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索承明的遗物

魔渡泗京西 · 南木有方 · 第298章 · 341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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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他会有双鱼坠?”

阳安一宿未眠。自己胸前的双鱼坠和魔罗皮都是生母留下的遗物,这些年闯荡中,他明白这些东西很有可能来自神秘的龙州。

至于母族是如何得到这两件东西,恐怕只有找到他们才能知晓。

而李凉盛身上的双鱼坠虽颜色不同,形状却是一模一样,极有可能是一对。

究竟是龙州之乱使得这一对玉坠落入不同人之手,还是李凉盛和自己的母族有所关联?

联想到李凉盛身上的那股魔息,还有巧合的同时出生,阳安蹭的站了起来。

“吱呀!”

屋门开启,入目的却是玲儿那张小脸。

“叔叔,你今天也去吗?”

“我?”阳安愣了愣,在脑中飞快搜寻最近的大事。“当然要去。”

今天是索承明的头七,虽得配享太庙之殊荣,但他的遗体还是葬在了索家的家族墓地。

索家几代人才辈出,墓地修得十分考究。

索承明因得太庙之荣,葬在了墓地最显眼的位置。两侧索家先祖之墓向外延伸,覆盖了约莫百丈方圆。

想必在曾经的某段岁月里,索家也是个人口兴旺的大家族。

阳安还在其中看到了玲儿父母的陵墓,只是他们尸骨无存,大概只是个衣冠冢。

索家并无男丁,玲儿成为了主祭之人。

好在有阳安及侯府数人撑场,不至于弱了主家的颜面。

如今卫戍军大权归属悬而未决,也有不少外人也来此祭拜,想要借此拉拢人心。

不过最多的还是卫戍军旧部,其中有不少熟面孔。

白尚国在祭拜、尤其是大家族祭拜上有一套完整的礼仪。

阳安和玲儿都不知晓其中细节,只能木讷的跟着流程往下走。

玲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在亲情尚浅的时候分别,或许是避免痛苦的最佳方式。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拥有一个大家族丰厚的遗产,无法理解那些人看向自己闪过的贪婪目光。

她下意识的靠近阳安身边,只有这样才觉得心安。

漫长的祭拜直到近午时才结束,不等主家离场,那些觊觎卫戍军之人就找上心仪的目标攀谈起来。

有阳安在侧,他们不敢找上索素玲。

除了几位副职已经各自找好了出路,军中各级将领成了最多被拉拢的目标。

而在京中颇有些名气,又掌控着城卫营的涂骁便是最受欢迎的那个。

不过涂骁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简单的应付几下之后,恰逢阳安等人路过,他立马抓住机会脱身。

“侯爷,小姐,我送你们回府。”

“多谢涂叔叔。”

阳安笑了笑,拉着玲儿默默赶路。

不知是不是涂骁突然加入的原因,归程中多了不少窥伺的目光。

昨日宫中发生之事似乎没有传开,但天下夜里宴请安武侯的消息还是传了出来。

涂骁自然也听到了不少谣言。

“侯爷,陛下是不是打算让您接手卫戍军?”

“你从哪儿听来的胡话?”

阳安看着故作神秘凑过来的涂骁,忍不住笑骂道。

“昨夜陛下宴请侯爷之事,今天都传开了。据说当时陛下屏退左右与侯爷密谈良久,难道不是聊的这件事?”

涂骁声音越说越小,阳安的笑声越来越大。

“你守在庆都外城,倒是比内城里的人知道得还多!”

“咱虽然不能进出皇城,但同在翊卫司当值,总有几个禁军的酒肉朋友。”

说到这里,涂骁脸上露出几分得色。

“侯爷,要是您真接了索大人的班,我一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要是这差使让旁人接了去,而我又与新的指挥使大人不对付,你到时候站在哪一边?”

“这、这、这......,当然是站在侯爷这边!”

涂骁犹豫片刻咬着牙下定决心,看得一旁的玲儿都笑了起来。

三人无视旁人目光,一路欢声笑语回到侯府。

涂骁厚着脸皮没有离开,似乎是想在这里蹭一顿午饭。可当下人们各自忙碌,玲儿独自休憩之时,他却钻入了阳安屋中。

“吱呀!”

“嗯?”

身后轻微的关门声响起,涂骁的出现不在阳安的意料之中。

“涂将军,你这是?”

“侯爷,这里说话方便吗?”

涂骁压低了声音面色凝重,似是有什么大事要说。

“有事你尽管说,那些耳目进不来。”

“那好!”

涂骁站起身,从盔甲下掏出数本书册还有印鉴,整齐的摆在阳安面前。

“涂将军,这些是......?”

“下官受索大人临终所托,将索家留置的资产清单,军中安插的亲信名单,还有诸多暗中布置的后手,悉数造册交予侯爷!”

“索家的产业居然在你手上?”

阳安惊讶的看着桌上这些东西,又一次钦佩起索承明这个仇人的安排。

其实自索承明离世起,就有不少人打起了索家资产的主意。

起初他们都以为这些东西随着索素玲入住侯府落入了阳安手中,可多日不见动静,索家那些明面上的产业也没有易主的意思,他们的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这几日他们遍寻索家曾经的仆人,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却不想涂骁这个平日以粗犷著称,而且是庆都城有名的大嘴巴的家伙,竟成了索家几代产业的保管者。

“当初索大人将这些东西交给我时,我也和侯爷一样惊讶。”

涂骁眼中闪过一丝悲戚。

“可他却说只有看上去最不可能的那个人,才能成为最合适的传递者。”

“索老参透人心,我等不如。”

阳安长叹一声,对这位昔日仇人的感情愈发复杂。

“下官不负所托,希望侯爷能善待小姐!”

涂骁起身退去,索家数代积累,就这样轻易落在了阳安手中。

“这可真是一份重礼啊!”

阳安摇摇头,随意捡起一本书册翻开。

这本册子里记载的是索家这些年购置的田产、铺面,还有一些经营中的产业。

厚厚的几本,让阳安对庆都这些望族的底蕴有了新的认知。

光是一个后代传承几近断绝的索家,都拥有普通人无法想象的财富。那些世受天恩,位极人臣的王公贵戚,又该是怎样的极尽荣华?

想起当初祝阳部在戈壁滩上挣扎求生的画面,阳安也不由得感叹一句世道不公。

第二摞书册上记录的是索家在军中安插的人手。

索家世代为将,相继统领过边军、府兵和卫戍军,在各方军队中都有自己的亲信。

不管是保证索素玲的安危,还是作为将来争权夺利的本钱,这都是极为重要的助力。

只是不知索承明故去,仅剩一个小丫头的索家,究竟还能不能驾驭这些人的忠心。

第三种是索家在庆都城各府衙、世家中安插的暗子名单。

作为整个白尚国最凶险、也是机会最多的权斗中心,向各方势力安插探子以收集情报,是每个家族掌权者的必修课。

上到皇宫大院,下到清水衙门,他们无孔不入相互纠缠,交织成了一张密集的情报网。

若是阳安想在白尚国朝堂上有所建树,这些人将是他最重要的棋子。

可惜他志不在此。

最后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阳安终于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索家竟然暗中调查过奚若鸿的背景!

这本封面无字的书册,竟是索家三代人对奚若鸿,以及她身后整个外戚家族的调查记录。

奚氏女若鸿,生年不详,先帝登基十年北巡于顺化渡口相遇,同年被先帝纳入后宫。三年后宠冠六宫,五年后封为皇后。

入宫十二年生子凉盛,当年被立为太子。

三年后先帝崩,奚若鸿以太后之尊摄政。

自其封后起,奚家数人以外戚身份居于高位,在其摄政后尊容更甚。

然奚家族人与奚若鸿一样均是突然出现,白尚国各域密探调查多年,始终不曾追寻到其来历。

天祚六年,阴山有密信传至庆都,言觅得奚家根源之地。无奈自此音讯全无,索家又无得力之人可以前往,线索就此中断。

若将来索家中兴,奚氏依然掌控朝堂,需秉承先帝及家族遗命,继续追查奚家来源。

这里面记载了许多关于奚若鸿的日常细节,可见索家在宫中安插了不少人。

最后一段墨迹略显斑驳且透出几分唏嘘,显然是索承明临终前留下。

奚家如同突然冒出来般成为白尚国最强外戚,执掌皇权二十载,的确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可更让阳安感到困惑的是,按照书中记载,奚若鸿自现身庆都至今已经四十余载,期间除了以国母身份摄政之外,鲜少出现在百姓的视线里。

那么他那一身深厚的道宗修为,还有已经绝迹多年的罗刹法相,又是何时修炼所得。

若是得于家族渊源,奚家是如何在密教的排挤下培养出奚若鸿、奚尚星这样的高手,还能避开遍布全国的索家眼线?

若是入宫后修炼而来,那她又该是怎样的天纵之资,能同时修习道宗与密宗功法?

不过最重要的是,她为何要以修行者的身份嫁入皇家。又在拥有这等实力的前提下,依然以一个凡人太后的身份居于宫中,没有露出任何身份之外的欲望与野心。

她到底想做什么?

阳安在这对母子身上看到了同样的扑朔迷离,也让他对两人的态度发生了某种变化。

他需要弄清楚第二块双鱼坠的来历,查清李凉盛与自己母族是否有什么渊源。

而这些问题除了李凉盛之外,恐怕只有奚若鸿才能为他解答。

至于选择哪一位作为突破口,阳安还没拿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