。
他们没有感染睡疫，只是受到某种力量影响，不能离开房门一步而已。
等你们再讨论个三五天的，那些可怜的家伙们恐怕都已经被活活饿死。”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脸惊讶的样子。可是慕槿从很多人身上闻到了名为‘心虚’的情绪。
他们怎么可能猜不到城市中还有人在呢？只是不敢明着说出来罢了。
城中那些人说白了就是敌人留下的肉盾。
他们是为避免燕璃展开无差别轰炸而存在，同时也是在道义上对薇光港高层进行打击。
如何处理这些人质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情，所以这事儿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地忽略了，谁挑明了就是跟大家伙过不去。
但慕槿表示——
我就是跟你们过不去了怎么样？来打我啊混蛋（￣へ￣）＝╭∩╮
“佛曰：蝼蚁尚且偷生。”完全无视周围人复杂目光的慕槿，老神在在地喝了口水：“生死之间，没有对错可言……
但这不妨碍劳资看不上你们这帮哈批。
现在的情况就是标准的‘电车难题’，无非保大多数人还是保少数人而已。
若是在我东华，官方最应该做的就是掀翻那该死的电车！可是……
可是你们薇光港是否有这种能力暂且不论，此刻怕是胆气已泄，惶惶不可终日了吧？！”
见慕槿有越骂越起劲的架势，陈市长急忙打断：“慕槿先生倒也不必如此刻薄，他们也只是文官而已。
正常人遇到生死危机的时候有些慌乱也是在所难免的，不能以战士的标准来要求他们；那太刻薄了。”
轻轻安抚下躁动的慕槿，陈市长才转头看向那些因羞愧而低头不敢见人的各级官员。
只是这回，他的语气可不似面对慕槿时那般和蔼了：“这回好了？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
陈市长阴鸷的目光扫视全场。不少人羞愧地低下头颅，不愿与他的目光对视：“介于现在薇光港的情况，我建议正式启用《堡垒协议》，各位有意见吗？”
话音落，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内短暂沉寂一会儿，落针可闻；随即便喧嚣再起，甚至更为激烈。
“市长！”城市安全顾问率先开口，但话音却是一顿。
在撇了一眼慕槿之后他才把声音压低、语速极快地道：“这个节骨眼上，《堡垒协议》一旦运作起来，后果你想过吗！？
薇光港维系多年的秩序会在一瞬间支离破碎！现下大敌当前，我们已经经不起任何的……结构性震动了。千万要三思啊，市长！”
“老周说得对。”财政官合上手里的文件，立即跟上市安局顾问的话茬：“市长……非常时期的集中调度，伴随的是巨大的行政成本。
《堡垒协议》终究年代太久，已经有些过时了。
我们的征用体系、补偿机制、后期追溯等等一套流程所消耗的资源是难以想象的。这个账我们私下算过——不划算。”
也不知那所谓的《堡垒协议》究竟有何等凶威，竟令得这帮家伙们个个面露苍白，情绪激动，连昨晚的血腥记忆都褪去了许多。
大多数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陈市长的旁边，主管商业部分的薇光港副市长——沈孟来。
只见他将自己手中的烟蒂按进烟灰缸，重重叹了一口气：“唉——事情真的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老陈。”
沈孟来摇头：“我不反对启动《堡垒协议》，但——操作层面的问题暂且不提，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家伙们你打算怎么安抚？
好！就算我们动用武力，成功让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们低头装鹌鹑，然后呢？那些小门小户的普通人该怎么办？
他们是没什么话语权，但他们人多……如果贸然启用《堡垒协议》，我们会失去民心的！这一点你考虑过没有？”
啪啪啪……
压抑中，一阵孤独的掌声忽然响起。众人回望，却见慕槿一脸柔和地挥动着双手：“看来陈市长说得不错，各位只是被吓坏了而已。
现在平静下来之后，也没想象中那般不济事儿嘛。至少在专业的问题上还是很有远见的……”
不知道为什么，慕槿这明明是在夸赞，但就是让人感觉很不爽。
不过想到不久前被抬出去的几个同事，大伙儿也只能暂时压下怒气；丫给爷等着！别落劳资们手里喽……
陈市长大概听懂了慕槿的话外音，但却没有分辨什么。
只见他靠着椅背，仰头面向天花板，感叹：“在这个秩序稍纵即逝，混乱贯彻始终的世界，咱们能安稳地活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荒唐事儿！
但如果你们同意启用《堡垒协议》，只要能熬过这一劫，前尘之事，我可以保证皆不再追究。”
就在众官员沉默不语之时，一个身穿部队常服的官员举手表示想要发言，陈市长向他点头，示意可以发言。
“慕槿先生，既然您能知晓城中居民的大概数量，想必是拥有某种大范围侦查手段的吧？”
慕槿闻言一愣，现在不是在讨论那什么协议之类的东西吗？怎么忽然一下扯那么远？
席签上写着这位官兵的名字——付儒斌。
慕槿在付儒斌身上感知到一股焦灼以及——悲伤的气息。
看样子，昨天晚上或许有对于这位士兵很重要的人……
慕槿并没有走神多久便回过神来，面对这样一位合格的战士，他的神色好了许多：“你想知道什么？”
付儒斌说：“慕槿先生，我想问的是——那些已经疯掉的人们，他们还能救回来吗？”
慕槿不知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很抱歉，据我观察他们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改变……
这不是性格上的改变，而是全方位的。
如果要我来形容的话——他们现在更像是某种披着人皮的非人生物，已经不能算是人类的一员了……”
终于得到一个答案，付儒斌好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低头瘫坐在椅子上不再发出声音。
他的脊梁弯得那么深，好像一株再也挺不起腰的老树。
旁边的同僚伸手似乎是要轻拍他的肩膀，手掌却卡在空中不敢落下；好像是怕这一巴掌，就将这截枯木拍断。
慕槿对此也只能叹气表示遗憾，很可惜，这个世界并不是童话。
悲伤的氛围让慕槿心里有些不爽利，再没兴趣继续跟这会议室里的一帮子鸟人闲扯淡。
双手一拍桌面，撑起身来：“算逑，你们这薇光港就是一大沼泽，越想越是瘆得慌。小爷我还是尽早闪人吧，免得陷进去。”
说罢起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