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奇怪的封赏

魔渡泗京西 · 南木有方 · 第400章 · 3226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冒昧来访,还请广安师弟勿怪。”

“师兄来此,蓬荜生辉,快请进。”

阳安领着广惠穿梭在府中,引来不少下人好奇的目光。

广惠的身份在庆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而白尚国笃信密教之人很多,能近距离接触一位来自祖庭的高僧,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是千载难逢的福缘。

府中下人抢着为阳安二人送上茶水,趁此机会多看了广惠两眼。

阳安没有制止他们,直到所有走马观花般过了一遍,他才掩上门窗与广惠说起了正事。

广惠显然对俗世的人情世故并不熟悉,顺着圆善、孤剑山与祖庭的渊源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只是坐在那里喝茶。

阳安明白他身为大兴善寺峰主的矜持,于是主动挑起话头。

“广惠师兄此行除了看望师弟我,可还有什么要事?”

“阿弥陀佛,我们金岳峰向来与佛部亲近。师弟是佛部弟子又同在庆都,理当多亲近亲近。”

即便阳安为他搭好了台阶,广惠依然要绕个弯,或许这就是大宗门的行事风格。

“除此之外,的确有件事想要向师弟打听。”

广惠刻意压低声音,还往阳安身边凑了凑。

“师兄尽管问。”

“师弟出自孤剑山,想必去过北荒那处地宫?不知在那地宫中,可曾见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广惠目光闪烁,似乎是提起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我的确去过。只不过当初我初出山门,修为尚浅,光是外围几具密教前辈的尸骨就将我吓得不轻。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地宫处处都不简单。师兄不妨把话说得仔细些。”

“那好,我也不绕圈子。”

广惠再凑上前些许,从袖中掏出了一张旧纸。旧纸摊开,入目是一副熟悉的图案。

“师弟可见过这个?”

“双鱼坠!”

尽管早已猜到答案,可见到大兴善寺也在寻找此物,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不瞒师兄,师弟在去年北行阴山,除了平定叛乱,还有一项任务就是前往祖庭询问此物的下落。”

说着阳安将奚若鸿交给他的图案摆出来,两相比对,很显然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是......”

“这是太后交予我的。”阳安顿了顿,随后话锋一转。“不知这枚玉坠到底是何物,竟让太后和师兄同时挂心?”

“这是宗门所寻之物,至于它到底是......”

广惠欲言又止,似乎在挣扎是否该说出真相。

“师弟天纵之才,将来一定会走到那一步,现在告诉你也无妨。”广惠下定了某种决心。“此物名为双鱼坠,是前往另一片天地的钥匙。”

“另一片天地?”阳安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那里名为龙州,是一个完全不同于西域的地方。曾经的龙州是所有修行者的祖地,可如今......”

广惠长叹着摇摇头。

“等你将来突破到佛显境,就会慢慢感受到这片天地对你的恶意。只有去往龙州,才能让你和现在一样逍遥自在。所以找寻双鱼坠,对于师弟来说也是一件大事。否则你就只能和我一样自缚修为,以求能多活些时日。”

“师兄竟是佛显境的高手?”阳安上下打量着广惠。

“曾经是。这片天地容不下我们这些人,而古源塔又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所以很多和我一样来自龙州的老家伙,只得选择了禁锢修为这种办法。”

“师兄的意思是,祖庭有不少像你这样的人?”

阳安心中大骇,此时的他才明白,自己潜入禁地释放魔罗残魂,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若是像广惠这样压制修为之人全力出手,他与七幽四人恐怕全都会被留在天柱峰。

“往事不提也罢。师弟天资在我之上,恐怕用不了多少年就会走到这一步。如今你位极人臣又在宗门中有根基,不妨利用手中权力寻一寻这枚双鱼坠,为自己挣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师兄能以这等密事相告,师弟定会尽心寻找双鱼坠。”阳安情不自禁摸向自己胸前。

“这段时日我会一直在庆都,暂时寄居在飞龙院,师弟若有空不妨多走动走动。”

“一定。”

从与广惠的交谈中,阳安终于明白为何密教宗门鲜见佛显境高手,连七幽与魔罗二人也会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寄生的躯壳。

原来这片天地间,竟然容不下他们。

可奚若鸿,为何是个例外?

大兴善寺对双鱼坠的觊觎,让阳安有了更强的危机感。

他迫切需要提升实力来应对不断出现的强大敌人,于是将目光放在了《妙成不二法》上。

阳安在修行与公务之间忙碌之时,关于尹家的底细终于被送到了各大势力的案台上。

一个靠商贾起家的边境家族,除了一个出身燕台寺的年轻修行者和一个镇北军的副都统之外,并无任何可取之处。

可就是这样一个在他们看来一无是处的家族,却突然从北荒之地迁至庆都,还在寸土寸金的城东拥有了一处府宅。

消息中提到如今尹家家主尹长耀与阳安交情匪浅,再联想到他们进城的时间正是阳安受封公爵、领车骑将军后不久,一切似乎都变得理所当然。

这一日朝会,以御史中丞石尧为首的一众文官正打算以此参阳安结党营私,却不想久违朝堂的太后突然出现在承惠殿,身后还跟着两位生面孔。

三人缓缓从群臣身边走过,阳安微微抬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两张脸。

“尹长耀和尹业诚,他们怎么会和太后一起出现?!”

奚若鸿走上高台,尹家叔侄则在阳安身后站定。

直到尹业诚主动问好,他还未从困惑中回过神来。

阳安想不通,是什么将两个完全搭不上边的人拧到了一起。

“拜见陛下,拜见太后!”

群臣礼毕,奏本一个接一个地递了上去。

或许是太后时隔多日重新临朝的缘故,老臣们表现得十分积极。

其中不乏对武官一方势大的不满,对阳安蒙受皇恩过重的批判,以及借此暗指李凉盛的封赏太过草率。

李凉盛坐在龙座上恨得咬牙切齿,可当着太后的面又不敢对这些辅政之臣太过苛责。

这一幕让一众文臣看到了扭转局面的希望,却不想台上的奚若鸿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都说完了?”奚若鸿开口压下嘈杂声。“那就听我说两句。”

“封尹长耀为归诚伯,入宣化府录事;封尹业诚右将军,就在尚北公手下统领城卫营吧。”

“多谢太后!”

尹长耀与尹业诚出列拜倒,在场包括李凉盛在内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这两人初入庆都,怎么就无缘无故的一个封伯,一个封将?

“母后,如果我没记错,这两人应该是燕北城的尹家叔侄。一个是燕台寺清慧大师的高足,一个是镇北军副都统。可这两年北疆并无战事,不知二人因何得此重赏?”

李凉盛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困惑。

“是啊,太后。封爵拜将不是小事,拟诏时总要有个说法。”

“事关隐秘,不便多说。”

奚若鸿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想法,一句话就将他们堵了回去。

众臣面面相觑,即便是以往听政的十年里,太后也从未像今日这般任性。

最终还是石尧站了出来。

“太后,我尚朝立国百年,以律法功绩行赏罚之事,才得以人心归附、江山稳固。若是随心封赏,只怕会自毁根基。”

“哼!根基?”

奚若鸿冷哼一声,缓缓起身。

“一个小小的宣化府录事,城卫营指挥使就能动摇尚朝的根基?要是江山的根基如此松动,要你们这些人又有何用?”

奚若鸿目光冰冷扫过所有人,方才劝谏的大臣纷纷低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若有异议给我咽下去。”

奚若鸿愤然离场,还带走了作为新贵的尹家叔侄。

李凉盛很不满奚若鸿的专断做法,挥挥袖子也离开了承惠殿。

群臣在殿中愣了许久,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喧嚣声。

有人替奚若鸿辩解,认为其主政多年可圈可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深意。

也有人小声诉说着大不敬的想法,认为奚若鸿是觉得老臣们在她们母子间摇摆不定、不堪大用,有了培植新心腹的打算。

在胡乱猜测了一阵之后,他们突然意识到殿中还有一个可能知道内情之人。

“如果我没记错,尚北公似乎与那个尹家的年轻人有些交情,不知可知道太后为何封赏他们?”

石尧话说得十分含蓄,没有直接将阳安与尹家打成一伙。

远处有不少耳朵凑了过来。

“石大人说得不错,我与尹长耀的确交情颇深,但无论是尹家迁入庆都,还是今日朝堂上的封赏,我也是一头雾水。”

“尚北公这话可就有些矛盾了。”赵景中插了进来。“既然交情深,怎么会一直瞒着你。”

“诸位别不信,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才得到陛下封赏,又何必找两个人推到太后面前,惹陛下不快呢?”

阳安说完抽身离去,留下一众眉头紧锁的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