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法相境出手

魔渡泗京西 · 南木有方 · 第83章 · 4265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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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曹瑜第一次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动摇。

“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传到祖祠去吧。”

“小瑜,真要这么做吗?”听到曹瑜要将惊动祖祠,一旁的三密境修士脸色大变。“院里五位叔父可都是问心境啊!”

这人怕曹瑜不明白问心境意味着什么,还想要解释几句,却被曹瑜直接打断。

“我知道几位叔父在整个黑水城乃至北疆修行界都算得上高手,但我还是不安心,你快去!”

“我……”

这位年轻修士到嘴边的话被曹瑜一个眼神堵了回去,随后一步三回头的朝着府宅深处行去。

或许是为了让他走得更快,抑或是为了印证曹瑜的担忧,在金光随着五人的印诀下落之时,一道黑色的符印突然在小院上空,将巨大的降魔杵生生托在半空中。

“铮铮铮!”

符印上由黑气勾勒出的怪异线条,在大杵的重压之下完全成一条条弧线。

五位操控这道拟兵的问心境修士脸色愈发凝重,除了这合力一击消耗太大之外,更是震惊于阳安施展了什么手段,竟能与五人匹敌。

此时阳安已经现出身形,满身氤氲除了勾勒出镇魔印的符画之外,更多的凝实成一团聚在了他身后。

阳安弓着的身子缓缓直起,抬头朝着身前几人邪魅一笑。

随后在五人疑惑的目光中,萦绕在他身后的黑气慢慢聚成高大的虚影。

而就在这个虚影成型之时,阳安搭在身前的双手猛地推出了出去。

“咚!”

“滋滋滋!”

只见弯曲的镇魔符印在他双手操控下轰然炸开,碎裂的黑芒附在在降魔杵之上,片刻之间便将漫天金光吞噬,让曹家重回黑暗之中。

“嘭!”

就在所有围观之人惊讶发生了何事之时,又一声巨响在院中响起。

只见消失的降魔杵突然化作漫天烟火出现在夜空中,一眨眼便被不显眼的黑芒吞没。

五位问心境高手齐齐吐血,面色惨白的望着身前的阳安,眼神中满是恐惧。

而就在他们恐惧之下,吸收了散落佛光的黑气回到阳安身后,他背上的那道虚影终于展露出他原本的模样。

“法、法相境!”

一道人影立在阳安身后,虽然面相在夜色下有些模糊,但与传闻中本尊佛的法相之影几乎一模一样。

五位问心境齐齐退出几步,直着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这是法相境!

天下大多数密教弟子可望而不可及的境界。

一个可以在北疆可以冠以得道高僧之名、在百姓口中被称作仙佛的存在。

对于院中五位问心境来说,他们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供修行,距离法相境也不过一个境界的差距,但他们从未奢望过会有踏入这道门的那天。

然而这样遥不可及的境界,如今却出现在一位年不过弱冠的年轻人身上。

“这、这不可能!”

他们不断摇头否定眼前的一切,换来的却是缓缓逼近的黑色虚影,还有已经除去面巾,阳安那张半遮在人皮下,充斥着阴冷嗜血气息的脸庞。

五人本能的朝着后方退去,却将自己最狼狈的一幕展露在院外的族人跟前。然而他们已经顾不上这些,法相境的威慑力让他们丧失了所有反抗的念头。

“几位叔父,这不过是阳安故弄玄虚的把戏,他绝不可能是法相境!”

院外曹瑜大声呼喊着,试图唤醒五人的斗志。只是不入修行之门的他,根本不知道法相境这三字对于北疆修士意味着什么。

不过他的呼声倒也不是全无用处,成功将阳安的注意力从院中转移到了院外。

“你!”阳安指着曹瑜,用低沉却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该死!”

曹瑜的脸色“唰”的变得惨白,下意识的向后退出几步。

他虽然言语上将阳安贬得一无是处,但一招将五位叔辈高手打得吐血却是亲眼所见。

若是让阳安近前来,他恐怕就真的要命丧当场了。

曹瑜后退的脚步开始加快,他不知道祖祠中的消息是否已经传达。即便已经传达,他也不清楚会不会得到回应。

曹家如今能赶过来的高手不多,而阳安距离他只有一墙之隔。

“噔!噔!噔!”

阳安轻盈的脚步声在曹瑜听来震耳欲聋,不多时便出现在小院的拱门处。看着阳安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曹瑜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了两条腿。

“糟了!”

在阳安跃起的瞬间,曹瑜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气息笼罩了自己。他连滚带爬的跑向大宅深处,再也顾不上曹家四公子的颜面,放声大喊起来。

“爹!救我!”

远处的一众护卫安静的藏在黑暗中,没有一人敢上前搭救这位最受宠的四公子。

午夜的曹家只有一处灯火通明,那里就是曹瑜的目标。可惜他跑得太慢,而身后的阳安已经用拟兵印幻化出一柄黑色长枪。

此刻的阳安没有受到密教弟子身份的束缚,出手便是杀伐之器。

“嗖!”

虚幻的长枪穿行在夜色中,伴着一声暴响瞬息而至。

曹瑜面无血色的回头,眼睁睁的看着枪影在自己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噗!”

长枪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穿透了曹瑜的身体,随着一阵惨叫黑雾散去,那柄长枪却缩小为一把短刃,刺透他那条从未痊愈的左臂,没入身后的地砖下。

“噗!噗!噗!”

又是三道枪影落下,分别刺入曹瑜余下的手腿之中,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地上。

四件飘着黑色的兵器浮在曹瑜的四肢上,不见丝毫血迹却让他动弹不得,看起来着实有有些诡异。

“救、救我!”

曹瑜朝着黑暗中呼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看着阳安从黑暗中缓缓现身,他整个人开始不停的颤抖。然而手脚被困的他,挣扎只会更加痛苦。

“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阳安咧嘴轻笑。“既然你喜欢扒皮,那我将你的整张人皮扒下来。在这个季节里,做个脚毯正合适。”

“你、你、你……”

提起扒皮,阳安完全没有方才初见父母遗物的悲戚,反而满是对这种残忍做法的期待,以及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当阳安抽出碧影剑在曹瑜身上比划着下手的位置时,他竟然感到裆下有一股热流溢出。

“这地方不错,你很会选。”

阳安挑起剑尖,沿着曹瑜的右腿缓缓向上。终于在抵达大腿根之时,让他彻底陷入了崩溃之中。

“爹!救我啊!”

“呵!没想到堂堂黑水城曹家的公子,也有哭爹喊娘的一天。可惜啊,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阳安猛地将碧影剑提起,然后在曹瑜惊恐的目光中扎了下去。

远处的人群中发出一声惊呼,但依然没有人试图挽救这位小少爷。

曹瑜咬着牙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不停的流出。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目标之时,却有两道意外的声音响起。

“瑜儿!”这是曹瑜生母的声音。

“铛!”这是碧影剑被拦了下来。

远处出现一道婀娜的身影,哭喊着奔向曹瑜。

更远处还有一道苍老的身影从曹家最亮的地方浮起,御空瞬息而至。

“法相境!”

阳安心中一凛,收起碧影剑猛地退到一旁。

苍老的身影落地略显佝偻,白衣白须白发,双目中金光流转。

他看着阳安的模样微微皱眉,随后大手一挥,将钉住曹瑜的四道符印尽皆抹去。

“太爷爷!”

老者的出现让曹瑜大喜过望,他想要起身却无法如愿,当感受到左臂上的旧伤和身下的溺湿之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老者没有关心曹瑜的伤势,而是更在乎曹家的颜面。此时曹瑜的母亲感知,熟悉的怀抱让他哭得更加大声。

老者摇摇头不再关注这个不争气的孙子,转头继续打量起阳安来。

“你不是佛修。”老者言语间有些犹豫。“为何却会使密教的咒印?”

“你曹家个个人模狗样,却为何不干人事?”

阳安轻蔑一笑,没有丝毫对法相境高手的尊重。

“你!”老者大怒。“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待我将你的牙一颗颗拔下,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老者说罢凌空一指,只见一道金光一闪而逝,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阳安身前。

正是阳安见过的虚空藏印。只是与当初清慧勉强施展相比,这道印诀从隐秘性和威力上都要强出许多。

“咚!”

印诀化为一只手掌重重拍在阳安身上,强大的佛力扫清萦绕他的黑气之后,终是钻入了身体之中。

阳安“噗”的吐出一口鲜血,左脸则因为痛苦变得扭曲。

面对真正的法相境,即便是有数次挽救自己于危难的人皮加身,阳安依然这位老者的一合之敌。

“居然只是吐了口血?”老者脸上露出几分讶色。“看来你这些年的邪物之名,并不是空穴来风。既然到了我曹家,那就留在这里吧!”

老者说罢大手一挥,又是一道虚空藏印飞出。

阳安此时已经有了准备,明王罩亮起,虽然泛着幽光与密教所学大不相同,但只要有用即可。

“嗡!”

金光闪烁,明王罩应声碎裂。

阳安又是一口逆血喷出,但比起方才生受那一击轻松了不少。只是他的左脸却扭曲得更加厉害,仿佛与并不能与自己的身体感同身受。

“有人闯进来了!”

远处突然有人高声呼喊,接着便是一阵骚乱从曹家四周响起。

老者闻言脸色微变。他很清楚外面那些人从何而来,曹家尽管实力不俗,可要与天下人为敌,终是弱了稍许。

为今之计,只有将阳安擒下,才能在接下来的拉扯中争取到最大的主动权。

“哼!便宜你了!”

老者怒哼一声,双手在空中连点出数道金光。

随着这些金光隐而复现,阳安顿时被数道虚空印围了起来。

符印笼罩之下,阳安的左脸的人皮上再次冒出一团黑气。被黑气覆盖的左脸停止扭动,还吸引着身边的氤氲再次汇聚在阳安背后。

“法相境?”

老者也困惑于阳安身后诡异的虚影。他清楚阳安的实力与法相境相差甚远,但这法相虚影,却是密教数千年的传承。

“呼!”

黑色法相在阳安施展印诀之时微微摇摆,让老者皱起的眉头更深了几分。他对阳安即将成型的降魔印嗤之以鼻,却对这个诡异的法相不敢掉以轻心。

“咚!”

黑光射出,降魔印与数道虚空印连成的屏障碰撞,果然如老者所料那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果然是虚有其表!”

老者轻嗤一声,眉头舒展已觉胜券在握。

可就在他准备收网将阳安擒下时,那道黑色虚影突然开始剧烈摇晃,一股强大的气息骤然升起,朝着即将合拢的虚空印轰了过去。

“咚!”

“咔咔!”

虚空印应声碎裂,阳安将衣袖放下,遮掩住借着降魔印之壳施展的破妄印。

一道裂口出现在眼前,他自然不会放弃这转瞬即逝的逃生机会。

“嗖!”

黑色的身影高高跃起,落下之时尽管有些踉跄,但已经来到了曹家高墙跟前。

“想跑?”

老者怒哼一声,碎裂的虚空印在半空中重新凝结,化为一柄金色禅杖的模样。

随着老者大手一挥,如流光一般奔向再次跃起的阳安袭去。

“噗!”

禅杖重重打在无处借力的阳安背后,顿时身形前弓,血洒墙垣,然后从半空摔落在院墙外没了声息。

黑暗中无数道身影朝着阳安坠落之处奔去,曹家老者更是后发先至,稳稳的站在了墙头。

可当数道金光亮起,驱走黑暗试图第一个抢下阳安之时,却发现除了一滩血迹之外,根本没有阳安的踪迹。

“跑了?”

众人面面相觑,齐刷刷的看向墙头的老者。直到这位曹家的法相境老脸上出现一抹红色,才扭头四散而去。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