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无谓的拉扯
相传张家自发迹起，就镇守在北疆这片土地上。期间经历了无数王朝更迭，依然屹立在黑水城四大世族之列。
而他们能够长盛不衰的原因，除了在北疆百姓心中积累千年的威望，和从来不曾断绝的家族修士之外，更重要的原因他们会将最合适的人推上家主之位。
即便这个人并不是最受宠的那个。
这个家规曾让家中数位庶子登上家主之位，于风雨飘摇中将张家延续了下来。
同时也让张家展现出其他家族难以匹敌凝聚力，以至于在白尚国开国皇帝元昊帝削去张家赖以发家的军权之时，依然没有人能动摇他们在黑水城的地位。
尽管这千年间也因为这个家规出过不少乱子，可与其带来的好处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像如今张元清这般集身份与天赋于一体的继承人，在张家千年历史上也出现过几位。
这几人无一例外的都将张家带到了新的高度，这也是为何张元灵见到他神色紧张，姚锋心甘情愿低头的原因。
因为他极有可能是未来数十年、甚至百年间，张家这个庞然大物的掌舵人。
“三弟，还不知道你是如何与广安大师相识的？”
在阳安与许小莹被张府的楼阁吸引之时，张元清却突然当众打听起了他们的来历。
“我们相识于北荒。”张元灵不敢撒谎。
“哦？可是你领着北疆密教各派北行时结识？不知广安大师出自何人门下，我张家在北疆立足千年，说不定与贵派还有几分渊源呢。”
“我与张兄初见于无定河南面，当时我们都有些狼狈，相互扶持才到了燕北城。”
面对张元清毫不避讳的打探，阳安只得半真半假的应付着。
同时朝着一旁愣神的张元灵使眼色，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暗示。
“对对！当时我与宋家和令狐家的几人刚从那地宫逃出来，若不是的广安兄弟相帮，恐怕还要多死上几人。所以我一直将他当成自己的大恩人。”
“不敢不敢。”
两人的默契让彼此都松了口气，张元清笑着替张元灵谢过，但依然不死心。
“广安大师如此年轻就敢带着姐姐独闯北荒，真是少年英才。不知是哪位前辈，能培养出这样优秀的弟子？”
“小门小派，不值一提。”
“哼！藏头露尾，我看是自己修行不精，怕丢了师父的脸吧！”
一旁的玄朔突然开口，看似羞辱却有激将之嫌。阳安笑笑没有接话，不过目光却在玄朔与张元清身上来回打量，似乎看出了什么。
“到了。”
张元清开口打断了阳安的思绪。他猛然抬头，看到的是一座看上去颇有些古韵的殿宇。
一行九人步入其中，呈现在眼前的一间经过岁月洗礼的议事之地。
几人分宾主入座，随后又有一些张家的年轻人列于下方，这场所谓的登门赔罪才真正开始。
“听闻广安大师昨日与姚公子有些误会，三弟也插手其中。大家互为邻里多年，大师可否给我张家一个面子，今日将误会说开，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我可不会和恃强凌弱的纨绔成为朋友。”
许小莹突然开口，让场中众人的脸色顿时一僵。唯有坐在主位的张元清笑容依旧，似乎早有了应对之法。
“听说广莹姑娘是位江湖客，张家也曾有过不少武者作为门客，留下了许多兵器与秘籍。姑娘若是有兴趣可以随意挑选，就当是张家的见面礼，如何？”
“随意挑选？”
下方张家的年轻人中响起了一阵喧哗。
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有天赋成为密教弟子只是凤毛麟角，多数人都要靠着武力或者聪明才智来提升在族中的地位。
尽管张家千年来有过不少强大的江湖之人投奔，但留下的真正有用的东西，对于这么多代的张家子弟来说，依然是供不应求。
如今一个刚刚认识的外人就能随意拿走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何能让他们甘心？
众人的反应没有不仅没有让张元清为难，反而笑得愈发开心。在他看来，族中弟子的异议更能彰显自己诚意。
可他却忽略了自己并不是修行者，更看不透许小莹的真正身份。
“一些别人不要的破烂？”
许小莹嗤笑一声，张元清脸上阴霾一闪而过。可当旁人看向他时，依然是满脸和煦的笑容。
张家众人因为许小莹这句话愤慨不已，可却是玄朔站了出来。
“别把自己看得太高。我们之所以登门，是因为张家的面子。如今二公子出面调解，我劝你们还是接受他的好意。”
玄朔的身份已经在张家中传开，承天寺的出身足以令这些年轻人仰望。如今他还帮着张家说话，顿时在这间厅堂里就成了有理的一方。
“就是！能在我张家留下秘籍之人都是北疆江湖有名的高手，若不是看三哥的面子，哪会有你们的份！”
“我瞧着二哥还是太客气了。出身密教又如何，连家门都不敢报，说不定是什么野路子，都不配给玄朔大师提鞋。”
张元灵目光瞪向人群，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玄朔与姚锋等人脸上的轻蔑毫不掩饰，而张元清依然是那副春风拂面的模样。
“当日我们路过时，已有数人伤于姚公子马下。若不是家姐出手，还会有一位幼童死在他手中。”阳安语速很慢，却蕴含着力量与愤怒。“这样的罪过，是几本书就能偿还？难道人命就如此轻贱？”
“几个贱民而已！”
姚锋不屑的冷哼一声，场中除了阳安身边的许小莹气得忍不住要出手，堂中的其他人竟没有一人觉得不妥。
就连昨日强逼着姚锋赔偿那些路人的张元灵，也一直将姚锋之罪归结到冲撞了阳安与许小莹。
“但你们对广安兄弟出了手，他对我们四大世族的子弟都有救命之恩。”
此时阳安才明白，这些看起来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根本与自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除了他和许小莹，根本没有将那些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
“他们毫发未损，可我的马全死了！”有了玄朔作后盾，姚锋说话也硬气了很多。
“大家并没有多少损失，何不各退一步？”张元清再次试图化解矛盾。
当日他在暗处将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在他看来，这场恩怨归根结底是年轻人之间争勇斗狠所致。
至于许小莹口中的善恶，甚至还不如姚锋四人死去的坐骑重要。
“我看他们根本没有和解的打算。”玄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大家同属密教，就算分支不同，但都在这个江湖中。不如就按最简单的江湖规矩来，如何？”
玄朔死死盯着阳安，意思已经很明显。
阳安默默看着他的表演，只是淡淡的笑着。
无人应答让玄朔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却不想张元清开口接过了话头。
“哦？不知玄朔大师所说的规矩是什么？”
“自然是和他打上一场。”玄朔指着阳安。“你放心，算起来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我不会下狠手的。”
“看来真是冲我们来的。”阳安在许小莹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看着玄朔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再想起那些昨日在街边哀嚎、堂中这些人却不屑提及的伤者，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不知胜负怎么说？”
“这还差不多！”见阳安应战，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高兴，其中又以玄朔和张元清表现得最明显。
“你若胜了，要求随便你提。就算是真要杀了我这位表弟，我也绝不阻拦！”
自己的性命被玄朔当做赌注，令毫不知情的姚锋脸色一变。
尽管他相信玄朔承天寺同沁大师弟子的身份不会败，但这种被人轻易摆弄的感觉还是让他脸上多了一丝阴霾。
“那要是我输了呢？”阳安最好奇的还是他们的目的。
“以师门的名义跪在他面前道歉！”
玄朔指着身旁的姚锋，阳安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代表师门跪在一个凡人面前，不光是折辱修士本身，而是要将他身后的整个宗门都踩进泥土里。
对于满布天下的金刚部宗门来说，这无疑是最恶毒的惩罚。
就算是如今仅剩一个宗门、早已不在世间行走的佛部，阳安也绝不能接受将孤剑山上两位师兄的颜面丢在这里。
“玄朔师兄这算盘打得真响。”阳安断然不会吃下这暗亏。“以姚公子的性命为赌注，来羞辱我和我身后的师门。这到底是我和姚公子的误会，还是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你！”玄朔脸色一僵。“哼！说这么多有何用，只问一句：打还是不打？”
“承天寺名声在外，能与玄朔师兄切磋自然是一件幸事。”
阳安虽然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但初入江湖的他，也想见识一番北疆大宗门的手段。
张元清闻言大喜，领着众人朝着屋外走去。唯有自觉让阳安吃了亏的张元灵，在阳安耳边说了声抱歉。
他也认为阳安没有胜算。
而他们能够长盛不衰的原因，除了在北疆百姓心中积累千年的威望，和从来不曾断绝的家族修士之外，更重要的原因他们会将最合适的人推上家主之位。
即便这个人并不是最受宠的那个。
这个家规曾让家中数位庶子登上家主之位，于风雨飘摇中将张家延续了下来。
同时也让张家展现出其他家族难以匹敌凝聚力，以至于在白尚国开国皇帝元昊帝削去张家赖以发家的军权之时，依然没有人能动摇他们在黑水城的地位。
尽管这千年间也因为这个家规出过不少乱子，可与其带来的好处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像如今张元清这般集身份与天赋于一体的继承人，在张家千年历史上也出现过几位。
这几人无一例外的都将张家带到了新的高度，这也是为何张元灵见到他神色紧张，姚锋心甘情愿低头的原因。
因为他极有可能是未来数十年、甚至百年间，张家这个庞然大物的掌舵人。
“三弟，还不知道你是如何与广安大师相识的？”
在阳安与许小莹被张府的楼阁吸引之时，张元清却突然当众打听起了他们的来历。
“我们相识于北荒。”张元灵不敢撒谎。
“哦？可是你领着北疆密教各派北行时结识？不知广安大师出自何人门下，我张家在北疆立足千年，说不定与贵派还有几分渊源呢。”
“我与张兄初见于无定河南面，当时我们都有些狼狈，相互扶持才到了燕北城。”
面对张元清毫不避讳的打探，阳安只得半真半假的应付着。
同时朝着一旁愣神的张元灵使眼色，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暗示。
“对对！当时我与宋家和令狐家的几人刚从那地宫逃出来，若不是的广安兄弟相帮，恐怕还要多死上几人。所以我一直将他当成自己的大恩人。”
“不敢不敢。”
两人的默契让彼此都松了口气，张元清笑着替张元灵谢过，但依然不死心。
“广安大师如此年轻就敢带着姐姐独闯北荒，真是少年英才。不知是哪位前辈，能培养出这样优秀的弟子？”
“小门小派，不值一提。”
“哼！藏头露尾，我看是自己修行不精，怕丢了师父的脸吧！”
一旁的玄朔突然开口，看似羞辱却有激将之嫌。阳安笑笑没有接话，不过目光却在玄朔与张元清身上来回打量，似乎看出了什么。
“到了。”
张元清开口打断了阳安的思绪。他猛然抬头，看到的是一座看上去颇有些古韵的殿宇。
一行九人步入其中，呈现在眼前的一间经过岁月洗礼的议事之地。
几人分宾主入座，随后又有一些张家的年轻人列于下方，这场所谓的登门赔罪才真正开始。
“听闻广安大师昨日与姚公子有些误会，三弟也插手其中。大家互为邻里多年，大师可否给我张家一个面子，今日将误会说开，日后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我可不会和恃强凌弱的纨绔成为朋友。”
许小莹突然开口，让场中众人的脸色顿时一僵。唯有坐在主位的张元清笑容依旧，似乎早有了应对之法。
“听说广莹姑娘是位江湖客，张家也曾有过不少武者作为门客，留下了许多兵器与秘籍。姑娘若是有兴趣可以随意挑选，就当是张家的见面礼，如何？”
“随意挑选？”
下方张家的年轻人中响起了一阵喧哗。
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有天赋成为密教弟子只是凤毛麟角，多数人都要靠着武力或者聪明才智来提升在族中的地位。
尽管张家千年来有过不少强大的江湖之人投奔，但留下的真正有用的东西，对于这么多代的张家子弟来说，依然是供不应求。
如今一个刚刚认识的外人就能随意拿走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何能让他们甘心？
众人的反应没有不仅没有让张元清为难，反而笑得愈发开心。在他看来，族中弟子的异议更能彰显自己诚意。
可他却忽略了自己并不是修行者，更看不透许小莹的真正身份。
“一些别人不要的破烂？”
许小莹嗤笑一声，张元清脸上阴霾一闪而过。可当旁人看向他时，依然是满脸和煦的笑容。
张家众人因为许小莹这句话愤慨不已，可却是玄朔站了出来。
“别把自己看得太高。我们之所以登门，是因为张家的面子。如今二公子出面调解，我劝你们还是接受他的好意。”
玄朔的身份已经在张家中传开，承天寺的出身足以令这些年轻人仰望。如今他还帮着张家说话，顿时在这间厅堂里就成了有理的一方。
“就是！能在我张家留下秘籍之人都是北疆江湖有名的高手，若不是看三哥的面子，哪会有你们的份！”
“我瞧着二哥还是太客气了。出身密教又如何，连家门都不敢报，说不定是什么野路子，都不配给玄朔大师提鞋。”
张元灵目光瞪向人群，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玄朔与姚锋等人脸上的轻蔑毫不掩饰，而张元清依然是那副春风拂面的模样。
“当日我们路过时，已有数人伤于姚公子马下。若不是家姐出手，还会有一位幼童死在他手中。”阳安语速很慢，却蕴含着力量与愤怒。“这样的罪过，是几本书就能偿还？难道人命就如此轻贱？”
“几个贱民而已！”
姚锋不屑的冷哼一声，场中除了阳安身边的许小莹气得忍不住要出手，堂中的其他人竟没有一人觉得不妥。
就连昨日强逼着姚锋赔偿那些路人的张元灵，也一直将姚锋之罪归结到冲撞了阳安与许小莹。
“但你们对广安兄弟出了手，他对我们四大世族的子弟都有救命之恩。”
此时阳安才明白，这些看起来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根本与自己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除了他和许小莹，根本没有将那些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
“他们毫发未损，可我的马全死了！”有了玄朔作后盾，姚锋说话也硬气了很多。
“大家并没有多少损失，何不各退一步？”张元清再次试图化解矛盾。
当日他在暗处将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在他看来，这场恩怨归根结底是年轻人之间争勇斗狠所致。
至于许小莹口中的善恶，甚至还不如姚锋四人死去的坐骑重要。
“我看他们根本没有和解的打算。”玄朔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大家同属密教，就算分支不同，但都在这个江湖中。不如就按最简单的江湖规矩来，如何？”
玄朔死死盯着阳安，意思已经很明显。
阳安默默看着他的表演，只是淡淡的笑着。
无人应答让玄朔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却不想张元清开口接过了话头。
“哦？不知玄朔大师所说的规矩是什么？”
“自然是和他打上一场。”玄朔指着阳安。“你放心，算起来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我不会下狠手的。”
“看来真是冲我们来的。”阳安在许小莹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看着玄朔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再想起那些昨日在街边哀嚎、堂中这些人却不屑提及的伤者，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不知胜负怎么说？”
“这还差不多！”见阳安应战，在场的所有人都很高兴，其中又以玄朔和张元清表现得最明显。
“你若胜了，要求随便你提。就算是真要杀了我这位表弟，我也绝不阻拦！”
自己的性命被玄朔当做赌注，令毫不知情的姚锋脸色一变。
尽管他相信玄朔承天寺同沁大师弟子的身份不会败，但这种被人轻易摆弄的感觉还是让他脸上多了一丝阴霾。
“那要是我输了呢？”阳安最好奇的还是他们的目的。
“以师门的名义跪在他面前道歉！”
玄朔指着身旁的姚锋，阳安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代表师门跪在一个凡人面前，不光是折辱修士本身，而是要将他身后的整个宗门都踩进泥土里。
对于满布天下的金刚部宗门来说，这无疑是最恶毒的惩罚。
就算是如今仅剩一个宗门、早已不在世间行走的佛部，阳安也绝不能接受将孤剑山上两位师兄的颜面丢在这里。
“玄朔师兄这算盘打得真响。”阳安断然不会吃下这暗亏。“以姚公子的性命为赌注，来羞辱我和我身后的师门。这到底是我和姚公子的误会，还是我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你！”玄朔脸色一僵。“哼！说这么多有何用，只问一句：打还是不打？”
“承天寺名声在外，能与玄朔师兄切磋自然是一件幸事。”
阳安虽然想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但初入江湖的他，也想见识一番北疆大宗门的手段。
张元清闻言大喜，领着众人朝着屋外走去。唯有自觉让阳安吃了亏的张元灵，在阳安耳边说了声抱歉。
他也认为阳安没有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