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 高人论佛
能有资格随奚若鸿一起上山的人并不多，除了刚顶替广诚子国师之位的魏长省之外，就只有心腹曲丰随侍左右。
相较于他们，大兴善寺迎接的队伍就显得太过隆重。
再加上山阶上挤满的各峰修士，盘桓在山中的所有密教修士都被那道一身红色的俏丽身影吸引。
站在同归峰上的阳安也是其中之一。
“那就是宁姐姐的母亲？”
许小莹出现在阳安身侧。她在庆都的那段时日与李长宁十分要好，还经常出入宫中，但从未见过奚若鸿。
“嗯。”阳安点点头。
“也是祝阳部灭族的罪魁祸首？”
“是。”
“长宁姐姐是个好人，要杀了她母亲，还真有些为难呢。”
许小莹沉思着皱起眉头，似乎真的在为其中的抉择为难。
本济与本明从殿中走出，也抬起头望向天柱峰的方向。
“她还是如此明艳，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本济长叹一声，引得阳安与许小莹侧目。
“老和尚也动了凡心？”
“本济师兄认识太后？”
“算不上认识。她不止一次来过大兴善寺，不过每次都是由几位师叔相陪，我们只能远远看着。”
这个答案阳安倒不觉得惊讶。他已经从西景荣口中得知，当年三宗一家在西域变成密宗独大，离不开奚若鸿的功劳。
而作为交换，密宗为他在永夜绝地看守西家人。
因此她与大兴善寺亲近，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许小莹并不清楚其中细节，听闻奚若鸿地位竟如此之高，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难道她比老和尚辈分还高？可他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持得这么年轻的，而且还这么好看。难怪宁姐姐也天生丽质，原来是承袭了她的美貌。”
女人总是绕不开这些，阳安与本济相视摇头，目送奚若鸿步入已经封闭的古源塔中。
第二日清晨，阳安与莫宁王、李九一同登上了天柱峰。
作为此次平定阴山罪兵之乱的主将，三人一起禀报了其中始末。
三人默契的没有提及宗门插手叛乱的可能，不过接下来他们单独与奚若鸿面谈，其中细节便不得而知。
阳安是最后一个。他有些忐忑的步入殿中，偷偷瞥了一眼奚若鸿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方才莫宁王替你求情，隐瞒身份一事，我并不怪你。”
奚若鸿率先开口，并且还是在宽慰阳安。
“去年因消息出错，我还下令围剿孤剑山，好在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这两件事权当是扯平了，日后你还是我尚朝的安武侯、卫戍军都指挥使。”
奚若鸿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大大超出了阳安的预料。
殿中安静良久，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多谢太后恩典。”
“好了，公事说完，如今又不在宫中，无需这般拘谨，坐吧！”
“是！”
阳安上前在下首的蒲团坐定，奚若鸿打量了他一阵才再次开口。
“你既不是祖庭弟子，之前那件私事就权当我没有说过。不过听说你是第一个进入大兴善寺，又在天柱峰战胜了广屠的得意弟子，倒是十分令人意外。”
“臣是误打误撞进入了祖庭，至于天柱峰一战，是同归峰两位师兄的功劳。臣在那里补全了佛部功法，再加上点运气，侥幸得胜。”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侥幸。你既有天赋，又有运势，而且还年轻，正是我尚朝需要的人才。等回到庆都，我会加封你与孤剑山，另外你与宁儿的婚事，也可以仔细考虑考虑。”
“婚事？李长宁？”
阳安愣在了当场。他从未将京中流言当一回事，也从想过嫁娶一事。更何况迎娶的对象，还是仇人的女儿。
“这些年宁儿对你的心思，我都看在眼里。以前顾忌你祖庭弟子的身份，怕你被门规束缚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如今你既是出身孤剑山，倒不妨大胆些。”
奚若鸿话已挑明，阳安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在奚若鸿并没有逼迫他的意思，又问了些许杂事之后便放他离去。
阳安浑浑噩噩的走下天柱峰，直到回到同归峰都未回神。
“铛铛铛！”
天祚十二年四月十五，晨钟九响。
天下宗门齐聚天柱峰，见证大兴善寺于百年后重归西域。
古源塔前三位佛显境并肩而立，广云、本济等近百位法相境分列左右，数千弟子矗立广场中央，佛光闪耀直冲云霄。
刚刚被钟声吸引，登上天柱峰的外宗修士就被眼前的这一幕震得呆立原地。他们自认为不久前见过祖庭全貌，如今看来，大兴善寺的底蕴之厚，是在场任何一个宗门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不过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姗姗来迟的奚若鸿竟由广元引着登上台阶，站在了三位佛显境中间。
并且无论是圆昭还是新露面的两位佛显境，都对她表现得十分客气。
就在众人再度猜测奚若鸿是否有什么隐藏身份之时，圆昭缓步上前，苍老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兴善寺百年封山，未承担起密教祖庭的责任，我等实感羞愧。今日重开山门入世，必当尽心尽力弘扬教祖宏愿，传承佛法，教化众生。望众生皆怀菩提心，身前行善事，身后入净土。”
“阿弥陀佛！”
众人俯首，齐呼佛号。
“为答谢诸位佛友远道而来，也为了大兴善寺缺席西域百年的遗憾，自今日起，将由我与两位师兄，还有门中的诸位法相境在此宣讲佛法，为众弟子解惑。”
“佛显境的前辈论佛？”
此话一出，整个天柱峰都沸腾起来。
这里的的大多数人，一生接触到法相境，得法相境指点一二的机会都堪称缥缈。至于佛显境，是他们从来不敢奢望的传说。
即便是大兴善寺的弟子，除非是宗门大事，也很难见到这三位师祖的踪迹。
如今他们公开讲佛，对于整个白尚国的佛修，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祖庭的度量，的确非我等能够企及。”
人群中的广眉发出一声轻叹，过去的一百年里，他一直奢望着青岩派能取代大兴善寺成为密教新的朝圣之地。如今看来，无论是实力还是气魄，青岩派在祖庭面前都根本不值一提。
各派弟子纷纷挤上前去，就连广元，魏长省这等成名的前辈也坐在蒲团上翘首以盼。
大兴善寺众人坐定，圆昭轻咳两声。
“第一场就由老僧起个头，今日讲《金刚顶经》......”
圆昭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天柱峰，方才还喧嚣不止的山顶广场顿时鸦雀无声。
困惑者眉头紧锁，有所得者埋头深思。若不是场中不时有佛光亮起，倒是和庆都的私塾学堂先生讲课的场景有几分神似。
阳安经历过北疆与庆都的两次三部论佛，听过广云、广延等一众法相境讲经，和当下的圆昭比起来，都少了几分直击心神的通透感。
或许是佛显境的神念，真的触碰到了他们口中的佛国净土。
“会是泗京吗？”
想到这里，古源塔七层的那副壁画突然出现在阳安眼前。
关于界山、泗京、长生之路的念头一起涌上心头，顿时将圆昭的声音挤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日在阴山下远眺界山开始，他就一直想要看看另一边的风景。
即便在壁画上见到了可能的模样，他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
这个念头萦绕心间许久，此时又被圆昭讲经勾起，不觉间让让阳安深陷其中。
“发什么呆，问你话呢？”
沉浸中的阳安突然感受到一股刺痛感从自己胳膊上传来，扭头便瞧见许小莹满是不悦的脸。
“啊？”阳安愣了愣。“你说什么？”
“我问什么时候动手。”许小莹凑到阳安耳边，手上又多了几分力。
“疼疼疼！”阳安故作吃痛。“你先松开，先松开。”
许小莹松开手面色稍霁，又被阳安突然凑到耳边的热气羞红了脸。
“这场讲经时日还长，且先等几日再说。”
相较于他们，大兴善寺迎接的队伍就显得太过隆重。
再加上山阶上挤满的各峰修士，盘桓在山中的所有密教修士都被那道一身红色的俏丽身影吸引。
站在同归峰上的阳安也是其中之一。
“那就是宁姐姐的母亲？”
许小莹出现在阳安身侧。她在庆都的那段时日与李长宁十分要好，还经常出入宫中，但从未见过奚若鸿。
“嗯。”阳安点点头。
“也是祝阳部灭族的罪魁祸首？”
“是。”
“长宁姐姐是个好人，要杀了她母亲，还真有些为难呢。”
许小莹沉思着皱起眉头，似乎真的在为其中的抉择为难。
本济与本明从殿中走出，也抬起头望向天柱峰的方向。
“她还是如此明艳，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本济长叹一声，引得阳安与许小莹侧目。
“老和尚也动了凡心？”
“本济师兄认识太后？”
“算不上认识。她不止一次来过大兴善寺，不过每次都是由几位师叔相陪，我们只能远远看着。”
这个答案阳安倒不觉得惊讶。他已经从西景荣口中得知，当年三宗一家在西域变成密宗独大，离不开奚若鸿的功劳。
而作为交换，密宗为他在永夜绝地看守西家人。
因此她与大兴善寺亲近，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过许小莹并不清楚其中细节，听闻奚若鸿地位竟如此之高，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
“难道她比老和尚辈分还高？可他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啊！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保持得这么年轻的，而且还这么好看。难怪宁姐姐也天生丽质，原来是承袭了她的美貌。”
女人总是绕不开这些，阳安与本济相视摇头，目送奚若鸿步入已经封闭的古源塔中。
第二日清晨，阳安与莫宁王、李九一同登上了天柱峰。
作为此次平定阴山罪兵之乱的主将，三人一起禀报了其中始末。
三人默契的没有提及宗门插手叛乱的可能，不过接下来他们单独与奚若鸿面谈，其中细节便不得而知。
阳安是最后一个。他有些忐忑的步入殿中，偷偷瞥了一眼奚若鸿的脸色，看不出喜怒。
“方才莫宁王替你求情，隐瞒身份一事，我并不怪你。”
奚若鸿率先开口，并且还是在宽慰阳安。
“去年因消息出错，我还下令围剿孤剑山，好在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这两件事权当是扯平了，日后你还是我尚朝的安武侯、卫戍军都指挥使。”
奚若鸿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大大超出了阳安的预料。
殿中安静良久，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多谢太后恩典。”
“好了，公事说完，如今又不在宫中，无需这般拘谨，坐吧！”
“是！”
阳安上前在下首的蒲团坐定，奚若鸿打量了他一阵才再次开口。
“你既不是祖庭弟子，之前那件私事就权当我没有说过。不过听说你是第一个进入大兴善寺，又在天柱峰战胜了广屠的得意弟子，倒是十分令人意外。”
“臣是误打误撞进入了祖庭，至于天柱峰一战，是同归峰两位师兄的功劳。臣在那里补全了佛部功法，再加上点运气，侥幸得胜。”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侥幸。你既有天赋，又有运势，而且还年轻，正是我尚朝需要的人才。等回到庆都，我会加封你与孤剑山，另外你与宁儿的婚事，也可以仔细考虑考虑。”
“婚事？李长宁？”
阳安愣在了当场。他从未将京中流言当一回事，也从想过嫁娶一事。更何况迎娶的对象，还是仇人的女儿。
“这些年宁儿对你的心思，我都看在眼里。以前顾忌你祖庭弟子的身份，怕你被门规束缚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如今你既是出身孤剑山，倒不妨大胆些。”
奚若鸿话已挑明，阳安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好在奚若鸿并没有逼迫他的意思，又问了些许杂事之后便放他离去。
阳安浑浑噩噩的走下天柱峰，直到回到同归峰都未回神。
“铛铛铛！”
天祚十二年四月十五，晨钟九响。
天下宗门齐聚天柱峰，见证大兴善寺于百年后重归西域。
古源塔前三位佛显境并肩而立，广云、本济等近百位法相境分列左右，数千弟子矗立广场中央，佛光闪耀直冲云霄。
刚刚被钟声吸引，登上天柱峰的外宗修士就被眼前的这一幕震得呆立原地。他们自认为不久前见过祖庭全貌，如今看来，大兴善寺的底蕴之厚，是在场任何一个宗门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不过更令他们震惊的是，姗姗来迟的奚若鸿竟由广元引着登上台阶，站在了三位佛显境中间。
并且无论是圆昭还是新露面的两位佛显境，都对她表现得十分客气。
就在众人再度猜测奚若鸿是否有什么隐藏身份之时，圆昭缓步上前，苍老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兴善寺百年封山，未承担起密教祖庭的责任，我等实感羞愧。今日重开山门入世，必当尽心尽力弘扬教祖宏愿，传承佛法，教化众生。望众生皆怀菩提心，身前行善事，身后入净土。”
“阿弥陀佛！”
众人俯首，齐呼佛号。
“为答谢诸位佛友远道而来，也为了大兴善寺缺席西域百年的遗憾，自今日起，将由我与两位师兄，还有门中的诸位法相境在此宣讲佛法，为众弟子解惑。”
“佛显境的前辈论佛？”
此话一出，整个天柱峰都沸腾起来。
这里的的大多数人，一生接触到法相境，得法相境指点一二的机会都堪称缥缈。至于佛显境，是他们从来不敢奢望的传说。
即便是大兴善寺的弟子，除非是宗门大事，也很难见到这三位师祖的踪迹。
如今他们公开讲佛，对于整个白尚国的佛修，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祖庭的度量，的确非我等能够企及。”
人群中的广眉发出一声轻叹，过去的一百年里，他一直奢望着青岩派能取代大兴善寺成为密教新的朝圣之地。如今看来，无论是实力还是气魄，青岩派在祖庭面前都根本不值一提。
各派弟子纷纷挤上前去，就连广元，魏长省这等成名的前辈也坐在蒲团上翘首以盼。
大兴善寺众人坐定，圆昭轻咳两声。
“第一场就由老僧起个头，今日讲《金刚顶经》......”
圆昭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天柱峰，方才还喧嚣不止的山顶广场顿时鸦雀无声。
困惑者眉头紧锁，有所得者埋头深思。若不是场中不时有佛光亮起，倒是和庆都的私塾学堂先生讲课的场景有几分神似。
阳安经历过北疆与庆都的两次三部论佛，听过广云、广延等一众法相境讲经，和当下的圆昭比起来，都少了几分直击心神的通透感。
或许是佛显境的神念，真的触碰到了他们口中的佛国净土。
“会是泗京吗？”
想到这里，古源塔七层的那副壁画突然出现在阳安眼前。
关于界山、泗京、长生之路的念头一起涌上心头，顿时将圆昭的声音挤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日在阴山下远眺界山开始，他就一直想要看看另一边的风景。
即便在壁画上见到了可能的模样，他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
这个念头萦绕心间许久，此时又被圆昭讲经勾起，不觉间让让阳安深陷其中。
“发什么呆，问你话呢？”
沉浸中的阳安突然感受到一股刺痛感从自己胳膊上传来，扭头便瞧见许小莹满是不悦的脸。
“啊？”阳安愣了愣。“你说什么？”
“我问什么时候动手。”许小莹凑到阳安耳边，手上又多了几分力。
“疼疼疼！”阳安故作吃痛。“你先松开，先松开。”
许小莹松开手面色稍霁，又被阳安突然凑到耳边的热气羞红了脸。
“这场讲经时日还长，且先等几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