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夜探敌营

魔渡泗京西 · 南木有方 · 第309章 · 295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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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不见,你还是喜欢干这种阴戳戳的事。”

许小莹跟在阳安身后,尽管心中欢喜,嘴上却不饶人分毫。

“这叫兵不厌诈!”

阳安笑着打趣了一句,将怀中的祝雨放了出来。

在庆都的这两年,祝雨多是躲在阳安怀中。如今终得解脱,一溜烟便不见了踪迹。

“小雨,等等我!”

许小莹紧追其后,阳安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蛮人驻地就在燕北城三里外,当阳安两人抵达时,只看见躺了一地、正在熟睡中的蛮人。

他们似乎并不担心镇北军夜袭,没有安排任何守夜之人。

远远望去,蛮人大军按品字形分成了四堆。

虽然看上去十分凌乱,但四队人马的界限十分清楚。

而在这四地的中央,有一处用粗壮树木架起来的简陋木屋,看上去十分突兀。

“蛮人还会建营帐?”阳安心中有了计较。“不过这手艺实在太粗糙了些。”

两人很容易穿透到蛮人内部,震天的呼噜声足以掩盖住所有动静。

刚进入营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二人循着味道的源头看去,只见死在燕北城的蛮人们被随意堆在一处空地上,其中有不少被扒去外皮丢弃在一旁,还有几具尸体被分成数段,鲜血汩汩沁入地面。

其中有几个蛮人睡倒在那堆尸体旁,手中还握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碎肉。

“呕!”

阳安二人只觉得一阵恶心,许小莹更是险些吐了出来。

两人都是经历过生死杀戮之人,但眼前的这副景象,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这帮家伙就真的没有半点人性吗?”

“名为蛮人,实际上更亲近蛮兽。”阳安皱眉道。“这样我就更好奇,能驾驭这些蛮兽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人继续向着木屋摸去,离得近了,才发现里面竟点着微弱的烛火。

木屋建造的并不严密,透过缝隙借着微光,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

尽管十分模糊,但也能看出此人身形与常人无异,绝非蛮人这种巨人之躯。

“是个人?”

“就是不知道他是困于此地,还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幕后黑手。”

“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许小莹没有半分探查敌营的谨慎,踏步奔向木屋。

阳安只得抱起在尸体中徘徊的祝雨,快步跟了上去。

屋子比从侧面看到的还要简陋,除了斜立着的框架,几乎没有任何遮挡。

三丈之外,阳安也勉强看清了里面的端坐之人。

一身宽大的衣袍,银发白眉在夜色中十分醒目。斜倚在柱旁,看上去实际年岁。

临到近前对方还未做出任何反应,许小莹反倒生出了疑虑。

就在二人踌躇不前时,里面的人却突然开了口。

“既然都来了,何不进来坐坐。”

伴着沙哑的声音响起,屋内的烛火也在他的大袖挥舞下亮了几分。

年轻的面孔配上沧桑的眼神,还有方才简单的动作中透出的锋利之意,都表明这不是个普通人。

阳安与许小莹对视一眼,缓步进入屋中。

“别紧张,我要是心怀歹意,你们刚来的时候就动手了。”

银发男子说着坐在屋中唯一的木凳前,摆出三个大碗,慢慢倒上三碗酒。

一股辛辣的味道直扑口鼻,便是阳安这等喝过烈酒之人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远来是客,尝尝我这酒如何。”

不等阳安二人回应,银发男子便自顾自的满饮一碗。

烈酒下肚,随着他脸色逐渐红润,身上的那股锐意也随之收敛,整个人好似活过来一般,多了几分人气。

阳安二人觉得惊奇,对视一眼之后坐在了银发男子对面。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阳安双手紧握坐得笔直。对于一个出现在蛮人军营中的人类,他必须保持足够的谨慎。

“我只是个罪人。如果非要有个名字,你们叫我高罪即可。”

“高罪?”

阳安头一次见到有人以罪为名,不过联想到身处之地,一切似乎又都合理了。

“高兄身为人族,为何要帮这些蛮人?”

仔细打量了高罪一阵,阳安确定他不会受困于此。

“你为何如此笃定我是在帮他们?”

“指挥蛮人进攻燕北城,让他们以同族皮肉为盾,还让他们及时进退避免伤亡,这不是帮他们是什么?”

种族之争面前,阳安不免有些激动。高罪丝毫不在意他的质问,淡淡的指了指酒碗。

“这些事不着急,先尝尝我亲手酿的酒。”

见高罪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阳安犹豫片刻,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咳咳!”

剑锋般的刺痛感从喉咙直达肺腑,即便喝过叶淳酒袋中的宝贝,阳安还是被这种酒呛得猛咳了几声。

“哈哈哈,小兄弟好酒量!”

见阳安涨红了脸捂着脖子,高罪笑得十分开心。

他又看向一旁的许小莹,目的很明显。

“我也要喝?”

高罪点头,许小莹不情愿的端起酒碗。可她还来不及开口,一道白影就跳了进去。

“唧唧!”

祝雨小小的身躯长鲸吸水般将整碗烈酒喝尽,露出一个意犹未尽的神情之后,噗通一声倒在了许小莹怀中。

许小莹紧张的将其抱起,见它只是喝醉昏睡了过去,忍不住白了它和阳安一眼。

“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你们两个和这头白讙都很有意思。”

高罪心情大好,将三个酒碗再次斟满。

此时阳安潮红退去,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肚中升起。不过他还是对这烈酒心有余悸,赶忙问起之前的话题。

“高兄,现在可以说说你为何要帮他们了吧?”

“你们去过北边吗?”高罪依然扯开了话题。

“无定河边,曾与蛮人打过一仗。”

“那更北的地方呢?”

“高兄的意思是?”阳安疑惑道。

“北荒以北,极北之地。”

“那里不是一片迷蒙之地,还有人阻拦吗?”

“原来你到过那里。”高罪有些意外的看了阳安一眼,然后扭头遥望身后。“越过那片迷雾,就是蛮人的故乡。”

“那里是一片荒瘠之地,终日被冰雪覆盖物资匮乏,还有无尽的危险萦绕左右。”

“这并不是蛮人南下劫掠的理由。”阳安反驳道。

“不,你误会了。”高罪回过头。“我是想告诉你们,蛮人之所以如此厉害,是因为在恶劣环境的磨练,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而我之所以在这里,自有我的理由。就好像你,本不该留在这等蛮荒之地,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离开。”

“我?高兄何意?难道我们见过?”

见高罪突然聊起自己,阳安颇感意外的看着他。

“这是我第一次南下,我们并没有见过。但你身上有件东西,我或许见过。还有这个小姑娘,应该是个剑修吧?”

“你一个蛮人头子,居然还知道剑修?”

许小莹对小姑娘这个称呼十分不满意。

“我并不清楚你们西域的修行派别,但我对剑有还算了解。你手中这把剑,很不错。”

“高兄还没回答,为何要帮蛮人。”

见高罪越说越远,阳安第三次将话题拉回主线。

“我并没有帮他们。相反的,是因为我,这些年蛮人才一直没有大规模入侵你们西域。”

阳安不明白他为何要将这里称为西域,也不明白他在蛮人入侵这件事上做了什么。

“我之前说过,蛮人很强。”见阳安面露疑惑,高罪继续说了起来。“一旦他们数量太多,说不定会对我造成威胁,而我又的确需要他们替我做些事。为了保持这种平衡,每年我都会将多出的那部分送到你们西域来。”

“送过来?”阳安盯着高罪目光逐渐凌厉。“就是说每年的蛮人入侵,都是因为你?”

“可以这么说。”

“真的是你!”阳安猛然起身。“你可知道这百年来蛮人入侵,造成了多少人命丧北荒,多少个家庭流离失所?镇北军与北荒五部流的鲜血,都将无定河染成血红色!”

“听起来好像死了不少人。”高罪淡淡说了一句,然后举起酒碗。“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同为人类,你为何要驱使异族残杀同族!”

看到高罪毫不在乎的神色,阳安怒从心起。

“凡人而已,和这些蛮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