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四龙夺珠
阳安潜入曹家，重伤四公子曹瑜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黑水城。
众人对他独自杀入黑水城第一世家，只为报灭族之仇的做法褒贬不一。
毕竟在曹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阳安与蜉蝣无异。而以他展露的天赋，完全可以多等些年头。
不过阳安能从曹家法相境手下逃脱，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断然不会放弃一条受伤的大鱼，但在这些人满城搜捕之时，却衍生出了不少疑惑。
阳安在各方势力搜捕之下行踪缥缈，到底是藏在了何处？
他一个身怀邪物之人，为何能施展密教手印？莫不是被某个门派暗中收入了门墙之中？
那夜重伤之后，他是被救还是被擒？
怀揣着这些疑问，黑水城再次掀起了一场掘地三尺的搜捕行动。
然而和上次一样的是，阳安匆匆现身之后宛如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迹。
他们这次甚至连四大家所在的城东都没有放过，可除了曹家院墙外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的东西。
这场搜索几乎贯穿了整个冬天，直到第一缕春风刮过黑水城时，他们才不得不放弃了这场没有结果的行动。
因为随着春天的到来，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定下黑水镇北司的都统人选。
作为在黑水城盘踞千年的势力，四大世家很清楚帝王家的做派。
几个月前将索承明撤下空处都统之职，是一个机会，也是一种安抚的手段，同时也是挑起四家争斗的阳谋。
四大世家明知是局，却心甘情愿的踏入其中，因为镇北军都统之位，几乎可以改变整个北疆的格局。
然而随着镇北军出征之日将近，这种明里暗里的争斗竟开始朝着平和的方式发展。
他们知道，庆都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耽误每年的北征。一旦四大世家没有推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便会有一个外人坐上这个位子。
索承明的存在已经制约了他们几十年的发展，没有人愿意看到第二索承明的出现。
他们宁愿这个人出自与自己不和的家族，因为四大家族多年的盘根错节，一旦有一家独大，其他三家便会很自然的联合在一起与之对抗。
而且就算未来真的夺下都统之位的家族强大到无法匹敌，黑水城也绝不会只容得下一家之言。
因为庆都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这里。
“你真的好了？”
黑水城三月的清晨还有些冷，许小莹推开屋门之时，阳安正在院中演练一套有些粗鄙的拳法。
这套拳法是阳安幼时父亲亲自传授，每每思乡之时他便会情不自禁的耍起来。
今日兴头所至，是因为他身体痊愈，而且终于将父母的遗体拼凑完整。
“真的好了。”阳安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
那日法相境的一击触及背后之时，他能清楚得感受到自己脏腑破碎的声音。
阳安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因此当他从自己的住所醒来之时，差点以为一切只是一场梦。
还是须弥戒中那两张属于父母的人皮，提醒他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至于他是如何走回来的，许小莹只告诉了他两个字：叶淳。
阳安本以为后面会有更多解释，却发现许小莹和自己一样充满了疑惑。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叶淳为何要救自己。
至于这个许小莹口中如乞丐般的男子，是如何在北疆各派的包围下救出自己，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毕竟在曹家法相境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最终阳安也只能用一个蹩脚的理由安慰自己：机缘。
“你上辈子一定是头牛。”
许小莹打趣了一句，阳安怀中的祝雨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她正欲将祝雨抓住折磨一番，张元灵却突然出现在小院门口。
“广安兄弟，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春猎？”
阳安万万没想到，镇北军都统如此重要的位置，最后会用春猎这么简单的方式来决定归属。
而当张元灵将这场春猎的规矩一一道出时，便是一旁的许小莹也皱起了眉头。
据说这个办法是四家主事之人商量了数天才有的结果。除了时间与平日的春猎一致之外，其他内容已经截然不同。
首先是人员的选定。以往的春猎虽然多是小辈之间斗气，但总免不了为了颜面派高手狭长的时候。
只要没有引起什么大的乱子，各家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春猎不仅对人数做出了严格的限制，就连年纪和修为都有了十分明确的规定。
四家各派五人，五人皆在三十岁以下。且五人中必须有两个不谙修行的家族嫡系！
五位年轻人虽比往常少了些，但也算合情合理。唯有最后一条阳安觉得无法理解。
“四家达成了默契，镇北军的都统不能是一位修行者。虽然这个职位不会落在家族的后辈身上，但这两个不懂修行的年轻人却表明了四家的态度。”
张元灵解释了一番，阳安顿时佩服起这些大家族的行事之缜密。
“张兄是想邀我同往？”
“是啊！广安兄弟修为不俗，要是肯助我们一臂之力，张家一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见阳安主动提起，张元灵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是我与三十年这个年限相差甚远，张兄为何不寻找修为更高之人？”
“兄弟你可把北疆修行者的天资想得太高了！”
“张兄何意？”
阳安在修行界的认识的同龄人不多，算起来只有尹长耀、许小莹和玄朔三人。
这三人中许小莹深不可测，尹长耀是北疆最年轻的问心境，而玄朔距离问心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他本以为修行界这样的同龄人有很多，可瞧着张元灵的表情，似乎并非如此。
“好叫广安兄弟知晓，几个月前败在你手中的玄朔，就已经是我黑水城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或许唯一能强过他的，就只有曹家的长子曹葛。至于其他天资卓越之人，或许也有。可他们都被三大宗门当做宝贝藏着，哪会掺和我们这些俗事之争。”
张元灵虽不会修行，却在耳濡目染中对北疆的修行界局势十分了解。
“除了你我，张家还有何人同往？”
“我二哥元清，还有与曹葛同在承天寺修行的大哥元君。”
“你大哥也是位修行者？”阳安有些意外。
“大哥堪堪卡在了三十岁的年纪，而且他修为这几年在三密临境不得寸进，与曹葛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也就是说曹家至少有一个问心境？”阳安沉吟片刻。“张家还有一个人是谁？”
“暂时还没定，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援手，就只能从族中找一位实力最强的顶上。”
张元灵言语中有几分无奈。显然这个不得已的第五人，一定是个无法让满意的人选。
“你们为何不问我？”许小莹的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张元灵以为自己听错了。“莹儿姑娘是女中豪杰不错，但这次毕竟是修行者之间的争斗。”
“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好歹也是有点功夫的，对吧。”
许小莹说着从背后掐了掐阳安的腰。阳安吃痛自然知道她是怎么想，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解释她的实力。
“张兄不用着急答应，要是到时候最后那个人真的无法让你们满意，那不妨让她一试，我保证不会令大家失望。”
“真的？”张元灵半信半疑的打量着许小莹。“不是我不相信兄弟你，这次可不是简单的狩猎。除了人选之外，连地点都变了。”
“怎么，你们黑水城有好几个狩猎的地方？”
“以往都是在城南的猎场，可这次四家商定的却是城西的那片死地。”
“死地？”
阳安不解的看着张元灵，而张元灵对所谓的死地了解的也不多，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据传自黑水城这三个字出现在典籍中开始，这片死地就已经存在。
黑水城周边算是整个北疆难得的肥沃之地，可这个方圆不过数里的区域，多年来却一直生机不盛。
曾有多位黑水镇北司主官曾派人前往查看，其中索承明履职之时就有数次之多。
查探的结果除了一片荒凉之外，还有那种不知源自何处的阴森。尤其是入夜之后，即便是夏日里都有阵阵阴风呼啸。
再加上每次深入其中的队伍都会有几人莫名失踪，黑水城不知从何时起诞生了关于那片死地的鬼神之说。
这种传说引来了不少密教宗门的关注，甚至承天寺都曾派出高手前往。
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们走遍整片区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却在重新聚首之时道出了各不相同的见闻。
即便是并肩而行的两人，描绘出的画面也截然不同。
这般诡异让不少人为之着迷，期间还有几位法相境高手现身。
然而他们多次深入依然毫无所获，倒是几个频繁游走其中的三密境弟子，突然出现了神智恍惚、嗜血易怒的迹象。
随着越来越多人慕名而至，这片死地开始陆续出现各种冲突、甚至厮杀的局面。
在付出了数十位各派弟子生命的代价后，他们终于对这片地域有了些许浅显的认知：此地惑人心智，不可久留。
此后又有不少自负的年轻人闯入，但结局却各不相同。各派为了弟子安全，纷纷将此处列为禁地，这才让其渐渐冷清了下来。
唯有那些真正的天才，时不时会在周围现身，将这里当成了他们的练心之地。
如今四家选定这片死地作为猎场，不知是要猎那都统之职，还是将这二十人作为猎物。
众人对他独自杀入黑水城第一世家，只为报灭族之仇的做法褒贬不一。
毕竟在曹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阳安与蜉蝣无异。而以他展露的天赋，完全可以多等些年头。
不过阳安能从曹家法相境手下逃脱，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断然不会放弃一条受伤的大鱼，但在这些人满城搜捕之时，却衍生出了不少疑惑。
阳安在各方势力搜捕之下行踪缥缈，到底是藏在了何处？
他一个身怀邪物之人，为何能施展密教手印？莫不是被某个门派暗中收入了门墙之中？
那夜重伤之后，他是被救还是被擒？
怀揣着这些疑问，黑水城再次掀起了一场掘地三尺的搜捕行动。
然而和上次一样的是，阳安匆匆现身之后宛如人间蒸发一般再无踪迹。
他们这次甚至连四大家所在的城东都没有放过，可除了曹家院墙外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之外，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关的东西。
这场搜索几乎贯穿了整个冬天，直到第一缕春风刮过黑水城时，他们才不得不放弃了这场没有结果的行动。
因为随着春天的到来，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定下黑水镇北司的都统人选。
作为在黑水城盘踞千年的势力，四大世家很清楚帝王家的做派。
几个月前将索承明撤下空处都统之职，是一个机会，也是一种安抚的手段，同时也是挑起四家争斗的阳谋。
四大世家明知是局，却心甘情愿的踏入其中，因为镇北军都统之位，几乎可以改变整个北疆的格局。
然而随着镇北军出征之日将近，这种明里暗里的争斗竟开始朝着平和的方式发展。
他们知道，庆都不会因为任何理由耽误每年的北征。一旦四大世家没有推举出一个合适的人选，便会有一个外人坐上这个位子。
索承明的存在已经制约了他们几十年的发展，没有人愿意看到第二索承明的出现。
他们宁愿这个人出自与自己不和的家族，因为四大家族多年的盘根错节，一旦有一家独大，其他三家便会很自然的联合在一起与之对抗。
而且就算未来真的夺下都统之位的家族强大到无法匹敌，黑水城也绝不会只容得下一家之言。
因为庆都的眼睛，一直在看着这里。
“你真的好了？”
黑水城三月的清晨还有些冷，许小莹推开屋门之时，阳安正在院中演练一套有些粗鄙的拳法。
这套拳法是阳安幼时父亲亲自传授，每每思乡之时他便会情不自禁的耍起来。
今日兴头所至，是因为他身体痊愈，而且终于将父母的遗体拼凑完整。
“真的好了。”阳安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
那日法相境的一击触及背后之时，他能清楚得感受到自己脏腑破碎的声音。
阳安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因此当他从自己的住所醒来之时，差点以为一切只是一场梦。
还是须弥戒中那两张属于父母的人皮，提醒他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至于他是如何走回来的，许小莹只告诉了他两个字：叶淳。
阳安本以为后面会有更多解释，却发现许小莹和自己一样充满了疑惑。
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叶淳为何要救自己。
至于这个许小莹口中如乞丐般的男子，是如何在北疆各派的包围下救出自己，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毕竟在曹家法相境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最终阳安也只能用一个蹩脚的理由安慰自己：机缘。
“你上辈子一定是头牛。”
许小莹打趣了一句，阳安怀中的祝雨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她正欲将祝雨抓住折磨一番，张元灵却突然出现在小院门口。
“广安兄弟，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春猎？”
阳安万万没想到，镇北军都统如此重要的位置，最后会用春猎这么简单的方式来决定归属。
而当张元灵将这场春猎的规矩一一道出时，便是一旁的许小莹也皱起了眉头。
据说这个办法是四家主事之人商量了数天才有的结果。除了时间与平日的春猎一致之外，其他内容已经截然不同。
首先是人员的选定。以往的春猎虽然多是小辈之间斗气，但总免不了为了颜面派高手狭长的时候。
只要没有引起什么大的乱子，各家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次春猎不仅对人数做出了严格的限制，就连年纪和修为都有了十分明确的规定。
四家各派五人，五人皆在三十岁以下。且五人中必须有两个不谙修行的家族嫡系！
五位年轻人虽比往常少了些，但也算合情合理。唯有最后一条阳安觉得无法理解。
“四家达成了默契，镇北军的都统不能是一位修行者。虽然这个职位不会落在家族的后辈身上，但这两个不懂修行的年轻人却表明了四家的态度。”
张元灵解释了一番，阳安顿时佩服起这些大家族的行事之缜密。
“张兄是想邀我同往？”
“是啊！广安兄弟修为不俗，要是肯助我们一臂之力，张家一定不会忘记这份恩情。”见阳安主动提起，张元灵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是我与三十年这个年限相差甚远，张兄为何不寻找修为更高之人？”
“兄弟你可把北疆修行者的天资想得太高了！”
“张兄何意？”
阳安在修行界的认识的同龄人不多，算起来只有尹长耀、许小莹和玄朔三人。
这三人中许小莹深不可测，尹长耀是北疆最年轻的问心境，而玄朔距离问心境也不过一步之遥。
他本以为修行界这样的同龄人有很多，可瞧着张元灵的表情，似乎并非如此。
“好叫广安兄弟知晓，几个月前败在你手中的玄朔，就已经是我黑水城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或许唯一能强过他的，就只有曹家的长子曹葛。至于其他天资卓越之人，或许也有。可他们都被三大宗门当做宝贝藏着，哪会掺和我们这些俗事之争。”
张元灵虽不会修行，却在耳濡目染中对北疆的修行界局势十分了解。
“除了你我，张家还有何人同往？”
“我二哥元清，还有与曹葛同在承天寺修行的大哥元君。”
“你大哥也是位修行者？”阳安有些意外。
“大哥堪堪卡在了三十岁的年纪，而且他修为这几年在三密临境不得寸进，与曹葛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也就是说曹家至少有一个问心境？”阳安沉吟片刻。“张家还有一个人是谁？”
“暂时还没定，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援手，就只能从族中找一位实力最强的顶上。”
张元灵言语中有几分无奈。显然这个不得已的第五人，一定是个无法让满意的人选。
“你们为何不问我？”许小莹的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张元灵以为自己听错了。“莹儿姑娘是女中豪杰不错，但这次毕竟是修行者之间的争斗。”
“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好歹也是有点功夫的，对吧。”
许小莹说着从背后掐了掐阳安的腰。阳安吃痛自然知道她是怎么想，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解释她的实力。
“张兄不用着急答应，要是到时候最后那个人真的无法让你们满意，那不妨让她一试，我保证不会令大家失望。”
“真的？”张元灵半信半疑的打量着许小莹。“不是我不相信兄弟你，这次可不是简单的狩猎。除了人选之外，连地点都变了。”
“怎么，你们黑水城有好几个狩猎的地方？”
“以往都是在城南的猎场，可这次四家商定的却是城西的那片死地。”
“死地？”
阳安不解的看着张元灵，而张元灵对所谓的死地了解的也不多，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一番。
据传自黑水城这三个字出现在典籍中开始，这片死地就已经存在。
黑水城周边算是整个北疆难得的肥沃之地，可这个方圆不过数里的区域，多年来却一直生机不盛。
曾有多位黑水镇北司主官曾派人前往查看，其中索承明履职之时就有数次之多。
查探的结果除了一片荒凉之外，还有那种不知源自何处的阴森。尤其是入夜之后，即便是夏日里都有阵阵阴风呼啸。
再加上每次深入其中的队伍都会有几人莫名失踪，黑水城不知从何时起诞生了关于那片死地的鬼神之说。
这种传说引来了不少密教宗门的关注，甚至承天寺都曾派出高手前往。
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们走遍整片区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却在重新聚首之时道出了各不相同的见闻。
即便是并肩而行的两人，描绘出的画面也截然不同。
这般诡异让不少人为之着迷，期间还有几位法相境高手现身。
然而他们多次深入依然毫无所获，倒是几个频繁游走其中的三密境弟子，突然出现了神智恍惚、嗜血易怒的迹象。
随着越来越多人慕名而至，这片死地开始陆续出现各种冲突、甚至厮杀的局面。
在付出了数十位各派弟子生命的代价后，他们终于对这片地域有了些许浅显的认知：此地惑人心智，不可久留。
此后又有不少自负的年轻人闯入，但结局却各不相同。各派为了弟子安全，纷纷将此处列为禁地，这才让其渐渐冷清了下来。
唯有那些真正的天才，时不时会在周围现身，将这里当成了他们的练心之地。
如今四家选定这片死地作为猎场，不知是要猎那都统之职，还是将这二十人作为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