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南归
天祚十一年，北荒迎来了自白尚国立国以来，第一个没有蛮人的夏天。
当镇北军大军如常开到无定河边，坚守数月依然不见蛮人的身影。他们才意识到去年的燕北城一战，或许真的伤到了蛮人的根本。
这一年凯旋的镇北军将士比以往都要精神，可没有注意到，与蛮人一同消失的，还有超度亡魂多年的苦渡大师。
和所有历史上的情节一样，安定之后便会迎来内斗。
尤其是这一年来经历数次挫折，如今又极有可能失去再立军功机会的的魏长省。
在镇北军凯旋的第二日，就有数道奏本从北疆发出，经过庆都的大人物递到了太后与皇帝跟前。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们没有等来魏长省的调令，反而是刚来不久的监军阳安，再次被委以重任：
卫戍军指挥使。
外派不到一年，阳安就坐上了这个被无数人觊觎的位子。
可阳安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这意味着他又要回到庆都，再次面对那个恨之入骨却无法动手的仇人。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李嗣成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个，调令前脚刚送到阳安手中，他后脚就凑了上来。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魏长省。魏长省脸上并没有多少被人算计的晦色，与所谓的军权相比，他更在意北疆这片土地的安宁。
“同喜同喜，府君大人是不是也要回庆都了？”
“托侯爷的福。”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齐齐看向魏长省。
“魏大人说不定也会和我们一起。”
“若是能和两位大人同行，是魏某的福气。”
魏长省并不在意两人的调侃，轻笑两声之后望着北方长叹一声。
“可惜没能找到那个堕魔之人，也没能带回国师的遗体。”
“人生岂能无憾，魏大人这么年轻，大不了将来弥补便是。”
五日之后，魏长省果然也收到了回京的命令。
可惜的是，黑水城四家依旧未能如愿。接替的魏长省之人，是如今在镇北军担任副职的尹业诚。
这个消息一传开，北疆立刻又迎来了一阵震荡。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荒人，又在镇北军征战多年，尹业诚的确是都统军的合适人选。
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尹家在北疆的实力弱了些。
可就在尹业诚从魏长省手中接过官印的第三天，尹家大宅中突现坐莲观音法相，将北疆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短短月余，尹长耀带领的尹家就在权力这条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可惜阳安没有机会看到这些，他早已和李嗣成、魏长省一同踏上了返京之路。
“两位大人，前面就是肃州了。”
前路黄沙漫漫，脚下车马辚辚。
与去年来时的急行军相比，这次回京之旅明显轻松了许多。
再加上同行的两位都是大人物，一路吃喝住行有专人料理，阳安也算真正享受到权势带来的便利。
“怎么？侯爷在这肃州有什么故事？”
“那倒没有。”阳安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我游历之时，曾无意到离这里不远的若水河边。想要渡河前往东岸，却被肃州的西平军拦了下来。如今又来到这里，便想起了此事。不知两位大人可知道若水河到底藏了什么东西，竟被列为禁地，还有军队守护？”
“这......”
李嗣成与魏长省面面相觑。他们都清楚肃州主事之人一向是由太后亲自指派，西平军也是奉命守在若水河畔。
但他们到底在守护什么，两人也说不上来。
“我们也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阳安提及了这件众人避讳之事，三人的车驾只是在肃州城停留了一晚便匆匆离开，让人看着好似回家心切一般。
十日后，他们在甘州城停了下来。
“成贵，平日里总听你吹嘘和当朝安武侯称兄道弟，如今大家伙都失了生计，你倒是找你那兄弟想想办法啊！”
甘州城南的一处酒馆中，一众以在九幽之森边缘打猎为生的汉子们聚在一起喝酒，其中就有昔日领着阳安进入甘州城的成贵等人。
这支猎队在阳安离开后的确迎来了属于他们的辉煌，队伍成员激增加上九幽之森边缘猎物频繁出没，他们一度成为甘州城最抢眼的角色。
可惜一年前那些灵兽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绕过连白关出没于周边的城镇附近。
面对灵兽，这些的普通猎队根本无力抵抗。为了避免丢了性命，他们只得每日躲在城中无所事事。
本想这种局面很快会过去，却不想这一等就是一年。
一年来有不少人换了生计，剩下的这些人，都是打了一辈子猎的老伙计。
“你别不信，要不是庆都离得太远，我一定将广安兄弟请过来喝一杯！”
成贵也有了几分醉意，想起旧日的风光，不免吹嘘起来。
“呵！要是能将他请来，你往后一年的酒我包了！”
“哈哈哈！我也包里你一年的！”
在场都是熟人，说到兴起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激起了成贵的好胜心。
“这可是你们说的，我现在就去庆都请他！”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成贵摇晃着从桌旁站起，踉跄着朝着门口走去。
一旁的几位老兄弟咧着嘴看得起劲，没有丝毫阻止他的意思。
这不是酒馆第一次上演这种戏码，算得上一年多憋闷的日子里，难得算得上有趣的消遣。
平日里成贵总会站在门口，用夜风太凉的借口折返。
可今日刚打开门，两大两小四道人影却走了进来。
男子魁梧俊朗，女子俏皮灵动，两个小的则眨巴着大眼睛好似瓷娃娃一般。
往常这个时间鲜少有旁人进店，更不用说这等气质不凡之人，一众酒客停下手中动作，酒馆顿时安静下来。
这四人正是今日才入城的阳安、许小莹、祝雨与祝夜。与叶焕父子等人寒暄宴饮过后，许小莹三人觉得有些无趣，阳安正好也不习惯那些官场上的迎来送往，于是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不觉间就到了城南。
恰巧他在喧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于是循声而来，正好遇到了开门的成贵。
成贵朦胧中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清来人的长相之后，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阳安虽然自千幽谷修行之后面相大变，但这几年来作为御前红人，画像早已传到了甘州。
“成老大，不认识我了？”
“你、你、你......”成贵抬起手颤抖不止，然后噗通跪倒在地。“小人拜、拜见侯爷！”
“侯爷？”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
“成贵啊成贵，你为了骗我们的酒喝，随便拉个人就敢叫侯爷？”
“是啊！且不说安武侯在不在甘州城，就算真在，他会来这种地方？”
人们都觉得是成贵喝醉了酒，可成贵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几位猎队的老伙计愣了片刻，也跟着跪倒下去。
这让旁观者愣了愣，但很快又觉得是他们合伙演戏。
直到有人拿出一张泛黄的画像，对上那双慑人心神的黑瞳之时，才明白他们真的遇到了贵人。
“侯、侯爷！拜见侯爷！拜见侯爷！”
杯盘落地的碎裂声不绝于耳，满屋酒客跪成一片。
阳安将成贵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了一句：
“成老大白赚的一年的酒，今天一定要分我几杯！”
阳安笑着招呼所有人起身，径直坐到了属于成贵的桌旁。
成贵等人还沉浸在天降的富贵中没有回神，阳安的酒杯就已经递了过来。
“成老大，愣着作甚，莫不是舍不得这杯酒？”
“哈哈哈！”
众人见庆都的侯爷这般有趣，忍不住放声大笑。
阳安也不敢扭捏，将酒杯举得很高。
“我曾经也是你们中的一员，今夜这里没有什么侯爷，只有酒客！”
“好！”众人一齐举起酒杯。
“对了，感谢那位包了成老大一年酒的兄弟。敬你！”
“敬你！”
所有人一饮而尽，欢声笑语重回酒馆中。
当镇北军大军如常开到无定河边，坚守数月依然不见蛮人的身影。他们才意识到去年的燕北城一战，或许真的伤到了蛮人的根本。
这一年凯旋的镇北军将士比以往都要精神，可没有注意到，与蛮人一同消失的，还有超度亡魂多年的苦渡大师。
和所有历史上的情节一样，安定之后便会迎来内斗。
尤其是这一年来经历数次挫折，如今又极有可能失去再立军功机会的的魏长省。
在镇北军凯旋的第二日，就有数道奏本从北疆发出，经过庆都的大人物递到了太后与皇帝跟前。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们没有等来魏长省的调令，反而是刚来不久的监军阳安，再次被委以重任：
卫戍军指挥使。
外派不到一年，阳安就坐上了这个被无数人觊觎的位子。
可阳安却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这意味着他又要回到庆都，再次面对那个恨之入骨却无法动手的仇人。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
李嗣成是消息最灵通的那个，调令前脚刚送到阳安手中，他后脚就凑了上来。
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魏长省。魏长省脸上并没有多少被人算计的晦色，与所谓的军权相比，他更在意北疆这片土地的安宁。
“同喜同喜，府君大人是不是也要回庆都了？”
“托侯爷的福。”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齐齐看向魏长省。
“魏大人说不定也会和我们一起。”
“若是能和两位大人同行，是魏某的福气。”
魏长省并不在意两人的调侃，轻笑两声之后望着北方长叹一声。
“可惜没能找到那个堕魔之人，也没能带回国师的遗体。”
“人生岂能无憾，魏大人这么年轻，大不了将来弥补便是。”
五日之后，魏长省果然也收到了回京的命令。
可惜的是，黑水城四家依旧未能如愿。接替的魏长省之人，是如今在镇北军担任副职的尹业诚。
这个消息一传开，北疆立刻又迎来了一阵震荡。
作为土生土长的北荒人，又在镇北军征战多年，尹业诚的确是都统军的合适人选。
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尹家在北疆的实力弱了些。
可就在尹业诚从魏长省手中接过官印的第三天，尹家大宅中突现坐莲观音法相，将北疆所有质疑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短短月余，尹长耀带领的尹家就在权力这条路上迈出了一大步。
可惜阳安没有机会看到这些，他早已和李嗣成、魏长省一同踏上了返京之路。
“两位大人，前面就是肃州了。”
前路黄沙漫漫，脚下车马辚辚。
与去年来时的急行军相比，这次回京之旅明显轻松了许多。
再加上同行的两位都是大人物，一路吃喝住行有专人料理，阳安也算真正享受到权势带来的便利。
“怎么？侯爷在这肃州有什么故事？”
“那倒没有。”阳安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我游历之时，曾无意到离这里不远的若水河边。想要渡河前往东岸，却被肃州的西平军拦了下来。如今又来到这里，便想起了此事。不知两位大人可知道若水河到底藏了什么东西，竟被列为禁地，还有军队守护？”
“这......”
李嗣成与魏长省面面相觑。他们都清楚肃州主事之人一向是由太后亲自指派，西平军也是奉命守在若水河畔。
但他们到底在守护什么，两人也说不上来。
“我们也不清楚。”
或许是因为阳安提及了这件众人避讳之事，三人的车驾只是在肃州城停留了一晚便匆匆离开，让人看着好似回家心切一般。
十日后，他们在甘州城停了下来。
“成贵，平日里总听你吹嘘和当朝安武侯称兄道弟，如今大家伙都失了生计，你倒是找你那兄弟想想办法啊！”
甘州城南的一处酒馆中，一众以在九幽之森边缘打猎为生的汉子们聚在一起喝酒，其中就有昔日领着阳安进入甘州城的成贵等人。
这支猎队在阳安离开后的确迎来了属于他们的辉煌，队伍成员激增加上九幽之森边缘猎物频繁出没，他们一度成为甘州城最抢眼的角色。
可惜一年前那些灵兽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绕过连白关出没于周边的城镇附近。
面对灵兽，这些的普通猎队根本无力抵抗。为了避免丢了性命，他们只得每日躲在城中无所事事。
本想这种局面很快会过去，却不想这一等就是一年。
一年来有不少人换了生计，剩下的这些人，都是打了一辈子猎的老伙计。
“你别不信，要不是庆都离得太远，我一定将广安兄弟请过来喝一杯！”
成贵也有了几分醉意，想起旧日的风光，不免吹嘘起来。
“呵！要是能将他请来，你往后一年的酒我包了！”
“哈哈哈！我也包里你一年的！”
在场都是熟人，说到兴起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激起了成贵的好胜心。
“这可是你们说的，我现在就去庆都请他！”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成贵摇晃着从桌旁站起，踉跄着朝着门口走去。
一旁的几位老兄弟咧着嘴看得起劲，没有丝毫阻止他的意思。
这不是酒馆第一次上演这种戏码，算得上一年多憋闷的日子里，难得算得上有趣的消遣。
平日里成贵总会站在门口，用夜风太凉的借口折返。
可今日刚打开门，两大两小四道人影却走了进来。
男子魁梧俊朗，女子俏皮灵动，两个小的则眨巴着大眼睛好似瓷娃娃一般。
往常这个时间鲜少有旁人进店，更不用说这等气质不凡之人，一众酒客停下手中动作，酒馆顿时安静下来。
这四人正是今日才入城的阳安、许小莹、祝雨与祝夜。与叶焕父子等人寒暄宴饮过后，许小莹三人觉得有些无趣，阳安正好也不习惯那些官场上的迎来送往，于是便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不觉间就到了城南。
恰巧他在喧嚣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于是循声而来，正好遇到了开门的成贵。
成贵朦胧中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看清来人的长相之后，整个人愣在了当场。
阳安虽然自千幽谷修行之后面相大变，但这几年来作为御前红人，画像早已传到了甘州。
“成老大，不认识我了？”
“你、你、你......”成贵抬起手颤抖不止，然后噗通跪倒在地。“小人拜、拜见侯爷！”
“侯爷？”
众人先是一愣，然后放声大笑。
“成贵啊成贵，你为了骗我们的酒喝，随便拉个人就敢叫侯爷？”
“是啊！且不说安武侯在不在甘州城，就算真在，他会来这种地方？”
人们都觉得是成贵喝醉了酒，可成贵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几位猎队的老伙计愣了片刻，也跟着跪倒下去。
这让旁观者愣了愣，但很快又觉得是他们合伙演戏。
直到有人拿出一张泛黄的画像，对上那双慑人心神的黑瞳之时，才明白他们真的遇到了贵人。
“侯、侯爷！拜见侯爷！拜见侯爷！”
杯盘落地的碎裂声不绝于耳，满屋酒客跪成一片。
阳安将成贵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调笑了一句：
“成老大白赚的一年的酒，今天一定要分我几杯！”
阳安笑着招呼所有人起身，径直坐到了属于成贵的桌旁。
成贵等人还沉浸在天降的富贵中没有回神，阳安的酒杯就已经递了过来。
“成老大，愣着作甚，莫不是舍不得这杯酒？”
“哈哈哈！”
众人见庆都的侯爷这般有趣，忍不住放声大笑。
阳安也不敢扭捏，将酒杯举得很高。
“我曾经也是你们中的一员，今夜这里没有什么侯爷，只有酒客！”
“好！”众人一齐举起酒杯。
“对了，感谢那位包了成老大一年酒的兄弟。敬你！”
“敬你！”
所有人一饮而尽，欢声笑语重回酒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