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古怪之地
“你鬼主意倒不少！”
阳安与许小莹奔行在夜色中，肩头上的祝雨正在舔舐爪间残留的血肉。
方才袭击张元灵的那道黑影，正是祝雨。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受点教训是应该的。”
“唧唧！”祝雨也赞同阳安的想法。
“那就该听我的，将他们都杀了。”
许小莹拿起长剑比划了一番。若是让对她念念不忘的张元灵知道她是一位修士，还是一位动辄想杀了他们所有人的修士，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们身娇肉贵却敢深入北荒，一定有什么倚仗。真要杀他们，也要摸清楚了再动手。”
“这还差不多。”许小莹勉强接受这个解释。“那小雨发现的又是什么。”
“不知道。”阳安摇了摇头。“到了就知道了。”
原来方才这一场闹剧，早在二人的计划之中。
一行人刚停在休憩之地，祝雨就察觉到什么跑了出去。
三年的相处，让阳安对这个上古神兽有了一定的了解。白讙喜阴寒血腥之地，对死气和杀气十分敏感。
昔日镇北军与蛮人在无定河边大战，它就表现的十分活跃。如今丢下阳安二人直接不见踪影，定然是周围出了什么大事。
为了探清虚实，也为了报复他们的不轨心思，阳安才让归来的祝雨故弄玄虚伤了张元灵，同时也以此为借口摆脱了他们七人。
“唧唧！”
祝雨出声替阳安矫正了方向，二人只觉得今夜的寒风更冷了几分。
“北荒的天气一直这样？”
许小莹眉头微蹙，阳安停下脚步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乃至脚底钻上来的凉气，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十岁以前我住在无定河南岸，冬日虽难过却没有像今夜这般阴寒。”
要知道在祝阳部时，阳安不过是个会些武艺的普通人。如今他修行三年，还经历了数次淬体，身体比当初强出不知多少。
就是这副在孤剑山都能冷暖不侵的躯体，却依然抵挡不住北荒的寒意入侵，委实太过诡异。
“呼！”
一阵劲风打断了二人的思索，脚下突然有石块滚落，阳安撑起舍利探出，他们竟走到了一个石坑前。
左右晃动着金光，石坑的边缘延展出一个很大的弧度，想必占地不小。
阳安又试着探出手去查看陷坑深处，微弱的佛光却根本照亮不了多远。北风穿过这个大坑钻入二人的衣衫，寒冷中更更添几分阴森。
“唧唧！”
祝雨指着眼前的石坑跃跃欲试，阳安和许小莹看向彼此，沿着石坡缓缓向下。
“这不是个好地方。”
许小莹从来都是个不安分的人，阳安认识她三年，这是第二次听到她这么评价一个地方。
“你也知道小雨喜欢什么。这里不是正在死人，就是曾经死过人。”
事实很快印证了阳安的猜测，两人刚走出没多远，脚下就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挖开泥土，露出一副漆黑如墨的人骨。就连被阳安踩断的肋骨断口处，也是黑色。
阳安小心的捡起来打量了一番，还用力掰捏了两下，竟然费了些力气才掰成了两截。
结果和他们料想的一样，黑色渗透到了尸骨内部。
“这是风沙所致，还是中了毒？”
“都不是。”许小莹面色凝重。“一位修士的骸骨，不该是这副模样。”
“修士？”阳安的目光在她和尸骨上变换，他还从未见过修行者的遗骸。
“你虽然修为平平，但好歹有一身力气，寻常人的骨头哪经得住你这样的力道。”
说话间许小莹围着尸骨小心检查，还拿出长剑拨弄了一番。随着她观察愈久，俏脸不觉蒙上一层寒意。
“此人不是密教修士！”
“怎么可能？”阳安蹲下身子。“修行界尊密教已有数百年，白尚国建立后修行者更是尽归密教，怎么会有其他流派的修士？”
阳安对此十分笃定，可一想到身边的许小莹，似乎又有些动摇。
“密教修士因身密之故，下肢和手骨要比其他修士大一些。此人并没有这个特征。”
“下肢和手骨？”阳安想起两位师兄的修行方式，的确与许小莹所说相符。
“我瞧这副尸骨至少已经有百年时间，经历这么长时间的风沙依旧完好，想必生前修为不低，可为何骨头却好似浸染了墨色一般？”
“唧唧！”
两人围着尸骨满心疑惑，祝雨却跳下肩头冲向了更深处。
“小雨！”
二人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石坑比他们想象的要大上许多，深入不过片刻，两侧的边界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踩着坑洼的地面向前，不时还能看到几处刀斧留下的痕迹。
北荒的冷风也随着二人的深入愈发强劲，其中还不时还夹杂着各种奇怪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这地方怕是死了不少人。”
两人蹲在发现的第二具尸骨前，却还是没有找到跑丢了的祝雨。
这具尸骨与之前那具大同小异，同样不属于密教修士，颜色同样漆黑。只是胯骨与椎骨完全断裂，似乎是被人生生撕成了两段。
“我们是不是应该趁早离开？”阳安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绝非善地。
“小雨还在里面呢。”两具尸骨的出现让许小莹神色有些紧张，但却阻止不了她的好奇心。
“再说了，你就不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此人修为在我们之上尚且横尸于此，我还想活着回孤剑山呢。”
“这些都是百年以前的事情了。”许小莹习惯性的压低声音凑到阳安身边。“而且他们一直埋在沙土之下，说不定还留了什么随身之物，到时候……”
“颜前辈真不该放你下山。”阳安小声嘀咕道。
“我们剑……，我耳朵可好着呢！”
“小雨在前面！”
一刻钟之后，两人才追上了祝雨。
期间他们又发现了两具尸骨，死状比之前两位都要惨烈。这也更加印证了阳安心中的猜测：此处恐怕是一个修行者的战场。
祝雨蹲在一处浅坑前，望着前方不停的发出轻叫。似乎前方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却被拦在了原地。
“小雨，怎么了？”
“唧唧！”
“那边，还有这里？”阳安指向远处，又指了指身前的浅坑。
“唧唧！”
许小莹十分好奇阳安是如何与祝雨沟通，阳安却已经挖了起来。
不多时一具尸骨出现在砂石下，并且下肢与手骨比起其他部位来，明显要粗上几分。
“这是一位密教修士。”
相比之前的四人，这个尸骨相对完整。除了正面的头胸骨之外，其他部位依然是雪白色。
并且他双腿盘坐，手指搭在一起，似乎在死之前仍掐着某种印诀。
“还是一位问心境的高手。”许小莹补充道。
“问心境？”阳安不解的看向她。“这是如何看出来的？”
“法相境因为背负本尊佛之影，通常背部的会呈现晶莹状。此人虽然尚未有此特征，但已经相差不多，恐怕还是一位问心境巅峰的高手。”
“已经死了五个了。”
“恐怕还不止。”许小莹看向四周，最后落在祝雨身上。“小雨不喜佛修气息，我们都知道。但它既然向往更深处，大可以绕过这具尸骨继续向前，为何却停在了这里？”
“你是说，这里还有更多？”
两人目光汇聚，然后默契的望向两边。
一刻钟以后，果然像许小莹猜测的那般，他们又发现了一具密教修士的尸骨。
此人同样是问心境，且死状与之前那具大致相当。不过他手指上的印诀依然完好，阳安打量了一阵，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这是四方结印！”
“什么意思？”许小莹疑惑道。
“四方结印是密教布置结界的印诀之一，通常以数人为阵，持既定的印诀分布于不同的方向，佛力交辉便可形成结界封锁这片地域。”
“结阵封印？”许小莹有着自己的理解。“封印何物？”
“结界是为了在修行时防止魔障入侵，通常是背身向外。如今他们面朝大坑深处，恐怕是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被困在了里面。”
“厉害的东西！”许小莹眼睛一亮。“那一定也有好东西！”
“结界之说我只见于经书上，再找找看。”
两人继续沿着两侧寻找，几乎在相同的间隔处又找到了几具尸骨。正如阳安描述的那样，他们修为相当朝向深处，手中的印诀也正是结界所需。
祝雨正是被这道结界挡住才不敢向前，尽管随着这些人的死去，结界已经没有了多少效力。
但即便如此，值得用十二位问心境修士布置结界封印之物，恐怕是两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封印之人的死去，并不意味着被封印之物已经离开。若是他们贸然前行，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怎么样？”许小莹撞了撞阳安的肩膀。“继续走？”
“里面很有可能是大凶之物。”
“怕什么，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修行之人的本分。”
许小莹话语间颇有几分侠义之气，只是心里到底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唧唧！”
祝雨轻声附和着许小莹，阳安沉吟了片刻，将身前的密教前辈骸骨侧到了一边。
“呼！”
一股寒彻骨髓的阴风平地生起，阳安只是将结界打开了一个小缝，却好像放出了什么洪荒猛兽一般。
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祝雨却兴奋的跳起，贴着尸骨钻了进去。
“这下不进也得进了。”
阳安与许小莹奔行在夜色中，肩头上的祝雨正在舔舐爪间残留的血肉。
方才袭击张元灵的那道黑影，正是祝雨。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心怀不轨，受点教训是应该的。”
“唧唧！”祝雨也赞同阳安的想法。
“那就该听我的，将他们都杀了。”
许小莹拿起长剑比划了一番。若是让对她念念不忘的张元灵知道她是一位修士，还是一位动辄想杀了他们所有人的修士，不知该作何感想。
“他们身娇肉贵却敢深入北荒，一定有什么倚仗。真要杀他们，也要摸清楚了再动手。”
“这还差不多。”许小莹勉强接受这个解释。“那小雨发现的又是什么。”
“不知道。”阳安摇了摇头。“到了就知道了。”
原来方才这一场闹剧，早在二人的计划之中。
一行人刚停在休憩之地，祝雨就察觉到什么跑了出去。
三年的相处，让阳安对这个上古神兽有了一定的了解。白讙喜阴寒血腥之地，对死气和杀气十分敏感。
昔日镇北军与蛮人在无定河边大战，它就表现的十分活跃。如今丢下阳安二人直接不见踪影，定然是周围出了什么大事。
为了探清虚实，也为了报复他们的不轨心思，阳安才让归来的祝雨故弄玄虚伤了张元灵，同时也以此为借口摆脱了他们七人。
“唧唧！”
祝雨出声替阳安矫正了方向，二人只觉得今夜的寒风更冷了几分。
“北荒的天气一直这样？”
许小莹眉头微蹙，阳安停下脚步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乃至脚底钻上来的凉气，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十岁以前我住在无定河南岸，冬日虽难过却没有像今夜这般阴寒。”
要知道在祝阳部时，阳安不过是个会些武艺的普通人。如今他修行三年，还经历了数次淬体，身体比当初强出不知多少。
就是这副在孤剑山都能冷暖不侵的躯体，却依然抵挡不住北荒的寒意入侵，委实太过诡异。
“呼！”
一阵劲风打断了二人的思索，脚下突然有石块滚落，阳安撑起舍利探出，他们竟走到了一个石坑前。
左右晃动着金光，石坑的边缘延展出一个很大的弧度，想必占地不小。
阳安又试着探出手去查看陷坑深处，微弱的佛光却根本照亮不了多远。北风穿过这个大坑钻入二人的衣衫，寒冷中更更添几分阴森。
“唧唧！”
祝雨指着眼前的石坑跃跃欲试，阳安和许小莹看向彼此，沿着石坡缓缓向下。
“这不是个好地方。”
许小莹从来都是个不安分的人，阳安认识她三年，这是第二次听到她这么评价一个地方。
“你也知道小雨喜欢什么。这里不是正在死人，就是曾经死过人。”
事实很快印证了阳安的猜测，两人刚走出没多远，脚下就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挖开泥土，露出一副漆黑如墨的人骨。就连被阳安踩断的肋骨断口处，也是黑色。
阳安小心的捡起来打量了一番，还用力掰捏了两下，竟然费了些力气才掰成了两截。
结果和他们料想的一样，黑色渗透到了尸骨内部。
“这是风沙所致，还是中了毒？”
“都不是。”许小莹面色凝重。“一位修士的骸骨，不该是这副模样。”
“修士？”阳安的目光在她和尸骨上变换，他还从未见过修行者的遗骸。
“你虽然修为平平，但好歹有一身力气，寻常人的骨头哪经得住你这样的力道。”
说话间许小莹围着尸骨小心检查，还拿出长剑拨弄了一番。随着她观察愈久，俏脸不觉蒙上一层寒意。
“此人不是密教修士！”
“怎么可能？”阳安蹲下身子。“修行界尊密教已有数百年，白尚国建立后修行者更是尽归密教，怎么会有其他流派的修士？”
阳安对此十分笃定，可一想到身边的许小莹，似乎又有些动摇。
“密教修士因身密之故，下肢和手骨要比其他修士大一些。此人并没有这个特征。”
“下肢和手骨？”阳安想起两位师兄的修行方式，的确与许小莹所说相符。
“我瞧这副尸骨至少已经有百年时间，经历这么长时间的风沙依旧完好，想必生前修为不低，可为何骨头却好似浸染了墨色一般？”
“唧唧！”
两人围着尸骨满心疑惑，祝雨却跳下肩头冲向了更深处。
“小雨！”
二人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石坑比他们想象的要大上许多，深入不过片刻，两侧的边界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踩着坑洼的地面向前，不时还能看到几处刀斧留下的痕迹。
北荒的冷风也随着二人的深入愈发强劲，其中还不时还夹杂着各种奇怪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
“这地方怕是死了不少人。”
两人蹲在发现的第二具尸骨前，却还是没有找到跑丢了的祝雨。
这具尸骨与之前那具大同小异，同样不属于密教修士，颜色同样漆黑。只是胯骨与椎骨完全断裂，似乎是被人生生撕成了两段。
“我们是不是应该趁早离开？”阳安的直觉告诉自己，这里绝非善地。
“小雨还在里面呢。”两具尸骨的出现让许小莹神色有些紧张，但却阻止不了她的好奇心。
“再说了，你就不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此人修为在我们之上尚且横尸于此，我还想活着回孤剑山呢。”
“这些都是百年以前的事情了。”许小莹习惯性的压低声音凑到阳安身边。“而且他们一直埋在沙土之下，说不定还留了什么随身之物，到时候……”
“颜前辈真不该放你下山。”阳安小声嘀咕道。
“我们剑……，我耳朵可好着呢！”
“小雨在前面！”
一刻钟之后，两人才追上了祝雨。
期间他们又发现了两具尸骨，死状比之前两位都要惨烈。这也更加印证了阳安心中的猜测：此处恐怕是一个修行者的战场。
祝雨蹲在一处浅坑前，望着前方不停的发出轻叫。似乎前方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它，却被拦在了原地。
“小雨，怎么了？”
“唧唧！”
“那边，还有这里？”阳安指向远处，又指了指身前的浅坑。
“唧唧！”
许小莹十分好奇阳安是如何与祝雨沟通，阳安却已经挖了起来。
不多时一具尸骨出现在砂石下，并且下肢与手骨比起其他部位来，明显要粗上几分。
“这是一位密教修士。”
相比之前的四人，这个尸骨相对完整。除了正面的头胸骨之外，其他部位依然是雪白色。
并且他双腿盘坐，手指搭在一起，似乎在死之前仍掐着某种印诀。
“还是一位问心境的高手。”许小莹补充道。
“问心境？”阳安不解的看向她。“这是如何看出来的？”
“法相境因为背负本尊佛之影，通常背部的会呈现晶莹状。此人虽然尚未有此特征，但已经相差不多，恐怕还是一位问心境巅峰的高手。”
“已经死了五个了。”
“恐怕还不止。”许小莹看向四周，最后落在祝雨身上。“小雨不喜佛修气息，我们都知道。但它既然向往更深处，大可以绕过这具尸骨继续向前，为何却停在了这里？”
“你是说，这里还有更多？”
两人目光汇聚，然后默契的望向两边。
一刻钟以后，果然像许小莹猜测的那般，他们又发现了一具密教修士的尸骨。
此人同样是问心境，且死状与之前那具大致相当。不过他手指上的印诀依然完好，阳安打量了一阵，整个人突然僵住了。
“这是四方结印！”
“什么意思？”许小莹疑惑道。
“四方结印是密教布置结界的印诀之一，通常以数人为阵，持既定的印诀分布于不同的方向，佛力交辉便可形成结界封锁这片地域。”
“结阵封印？”许小莹有着自己的理解。“封印何物？”
“结界是为了在修行时防止魔障入侵，通常是背身向外。如今他们面朝大坑深处，恐怕是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被困在了里面。”
“厉害的东西！”许小莹眼睛一亮。“那一定也有好东西！”
“结界之说我只见于经书上，再找找看。”
两人继续沿着两侧寻找，几乎在相同的间隔处又找到了几具尸骨。正如阳安描述的那样，他们修为相当朝向深处，手中的印诀也正是结界所需。
祝雨正是被这道结界挡住才不敢向前，尽管随着这些人的死去，结界已经没有了多少效力。
但即便如此，值得用十二位问心境修士布置结界封印之物，恐怕是两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封印之人的死去，并不意味着被封印之物已经离开。若是他们贸然前行，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怎么样？”许小莹撞了撞阳安的肩膀。“继续走？”
“里面很有可能是大凶之物。”
“怕什么，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修行之人的本分。”
许小莹话语间颇有几分侠义之气，只是心里到底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唧唧！”
祝雨轻声附和着许小莹，阳安沉吟了片刻，将身前的密教前辈骸骨侧到了一边。
“呼！”
一股寒彻骨髓的阴风平地生起，阳安只是将结界打开了一个小缝，却好像放出了什么洪荒猛兽一般。
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祝雨却兴奋的跳起，贴着尸骨钻了进去。
“这下不进也得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