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顺化渡口与界山
天祚十一年十月十二，集结了三千卫戍军、三千禁军、五千府兵、一千铁林军与三百银鳞军的庞大队伍，在阳安与莫宁王的统领下，缓缓向着东北方向出发。
应奚若鸿与李凉盛的共同要求，阳安将玲儿留在了庆都。
这还是他据理力争的结果，按照他们最初的想法，许小莹与祝夜、祝雨三人都要留下。
作为交换，大军中又增加了一位来自宣化府的官员。
此人名为李九，是个压不住傲色的年轻人。阳安在他身上感受到隐晦的佛力波动，而且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李九被塞进来的目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好在他并没有多少出格的举动。
除了初见时简单的寒暄，多数时间都在马背上闭目养神。
倒是作为名义上监军的莫宁王，一路上与阳安不停攀谈，显得颇有些殷勤。
“侯爷，前面就是顺化渡口了。”
莫宁王是个博闻强识之人，途中路过每一处城镇，他总能讲出些旁人不知晓的趣闻。
如今这个渡口被他提及，显然是有新的故事。
“当年先帝与太后，就是在这里相遇，然后成就了一段佳话。”
“原来就是这里。”
这个故事阳安并不陌生，当初索承明暗中调查奚若鸿，将其从发迹到执掌白尚国的过程描述得一清二楚。
先帝北巡至顺化渡口，遇一女子惊为天人，遂求之同行结为连理。同年入宫，三年宠冠后宫，五年封后。
只是奚若鸿从家居何处，祖籍何地，为何会恰巧出现在渡口，却没有一本史籍能说明白。
如今作为外戚的莫宁王主动提及此事，阳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下官入京虽晚，但也听过不少关于先帝与太后的故事。只是其中多是后事，对太后入宫前的事却鲜少提及，令人颇有些好奇。不知是哪处灵山宝地，能养出太后这等母仪天下的女子？”
“太后并非大家出身，平民之女无需过多着墨。之后主理过程也都是形势所迫，并没有什么家学之说，不提也罢。”
莫宁王对此事十分避讳，阳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
然而就在此时，沉默了半路的李九却突然开了口。
“我听说王爷与已故肃州西平军都统奚尚星大人，都是从顺化渡口往阴山的这片沃土中走出来的。想必当年奚家即便是平民，也是个姻亲遍地的大族群吧？”
李九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莫宁王闻言笑容一敛，目光冷厉的看向他。
“李大人面生的很，不知出自庆都哪一家？”
“宣化府官员出身无需公开报备，王爷莫要坏了规矩。”
“哼！”
这场言语交锋破坏了莫宁王的兴致，此后很长的一段路程，他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三日后，一片巨大的黑影遮蔽了辰时的太阳。
“那、那里是什么？”
惊呼声中，众人抬头。
只见一道高耸入云，连绵无边的巨大山体出现在远处的东方，将初升的太阳都挡在了身后。
而被阳光投射下的阴影，笼罩着一望无际的尚朝疆土。
“那就是阴山吗？难怪有从威福军退下来的老兵说这地方最熬人。”
军中响起阵阵喧哗，黑暗带来的压迫感令人心慌。
“王爷，这是......”
“那是界山。”莫宁王脸色沉重的望着远处。
“界山？”许多人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北起阴山深处，南抵九幽之森的分界线。”
“那岂不是阻隔了整个白尚国？”阳安眉头紧皱。“山的另一边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莫宁王摇摇头。“界山之高，飞仙难渡，没有人知道另一边是什么。”
“从没有人上去过？”
“不知道。”莫宁王再次摇头。“有人去过，但没有一个人再回来。至于是死在了那里，还是翻了过去，没有人知道。”
阳安望着远处的界山陷入沉思。
他在孤剑山得两位师兄无私授业，算得上博览密教典籍。可这些延续千年的记载中，却没有一处提及界山的存在。
如此雄壮奇伟的连绵山体，按理说应该频繁被提及才对。
究竟是有什么忌讳，还是其他的原因让所有人闭口不谈？
大军沿着光暗分割线继续北行，阳安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远处的庞大山群上。
虽是第一次见到界山，但他心中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翻过去看看另一边的风景。
自庆都出发月余，大军终于抵达阴山地界。
群山横亘在白尚国东北疆线，与南北走向的界山楔在一起，几乎堵死了朝两个方向开疆扩土的可能。
时近冬日，正午时分的太阳堪堪翻过界山，阳光才越过光暗分割的位置，照亮每日只能享受三个时辰光明的大片疆土。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睛，可就在众人愣神之际，一支突然出现的队伍却脚踩尘土、逆着阳光冲了过来。
“敌袭，列阵！”
大军反应迅速，很快从两旁绕上去形成了一个口袋阵。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支队伍竟是相互追逐的两方人马。
后方追逐者人数众多，可大多衣衫褴褛面色晦暗。
前方逃命的几人虽满身尘土，但兵器精良且似有甲胄加身。
“大人，前面的是威福军！”
“将他们全部擒下，有反抗者杀无赦！”
涂骁指挥果断，逃命的几人见到众人装束，满脸喜色的跪倒在地。而后方的追逐者则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大军之中。
“啊啊啊！”
伴着一阵惨叫，这帮人被悉数歼灭。
侥幸逃生的几人，则朝着阳安等人的车驾拜了下去。
“小人威福军百夫长，拜见诸位大人！”
“可有凭信？”
“有的有的！”
几块竹牌递上去，核验了身份之后，涂骁将他们领到的阳安三人跟前。
“你们为何会在这里，追你们的又是什么人？”
“我们几人本是在黑山镇外围巡逻，适逢镇中暴乱打算回去与大部队汇合，却不想在半途遇到了这帮罪兵。”
“这些人便是罪兵？”
阳安看着已经被随意堆在一起的尸体，不少人手脚上还有镣铐留下的痕迹。
“他们一个个跟疯了一样。要不是遇到几位大人，我们恐怕活不下来。”
“黑山镇如今形势如何。威福军剩多少人，罪兵又有多少人？”涂骁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句句都是重点。
“我等无力回到黑山镇，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在暴乱爆发之前，威福军有四万人分别驻守边境四镇，而罪兵有十余万之众。”
“十余万？”众人闻言大惊。“这十万人已经聚到了一起？”
“这......，我们也不清楚。”
此时阳安才明白，这场暴乱可能引发的混乱，远超出他的想象。
不知是有人刻意隐瞒，还是庆都压根儿不关心这帮罪兵的死活，在枢密院关于阴山驻军的记录里，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句数万。
数万罪兵分散于四处，每一处有万余兵甲精良的威福军看守，按理说不会有任何意外。
可真正出了乱子才发现，这里的形势早已脱离了庆都的掌控。
“先带我们去黑山镇！”
“是！”
应奚若鸿与李凉盛的共同要求，阳安将玲儿留在了庆都。
这还是他据理力争的结果，按照他们最初的想法，许小莹与祝夜、祝雨三人都要留下。
作为交换，大军中又增加了一位来自宣化府的官员。
此人名为李九，是个压不住傲色的年轻人。阳安在他身上感受到隐晦的佛力波动，而且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李九被塞进来的目的所有人都很清楚，好在他并没有多少出格的举动。
除了初见时简单的寒暄，多数时间都在马背上闭目养神。
倒是作为名义上监军的莫宁王，一路上与阳安不停攀谈，显得颇有些殷勤。
“侯爷，前面就是顺化渡口了。”
莫宁王是个博闻强识之人，途中路过每一处城镇，他总能讲出些旁人不知晓的趣闻。
如今这个渡口被他提及，显然是有新的故事。
“当年先帝与太后，就是在这里相遇，然后成就了一段佳话。”
“原来就是这里。”
这个故事阳安并不陌生，当初索承明暗中调查奚若鸿，将其从发迹到执掌白尚国的过程描述得一清二楚。
先帝北巡至顺化渡口，遇一女子惊为天人，遂求之同行结为连理。同年入宫，三年宠冠后宫，五年封后。
只是奚若鸿从家居何处，祖籍何地，为何会恰巧出现在渡口，却没有一本史籍能说明白。
如今作为外戚的莫宁王主动提及此事，阳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下官入京虽晚，但也听过不少关于先帝与太后的故事。只是其中多是后事，对太后入宫前的事却鲜少提及，令人颇有些好奇。不知是哪处灵山宝地，能养出太后这等母仪天下的女子？”
“太后并非大家出身，平民之女无需过多着墨。之后主理过程也都是形势所迫，并没有什么家学之说，不提也罢。”
莫宁王对此事十分避讳，阳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继续。
然而就在此时，沉默了半路的李九却突然开了口。
“我听说王爷与已故肃州西平军都统奚尚星大人，都是从顺化渡口往阴山的这片沃土中走出来的。想必当年奚家即便是平民，也是个姻亲遍地的大族群吧？”
李九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莫宁王闻言笑容一敛，目光冷厉的看向他。
“李大人面生的很，不知出自庆都哪一家？”
“宣化府官员出身无需公开报备，王爷莫要坏了规矩。”
“哼！”
这场言语交锋破坏了莫宁王的兴致，此后很长的一段路程，他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三日后，一片巨大的黑影遮蔽了辰时的太阳。
“那、那里是什么？”
惊呼声中，众人抬头。
只见一道高耸入云，连绵无边的巨大山体出现在远处的东方，将初升的太阳都挡在了身后。
而被阳光投射下的阴影，笼罩着一望无际的尚朝疆土。
“那就是阴山吗？难怪有从威福军退下来的老兵说这地方最熬人。”
军中响起阵阵喧哗，黑暗带来的压迫感令人心慌。
“王爷，这是......”
“那是界山。”莫宁王脸色沉重的望着远处。
“界山？”许多人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北起阴山深处，南抵九幽之森的分界线。”
“那岂不是阻隔了整个白尚国？”阳安眉头紧皱。“山的另一边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莫宁王摇摇头。“界山之高，飞仙难渡，没有人知道另一边是什么。”
“从没有人上去过？”
“不知道。”莫宁王再次摇头。“有人去过，但没有一个人再回来。至于是死在了那里，还是翻了过去，没有人知道。”
阳安望着远处的界山陷入沉思。
他在孤剑山得两位师兄无私授业，算得上博览密教典籍。可这些延续千年的记载中，却没有一处提及界山的存在。
如此雄壮奇伟的连绵山体，按理说应该频繁被提及才对。
究竟是有什么忌讳，还是其他的原因让所有人闭口不谈？
大军沿着光暗分割线继续北行，阳安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远处的庞大山群上。
虽是第一次见到界山，但他心中有种强烈的冲动，想要翻过去看看另一边的风景。
自庆都出发月余，大军终于抵达阴山地界。
群山横亘在白尚国东北疆线，与南北走向的界山楔在一起，几乎堵死了朝两个方向开疆扩土的可能。
时近冬日，正午时分的太阳堪堪翻过界山，阳光才越过光暗分割的位置，照亮每日只能享受三个时辰光明的大片疆土。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瞪大了眼睛，可就在众人愣神之际，一支突然出现的队伍却脚踩尘土、逆着阳光冲了过来。
“敌袭，列阵！”
大军反应迅速，很快从两旁绕上去形成了一个口袋阵。
离得近了才发现，这支队伍竟是相互追逐的两方人马。
后方追逐者人数众多，可大多衣衫褴褛面色晦暗。
前方逃命的几人虽满身尘土，但兵器精良且似有甲胄加身。
“大人，前面的是威福军！”
“将他们全部擒下，有反抗者杀无赦！”
涂骁指挥果断，逃命的几人见到众人装束，满脸喜色的跪倒在地。而后方的追逐者则毫不犹豫的冲进了大军之中。
“啊啊啊！”
伴着一阵惨叫，这帮人被悉数歼灭。
侥幸逃生的几人，则朝着阳安等人的车驾拜了下去。
“小人威福军百夫长，拜见诸位大人！”
“可有凭信？”
“有的有的！”
几块竹牌递上去，核验了身份之后，涂骁将他们领到的阳安三人跟前。
“你们为何会在这里，追你们的又是什么人？”
“我们几人本是在黑山镇外围巡逻，适逢镇中暴乱打算回去与大部队汇合，却不想在半途遇到了这帮罪兵。”
“这些人便是罪兵？”
阳安看着已经被随意堆在一起的尸体，不少人手脚上还有镣铐留下的痕迹。
“他们一个个跟疯了一样。要不是遇到几位大人，我们恐怕活不下来。”
“黑山镇如今形势如何。威福军剩多少人，罪兵又有多少人？”涂骁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句句都是重点。
“我等无力回到黑山镇，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在暴乱爆发之前，威福军有四万人分别驻守边境四镇，而罪兵有十余万之众。”
“十余万？”众人闻言大惊。“这十万人已经聚到了一起？”
“这......，我们也不清楚。”
此时阳安才明白，这场暴乱可能引发的混乱，远超出他的想象。
不知是有人刻意隐瞒，还是庆都压根儿不关心这帮罪兵的死活，在枢密院关于阴山驻军的记录里，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句数万。
数万罪兵分散于四处，每一处有万余兵甲精良的威福军看守，按理说不会有任何意外。
可真正出了乱子才发现，这里的形势早已脱离了庆都的掌控。
“先带我们去黑山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