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三年
孤剑山让漂泊的阳安三人感受到了久违的平静。可在逛遍了山上的所有角落之后，每日里既定的修行与生活带来的只有枯燥。
尤其是两个尚未见识过世间精彩的年轻人，渐渐开始向往起外面的世界。
“你说我们下山去玩怎么样？”
许小莹双脚垂在崖边，随意捡起石块扔向下方，看上去不太高兴。
“北荒一片不毛之地，我们距离无定河尚有很远的距离，哪有什么可玩的？”
相比许小莹，长在北荒的阳安更清楚这片土地的可怕。
“该去的地方都去了，山上的鸟兽现在看见我们就跑。每日里除了修行就是发呆，实在太无趣了！”
“修行本就是无趣之事，本延师兄自上山就没有离开过，这么多年也从未想抱怨过。”
“我可比不了那些和尚。”许小莹撇了撇嘴。“你难道不想下山？”
“我……”
阳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在山下有许多未竟之事，只是不知以他如今的实力，能不能将这些事都全部了结。
“师弟，上山来！”
正在阳安犹豫之际，苦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他已经对两位师兄的种种手段习以为常，拍了拍屁股便准备离开。
“你也收到了？”许小莹和他同时起身。
“苦渡师兄要我去山顶大殿。”
“师父也让我去山顶。”
“他们什么时候聚到一起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齐朝着高处行去。
在阳安上山三年的时间里，两位师兄从未离开过山顶，颜灼也一直呆在山腰的那座木屋中。
主客之间其乐融融的画面没有出现在他们身上，更像是刻意避开彼此。
阳安曾因此询问过两位师兄，他们只以道不同不宜过多接触的说辞推脱。而到了颜灼口中，对于两位佛部高僧的态度更多是轻蔑。
阳安和许小莹一度猜测双方是不是有什么仇怨，可许小莹却说颜灼领着她离开家乡之后就直奔孤剑山而来，从未在其他地方多做停留，显然是计划中的落脚之地。
扑朔迷离的关系让两人一度十分困扰，后来他们还达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不要在各自的长辈面前提及对方。
所以当颜灼和苦渡同时传信在山顶相聚时，阳安和许小莹都表现得十分惊讶。
两人来到大殿前，阳安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待到他走进殿中看到三道站立的身影时，顿时明白了这种感觉的源头。
此时本延和苦渡并没有坐在蒲团上，与对面的颜灼分立教祖塑像左右。只是从双方的神色看来，似乎都不喜欢当下的局面。
“师兄！”
“师父！”
二人的到底缓解了殿中的气氛，阳安和许小莹朝着双方长辈行礼，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一边。
“师弟可想下山去？”
本延开门见山，阳安愣了愣，抬头疑惑的望着这位老朽的师兄。
“这些日子我瞧你心神不宁、渐显浮躁，若是强逼着自己修炼，对以后的修行并没有什么好处。密教也有入世的修行之法，下山去走走或许也是件好事。”
“师弟修行有缺，让师兄忧心了。”
阳安一直压着心中躁动，却不想本延早已察觉，还为自己指明了前路。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关怀，阳安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因果，也存了下山了结这些因果的想法。我密教虽常说以大悲为根，但并不是单单悲悯世人，也要对自己怀有慈悲之心。你这次下山想做什么大可放手去做，只有通达畅快了，才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是！师兄！”
阳安一直隐瞒自己的家世和恩怨，就是担心两位师兄知晓后劝自己放下。
以他过去几年对密教的了解，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却不想临别的一番赠言，本延居然是让他做回自己。再想到这三年来两位师兄对自己的包容和教导，阳安忍不住跪倒拜了下去。
“多谢两位师兄这些年的照拂。”
“师弟请起！”本延扶起阳安。“只是让你下山散散心，又不是生离死别，何需如此大礼。不过你此去时日未定，万一途中有所突破，不可耽误了修行。这些东西你收着。”
阳安接过赠物，赫然是画在绢布上缩小后的两部曼荼罗，以及佛部的独门功法——《妙成不二法》。
“师兄，如此贵重的东西放在我身上，恐怕……”
“孤剑山就剩我们三个了，不给你给谁。而且这门功法就算送给其他两部，他们也不一定有用呢。”
“好了！你们太磨蹭了！”颜灼突然打断了两人。“该说的没说，不该说的说了一大堆。再磨蹭一会儿天都黑了。”
“前辈说的是。”本延双手合十俯下身去，行的赫然是晚辈礼。
“此次下山除了游历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以佛部的名义参加十年一度的‘三部论佛’。”
“三部论佛？”阳安面露疑惑。
“就是佛部、金刚部、莲华部三部的佛法交流。这是密教十年一度的盛会，自教祖传承而下，已有数千年历史。以往都是在我密教祖庭举行，只不过这些年金刚部势大且与白尚国皇室交集颇多，便改在了庆都。”
“那我是要去庆都？”庆都曾经是阳安的向往之地。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应该是的。”本延似乎也不确定。“我多年不下山，苦渡师弟又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佛部已有近百年出现在论佛会上。所以如今的三部论佛，实为两部。”
“那我……”本延一番话，让阳安也有些迷茫了。
“去与不去，全看你自己的意愿。那里汇集了三部各派的佛修，我曾参加过几次并因此获益良多。或许对你也有所帮助。”
“师弟记下了。”
“据说如今北疆两部会事先切磋一番，再前往庆都。你可以先去黑水城看看，再决定去不去。时间也还早，还有一年。”
“说完了？”颜灼再次打断本延。“莹儿，你也随他一起下山。”
“啊！什么？”许小莹愣了片刻。“太好了！”
她整个人几乎跳下起来，可立马又觉得有些不妥。
“师父！我走了岂不是剩您一个人？”
许小莹嘟着嘴叙说师徒情，只不过嘴角已然压不住笑。
“他们俩不是人吗？”颜灼冷脸道。“我知道你早就想下山，这次遂了你的愿，但规矩得先定好了。”
“谨遵师父教诲。”
许小莹绷着脸神情肃穆。这是三年以来，阳安第一见到她如此正经。
“下山之后不可随意动手，若遇到什么麻烦，都交给阳安处理。”
“他？”许小莹瞪大了眼睛。“她可是连本尊佛都没有。”
“嗯？”颜灼瞪了她一眼。
“是，师父。”
“不要轻易提及自己的身份，如果被人识破或者不得不动手，那就杀了他。”
颜灼言语中透过一缕杀意，本延二人齐呼佛号。
“这把剑你拿着。”颜灼将手中长剑递出。“杀人的时候用。”
“师父！”许小莹惊恐的后退两步。“这可是您的本命飞剑，给了我，那岂不是……”
“孤剑山除了他们两个，连个活人都没有，我根本用不上。”
“可是……”
“让你拿着就拿着！”
“是！”
许小莹咬着嘴唇接过长剑，眼眶泛出淡淡的红色，不知是高兴还是不舍。
“师兄，我们何时下山？”阳安开口打破了殿中的紧张气氛。
“今日。”
尤其是两个尚未见识过世间精彩的年轻人，渐渐开始向往起外面的世界。
“你说我们下山去玩怎么样？”
许小莹双脚垂在崖边，随意捡起石块扔向下方，看上去不太高兴。
“北荒一片不毛之地，我们距离无定河尚有很远的距离，哪有什么可玩的？”
相比许小莹，长在北荒的阳安更清楚这片土地的可怕。
“该去的地方都去了，山上的鸟兽现在看见我们就跑。每日里除了修行就是发呆，实在太无趣了！”
“修行本就是无趣之事，本延师兄自上山就没有离开过，这么多年也从未想抱怨过。”
“我可比不了那些和尚。”许小莹撇了撇嘴。“你难道不想下山？”
“我……”
阳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在山下有许多未竟之事，只是不知以他如今的实力，能不能将这些事都全部了结。
“师弟，上山来！”
正在阳安犹豫之际，苦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他已经对两位师兄的种种手段习以为常，拍了拍屁股便准备离开。
“你也收到了？”许小莹和他同时起身。
“苦渡师兄要我去山顶大殿。”
“师父也让我去山顶。”
“他们什么时候聚到一起了？”
两人面面相觑，一齐朝着高处行去。
在阳安上山三年的时间里，两位师兄从未离开过山顶，颜灼也一直呆在山腰的那座木屋中。
主客之间其乐融融的画面没有出现在他们身上，更像是刻意避开彼此。
阳安曾因此询问过两位师兄，他们只以道不同不宜过多接触的说辞推脱。而到了颜灼口中，对于两位佛部高僧的态度更多是轻蔑。
阳安和许小莹一度猜测双方是不是有什么仇怨，可许小莹却说颜灼领着她离开家乡之后就直奔孤剑山而来，从未在其他地方多做停留，显然是计划中的落脚之地。
扑朔迷离的关系让两人一度十分困扰，后来他们还达成了一种默契：那就是不要在各自的长辈面前提及对方。
所以当颜灼和苦渡同时传信在山顶相聚时，阳安和许小莹都表现得十分惊讶。
两人来到大殿前，阳安敏锐的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待到他走进殿中看到三道站立的身影时，顿时明白了这种感觉的源头。
此时本延和苦渡并没有坐在蒲团上，与对面的颜灼分立教祖塑像左右。只是从双方的神色看来，似乎都不喜欢当下的局面。
“师兄！”
“师父！”
二人的到底缓解了殿中的气氛，阳安和许小莹朝着双方长辈行礼，站到了属于自己的一边。
“师弟可想下山去？”
本延开门见山，阳安愣了愣，抬头疑惑的望着这位老朽的师兄。
“这些日子我瞧你心神不宁、渐显浮躁，若是强逼着自己修炼，对以后的修行并没有什么好处。密教也有入世的修行之法，下山去走走或许也是件好事。”
“师弟修行有缺，让师兄忧心了。”
阳安一直压着心中躁动，却不想本延早已察觉，还为自己指明了前路。感受到来自长辈的关怀，阳安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因果，也存了下山了结这些因果的想法。我密教虽常说以大悲为根，但并不是单单悲悯世人，也要对自己怀有慈悲之心。你这次下山想做什么大可放手去做，只有通达畅快了，才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是！师兄！”
阳安一直隐瞒自己的家世和恩怨，就是担心两位师兄知晓后劝自己放下。
以他过去几年对密教的了解，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却不想临别的一番赠言，本延居然是让他做回自己。再想到这三年来两位师兄对自己的包容和教导，阳安忍不住跪倒拜了下去。
“多谢两位师兄这些年的照拂。”
“师弟请起！”本延扶起阳安。“只是让你下山散散心，又不是生离死别，何需如此大礼。不过你此去时日未定，万一途中有所突破，不可耽误了修行。这些东西你收着。”
阳安接过赠物，赫然是画在绢布上缩小后的两部曼荼罗，以及佛部的独门功法——《妙成不二法》。
“师兄，如此贵重的东西放在我身上，恐怕……”
“孤剑山就剩我们三个了，不给你给谁。而且这门功法就算送给其他两部，他们也不一定有用呢。”
“好了！你们太磨蹭了！”颜灼突然打断了两人。“该说的没说，不该说的说了一大堆。再磨蹭一会儿天都黑了。”
“前辈说的是。”本延双手合十俯下身去，行的赫然是晚辈礼。
“此次下山除了游历之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以佛部的名义参加十年一度的‘三部论佛’。”
“三部论佛？”阳安面露疑惑。
“就是佛部、金刚部、莲华部三部的佛法交流。这是密教十年一度的盛会，自教祖传承而下，已有数千年历史。以往都是在我密教祖庭举行，只不过这些年金刚部势大且与白尚国皇室交集颇多，便改在了庆都。”
“那我是要去庆都？”庆都曾经是阳安的向往之地。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应该是的。”本延似乎也不确定。“我多年不下山，苦渡师弟又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佛部已有近百年出现在论佛会上。所以如今的三部论佛，实为两部。”
“那我……”本延一番话，让阳安也有些迷茫了。
“去与不去，全看你自己的意愿。那里汇集了三部各派的佛修，我曾参加过几次并因此获益良多。或许对你也有所帮助。”
“师弟记下了。”
“据说如今北疆两部会事先切磋一番，再前往庆都。你可以先去黑水城看看，再决定去不去。时间也还早，还有一年。”
“说完了？”颜灼再次打断本延。“莹儿，你也随他一起下山。”
“啊！什么？”许小莹愣了片刻。“太好了！”
她整个人几乎跳下起来，可立马又觉得有些不妥。
“师父！我走了岂不是剩您一个人？”
许小莹嘟着嘴叙说师徒情，只不过嘴角已然压不住笑。
“他们俩不是人吗？”颜灼冷脸道。“我知道你早就想下山，这次遂了你的愿，但规矩得先定好了。”
“谨遵师父教诲。”
许小莹绷着脸神情肃穆。这是三年以来，阳安第一见到她如此正经。
“下山之后不可随意动手，若遇到什么麻烦，都交给阳安处理。”
“他？”许小莹瞪大了眼睛。“她可是连本尊佛都没有。”
“嗯？”颜灼瞪了她一眼。
“是，师父。”
“不要轻易提及自己的身份，如果被人识破或者不得不动手，那就杀了他。”
颜灼言语中透过一缕杀意，本延二人齐呼佛号。
“这把剑你拿着。”颜灼将手中长剑递出。“杀人的时候用。”
“师父！”许小莹惊恐的后退两步。“这可是您的本命飞剑，给了我，那岂不是……”
“孤剑山除了他们两个，连个活人都没有，我根本用不上。”
“可是……”
“让你拿着就拿着！”
“是！”
许小莹咬着嘴唇接过长剑，眼眶泛出淡淡的红色，不知是高兴还是不舍。
“师兄，我们何时下山？”阳安开口打破了殿中的紧张气氛。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