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试探
一成不变的黄沙让他们渐渐忘却了时间，经历了数次短暂的停顿之后，五人完全忘记自己走了多久，走出了多远。
“大哥，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张元灵落在了队伍最后方。他本以为几个月前经历的北荒之行，自己能够应付所谓的乱神海。
却不想真正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所谓的蛮荒之地所能相比。或许只有那处地宫，才能与这片死地相较。
“大哥二哥，你们可别走远了。”
为了照顾二人，张元君三人已经数次停下等待。
张元灵以为他们依然在前方等着，可呼喊了几声之后不见回应，不禁有些慌了。
“大哥，二哥，你们可别吓我！”
除了狂风呼啸之声，不见任何回应。
“广安兄弟，莹儿姑娘，你们在吗？”
他快步上前，试图追上远去的队伍。任由他在各个方向寻觅，却找不到任何行走过的踪迹。
张元灵的呼喊声中带了几分哭腔，黄沙灌入嘴中引得他咳嗽不止，突然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他蹲在地上猛咳了几声，看着四周茫然无措。
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他大喜过望的跑上前去。随着那道黑影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轮廓之时，张元灵却突然止住脚步愣在了原地。
“爹！你怎么在这！”
“元灵？”
张元君似乎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望向后方。等了许久不见张元灵的身影，索性回头寻了过去。
他高大的身形没入黄沙之中又很快退了出来，然后朝着三人摇了摇头。
“元灵已经走散了。”
“他明明一直跟在后面。”
尽管对这个弟弟说不上喜欢，张元清脸色还是有些担忧。毕竟以此刻四人的状态，下一个走失的就是自己。
“这就是乱神海，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其中。”
“元灵兄不会有危险吧？”阳安成了第一个关心张元灵安危的人。
“乱神海只要肯放弃，就不会有危险。顺着风沙的方向，所有人都会被送到乱神海的边缘。怕的是他们心有执念，不愿意离开。”
“元灵兄有执念吗？”
张元君闻言看向张元清。张元清愣了片刻没有说话，张元君望着身后一片迷蒙沉默了片刻，转身盯着风沙继续向前。
尽管张元君几乎扶着仅剩的这位兄弟前行，但还是在一股突来的狂风中失去了张元清的踪迹。
不知是修行多年看淡了生离死别，还是几次进入乱神海的经验给了他信心，张元君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担忧，反倒是对一直神色从容的许小莹更感兴趣，目光不时瞥向她的方向。
“听说两位是在北荒与元灵相识，还在阳安手中救了他的性命？”
张元君突然问起二人的过往，让阳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没有遇到阳安，碰到令弟时他确实受了伤。”
面对阳安四平八稳的答复，张元君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听说广安师弟来历神秘，不知贵派可有女弟子？”
“元君师兄为何问这个？”
“只是好奇而已。”张元君咧了咧嘴，但并没有多少笑意。“我在承天寺从未见过女弟子，便想问问其他门派是否也是这般规矩。”
“师弟也未见过。”
“我张家最重情谊，对有恩之人绝不会亏待。起初我以为俞叔选定莹儿姑娘，是为了报二位对元灵的恩情，如今看来他比我要看得更远。”
说到这里张元君顿了顿，脸色也渐渐严肃。
“对你们的来历与目的，我不会多问，希望将来没有刀兵相见之时。如果二位能在乱神海中帮上张家一把，那就再好不过。”
张元君大概真的瞧出了点什么，但话语间也代表张家表明了足够的诚意。
阳安对他的印象不差，又有曹家这个共同的敌人，自然是不介意与之联手。不过在乱神海这个神秘的地方，他并不打算完全信任一个初见之人。
借着又一次风沙肆虐的当口，他们主动与张元君分离，踏上了独自探索之路。
“我看那张元君人挺不错的，干嘛要离开？”
两人走在狂风之中，许小莹觉得有些无趣，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他不是张元灵这等不懂修行之人，走在一起迟早会让他瞧出破绽，总不能到时候把他给杀了吧。”
“那好吧。”一想到要杀了张元君，许小莹觉得这种漫无目的的游走也可以接受。“可是没了他引路，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他说过顺着风的方向，就能抵达乱神海的边缘，那么这些风定然是从深处刮过来。只要我们朝着风势最劲的地方前行，一定会有所收获。”
张元君的经验，的确为阳安二人节省了许多力气。至少这个与风沙较劲的想法，就是从他话中得来的灵感。
有了张元清与张元灵的前车之鉴，为了避免迷失其中，阳安一直牵着许小莹的手。
在不断变化的风势中寻找方向的阳安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可一直跟着他的许小莹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阵阵暖意，盯着阳安的双目不时有异彩闪过。
不知是地形所致，还是这股邪风有着自己的想法。阳安觉得自己不过走了区区一刻钟，却已经跟着风的强弱变化更改了近十次方向。
好在他和许小莹一直清醒着，没有体会到张元君口中那些玄之又玄的经历。以至于许小莹从女儿家的心思中回过神之后，又觉得无趣起来。
“这地方还不如北荒那地宫呢！”许小莹撇了撇嘴。“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地宫里好歹有几具尸骨。”
前面的阳安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拉着许小莹大踏出几步停在了原地。
许小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地宫中的那些尸骨，都是值得他们尊重的前辈。
“错了就错了，怎么还不走了？”许小莹戳了戳阳安的后背。“难道你还想骂我两句？”
“嘘！”
阳安突然回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人四目相对，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有人。”
“有人！”许小莹惊叫着跳了起来，以掩饰自己心中的忐忑。
“嘘嘘嘘！”阳安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对面不知是敌是友，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好地方。”
“呸呸呸！”
许小莹推开阳安的手，啐出满嘴黄沙，幽怨的瞪了他一眼。不过阳安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远处模糊的人影上面，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女子的小心思。
两人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并且做好了随时遁入风沙中的准备。在没有摸清乱神海的底细之前，阳安不想过早与人交手。
即便对方是曹家人。
“不是曹家人。”许小莹很快从衣着上给出了判断。“是宋家的那个愣小子。”
相距十余步的时候，两人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正是当初随着张元灵北上的伙伴之一。
此人和张元灵一样，是黑水城中为数不多对阳安没有企图之人。许小莹正欲开口唤他，却被阳安拦了下来。
“他有些不对劲。”不等许小莹问，阳安便给出了自己的解释。“而且他不该一个人在这里。”
两人又向前了几步，这个距离双方都能清晰的看到彼此，可这位宋家公子却一直没有转头。
更令阳安诧异的是，他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幸福的笑容，仿佛在漫天黄沙之中找到了自己归宿。
“这恐怕张元君口中不同的路，他如今看到的，应该是一条幸福之路。”阳安十分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我看他有些神志不清。”许小莹轻声道。
“这么说也没错。”
“那他为何还能一直往前走？”
“谁不想在幸福之路上走得更远呢。”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阳安的这句感叹，满脸笑意的宋家公子脚步加快了几分。
就在即将没入黄沙、离开阳安二人的视线之时，他却突然向前一跃扑倒在了地上。
“别走、别走啊，等等我！”
伴着凄厉的哭喊声，他脸上的笑容也被惊恐与遗憾取代。这条幸福之路，似乎在这里就到了尽头。
呆立了片刻之后，他的神志才慢慢转醒，同时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阳安和许小莹。
只是此时狂风骤起，他开始不受控制的随着风沙而去。
“广安……”
断续的声音随着他远去的身影消失在黄沙之中，阳安与许小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大哥，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张元灵落在了队伍最后方。他本以为几个月前经历的北荒之行，自己能够应付所谓的乱神海。
却不想真正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所谓的蛮荒之地所能相比。或许只有那处地宫，才能与这片死地相较。
“大哥二哥，你们可别走远了。”
为了照顾二人，张元君三人已经数次停下等待。
张元灵以为他们依然在前方等着，可呼喊了几声之后不见回应，不禁有些慌了。
“大哥，二哥，你们可别吓我！”
除了狂风呼啸之声，不见任何回应。
“广安兄弟，莹儿姑娘，你们在吗？”
他快步上前，试图追上远去的队伍。任由他在各个方向寻觅，却找不到任何行走过的踪迹。
张元灵的呼喊声中带了几分哭腔，黄沙灌入嘴中引得他咳嗽不止，突然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他蹲在地上猛咳了几声，看着四周茫然无措。
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他大喜过望的跑上前去。随着那道黑影越来越近，渐渐显露出轮廓之时，张元灵却突然止住脚步愣在了原地。
“爹！你怎么在这！”
“元灵？”
张元君似乎察觉到什么，停下脚步望向后方。等了许久不见张元灵的身影，索性回头寻了过去。
他高大的身形没入黄沙之中又很快退了出来，然后朝着三人摇了摇头。
“元灵已经走散了。”
“他明明一直跟在后面。”
尽管对这个弟弟说不上喜欢，张元清脸色还是有些担忧。毕竟以此刻四人的状态，下一个走失的就是自己。
“这就是乱神海，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其中。”
“元灵兄不会有危险吧？”阳安成了第一个关心张元灵安危的人。
“乱神海只要肯放弃，就不会有危险。顺着风沙的方向，所有人都会被送到乱神海的边缘。怕的是他们心有执念，不愿意离开。”
“元灵兄有执念吗？”
张元君闻言看向张元清。张元清愣了片刻没有说话，张元君望着身后一片迷蒙沉默了片刻，转身盯着风沙继续向前。
尽管张元君几乎扶着仅剩的这位兄弟前行，但还是在一股突来的狂风中失去了张元清的踪迹。
不知是修行多年看淡了生离死别，还是几次进入乱神海的经验给了他信心，张元君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担忧，反倒是对一直神色从容的许小莹更感兴趣，目光不时瞥向她的方向。
“听说两位是在北荒与元灵相识，还在阳安手中救了他的性命？”
张元君突然问起二人的过往，让阳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没有遇到阳安，碰到令弟时他确实受了伤。”
面对阳安四平八稳的答复，张元君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听说广安师弟来历神秘，不知贵派可有女弟子？”
“元君师兄为何问这个？”
“只是好奇而已。”张元君咧了咧嘴，但并没有多少笑意。“我在承天寺从未见过女弟子，便想问问其他门派是否也是这般规矩。”
“师弟也未见过。”
“我张家最重情谊，对有恩之人绝不会亏待。起初我以为俞叔选定莹儿姑娘，是为了报二位对元灵的恩情，如今看来他比我要看得更远。”
说到这里张元君顿了顿，脸色也渐渐严肃。
“对你们的来历与目的，我不会多问，希望将来没有刀兵相见之时。如果二位能在乱神海中帮上张家一把，那就再好不过。”
张元君大概真的瞧出了点什么，但话语间也代表张家表明了足够的诚意。
阳安对他的印象不差，又有曹家这个共同的敌人，自然是不介意与之联手。不过在乱神海这个神秘的地方，他并不打算完全信任一个初见之人。
借着又一次风沙肆虐的当口，他们主动与张元君分离，踏上了独自探索之路。
“我看那张元君人挺不错的，干嘛要离开？”
两人走在狂风之中，许小莹觉得有些无趣，忍不住抱怨了两句。
“他不是张元灵这等不懂修行之人，走在一起迟早会让他瞧出破绽，总不能到时候把他给杀了吧。”
“那好吧。”一想到要杀了张元君，许小莹觉得这种漫无目的的游走也可以接受。“可是没了他引路，我们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他说过顺着风的方向，就能抵达乱神海的边缘，那么这些风定然是从深处刮过来。只要我们朝着风势最劲的地方前行，一定会有所收获。”
张元君的经验，的确为阳安二人节省了许多力气。至少这个与风沙较劲的想法，就是从他话中得来的灵感。
有了张元清与张元灵的前车之鉴，为了避免迷失其中，阳安一直牵着许小莹的手。
在不断变化的风势中寻找方向的阳安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可一直跟着他的许小莹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阵阵暖意，盯着阳安的双目不时有异彩闪过。
不知是地形所致，还是这股邪风有着自己的想法。阳安觉得自己不过走了区区一刻钟，却已经跟着风的强弱变化更改了近十次方向。
好在他和许小莹一直清醒着，没有体会到张元君口中那些玄之又玄的经历。以至于许小莹从女儿家的心思中回过神之后，又觉得无趣起来。
“这地方还不如北荒那地宫呢！”许小莹撇了撇嘴。“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地宫里好歹有几具尸骨。”
前面的阳安听到这句话脚下一个踉跄，拉着许小莹大踏出几步停在了原地。
许小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地宫中的那些尸骨，都是值得他们尊重的前辈。
“错了就错了，怎么还不走了？”许小莹戳了戳阳安的后背。“难道你还想骂我两句？”
“嘘！”
阳安突然回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两人四目相对，脸几乎贴到了一起。
“有人。”
“有人！”许小莹惊叫着跳了起来，以掩饰自己心中的忐忑。
“嘘嘘嘘！”阳安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对面不知是敌是友，这里可不是打架的好地方。”
“呸呸呸！”
许小莹推开阳安的手，啐出满嘴黄沙，幽怨的瞪了他一眼。不过阳安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远处模糊的人影上面，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女子的小心思。
两人小心翼翼的凑了上去，并且做好了随时遁入风沙中的准备。在没有摸清乱神海的底细之前，阳安不想过早与人交手。
即便对方是曹家人。
“不是曹家人。”许小莹很快从衣着上给出了判断。“是宋家的那个愣小子。”
相距十余步的时候，两人终于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正是当初随着张元灵北上的伙伴之一。
此人和张元灵一样，是黑水城中为数不多对阳安没有企图之人。许小莹正欲开口唤他，却被阳安拦了下来。
“他有些不对劲。”不等许小莹问，阳安便给出了自己的解释。“而且他不该一个人在这里。”
两人又向前了几步，这个距离双方都能清晰的看到彼此，可这位宋家公子却一直没有转头。
更令阳安诧异的是，他脸上洋溢着满足与幸福的笑容，仿佛在漫天黄沙之中找到了自己归宿。
“这恐怕张元君口中不同的路，他如今看到的，应该是一条幸福之路。”阳安十分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我看他有些神志不清。”许小莹轻声道。
“这么说也没错。”
“那他为何还能一直往前走？”
“谁不想在幸福之路上走得更远呢。”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阳安的这句感叹，满脸笑意的宋家公子脚步加快了几分。
就在即将没入黄沙、离开阳安二人的视线之时，他却突然向前一跃扑倒在了地上。
“别走、别走啊，等等我！”
伴着凄厉的哭喊声，他脸上的笑容也被惊恐与遗憾取代。这条幸福之路，似乎在这里就到了尽头。
呆立了片刻之后，他的神志才慢慢转醒，同时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阳安和许小莹。
只是此时狂风骤起，他开始不受控制的随着风沙而去。
“广安……”
断续的声音随着他远去的身影消失在黄沙之中，阳安与许小莹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