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北方故人来

魔渡泗京西 · 南木有方 · 第263章 · 278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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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个月,各方人马陆续汇聚庆都,十年一度的盛事即将拉开序幕。

这件事以飞龙院为主,卫戍军与兴庆府辅之,原本与阳安这个新上任的副都指挥使没多大关系。

可那日在庆都北门上与阴山众人打了个照面之后,就注定他接下来的日子无法安稳。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阴山各派的年轻人。

大兴善寺的光辉笼罩整个阴山多年,让这些宗门无论是在资源还是人才上都十分窘迫。

好不容易等来了祖庭封闭、门人不出的时机,可这天下依然只知道大兴善寺之名,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些宗门将所有恩怨都算在了大兴善寺头上,无处发泄的怒气遇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祖庭弟子,任谁也无法忍下去。

除了发泄积怨之外,他们还想看看百年不出世的大兴善寺,到底还有几分昔日无敌祖庭的底蕴。

入城的第二天,阴山一众年轻人就在玄缺与徐申的带领下围在了阳安的侯府外。

不过除了言语上的挑衅,他们并不敢朝当朝的安武侯动手。

阳安直接无视他们,自顾自的每日来往在卫戍军大营与府宅之间。

然而此举并没有打消他们挑战的念头,反而随着其他地域的年轻修士进城之后,有愈演愈烈之势。

毕竟击败祖庭弟子扬名天下的机会,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太过诱惑。

这很快引起了庆都各方的关注。尤其是那些好事的百姓,对这位新崛起的侯爷本就尤为上心,如今更是将这些年轻人的恩怨编排成了无数个话本,日夜在庆都街头传唱。

相较于百姓的看热闹,宫中与庆都那些说得上话的府衙,已经数次明里暗里示意阳安接受挑战。

在他们看来,接受了官职与爵位的阳安一旦赢了,涨的是庆都和朝廷的颜面。

但阳安不想出这个风头。他的身份本就在真假之间,如今大仇未报,若是在交手之际被人瞧出了破绽,岂不是得不偿失?

因此他以研究符印为由,拦下了一波又一波各怀心思的访客,直到这一天涂骁送来一个他不得不重视的消息:

北疆的队伍到了!

北疆!

这个地方承载了阳安太多的回忆。

而且此行的队伍当中,还有不少熟人。

除了已知三位佛子、玄鉴、曹葛等参加三部论佛的十人之外,队伍中还有不少实力不足但想着借机见见世面的年轻人。

比如黑水城张家的张正俞、张元君、张元灵叔侄,承天寺的玄朔,还有黑水城与燕北城其他世家的子弟。

数十人在四位法相境的护佑下缓缓驶入城门,令阳安意外的是,此行承天寺的法相境竟是在北疆地位最高的广元大师。

广元大师虽修为高绝、佛法精深,但年事已高且多年不曾离开北疆,不知这次庆都之行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这些人在阳安眼中都只是草草掠过,最吸引他目光的是走在队伍尾端,低着头依然掩不住那高鼻梁的黑衣男子。

“尹长耀!”

这个出身尹家旁支的落魄公子,如今看起来已经大不相同。

混迹在人群中的他,是除了四位法相境、以及戴着斗笠的三位佛子之外,最显眼的那个。

即便是马背上的他尽量保持低调,可身上散发的属于问心临境的威势,很难让人忽略。

不过九年时间,尹长耀就从一个初入修行之门的三密境修士,变成了堪比三大宗门天才的年轻高手。

就算是早已猜到他能成就一番大业的阳安,此刻也难掩惊讶。

但更令阳安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作为尹长耀长辈的尹业诚、以及向来不服他的尹长嗣,此刻都一言不发的跟在尹长耀身后,神色中还隐隐透出一丝畏惧。

“奇怪!”阳安沉吟道。“莫不是离开的这几年,燕北城发生了什么大事?”

就在他思索之际,下方数道目光相继扫过城墙。

这里有承天寺的广元大师,戒台山的同觉大师,梵空阁的道净大师,还有新晋法相境的燕台寺宗主清慧,以及藏在斗笠下的三位佛子。

不过当尹长耀经过城墙时,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熟人的气息,目光竟也从微微抬起一扫而过,让刚刚回神的阳安猛地一怔。

“难道他......”

当夜回到侯府,阳安心绪难宁。

来自北疆的熟面孔让曾经那些痛苦的记忆一遍遍回放,尤其是其中还有几位经历了祝阳部灭族之夜的间接凶手。

不过最令他担忧的还是尹长耀。

如果说这世间还有谁能识破他的身份,除了七幽、颜真,以及神秘莫测的叶淳之外,就只有这位曾经朝夕相处数月之久的尹家公子。

尹长耀知道祝安这个曾用名,还清楚阳安在生活中的许多细节。

即便阳安如今相貌大变,可若是接触日久,恐怕很难不露出马脚。

如果是九年前,他相信尹长耀会替自己保守秘密。

可如今的尹长耀,他已经看不透。

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尽量避免与之过多接触。

然而世间事总会事与愿违,北疆众人进城的第三天,一封拜帖就递到了安武侯府。

“广安大师,真的是你?”

阳安刚迎出来,在院中等候已久的张元灵就冲了过来。

他如今在张家的地位大涨,成了未来家主张元清的左右手。

从一个不受重视的纨绔子弟变成家族的中流砥柱,这一切都源于与阳安的那段交情。

“张师兄。”

阳安笑着拱了拱手,张元灵大喜过望正欲上前,却被身后的张正俞拦了下来。

“侄儿无礼,还请大师勿怪!”

“前辈客气了,我与张家算是缘分颇深的。”

“不敢不敢!”听到前辈的称呼,张正俞躬身连连摆手。“大师这声前辈折煞在下了,直呼姓名即可。”

阳安笑笑没有在称呼上纠结,朝着张元灵使了个眼色之后,抬头看向北疆众人。

除了曹家和承天寺,其他宗门世家悉数到场。

这些人与阳安并没有多少仇怨,所以他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可当来到尹家三人跟前时,他的神色却变得起伏不定。

尹业诚无需多说,作为屠灭祝阳部的刽子手,阳安在燕北城已经不止一次想要杀了他。

如今他来到庆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尹长嗣虽然没少刁难阳安,但算起来并没有什么生死恩怨。阳安不是那种赶尽杀绝之人,只要不主动求死,阳安也不愿意欺辱一个凡人。

最令阳安情绪复杂的是尹长耀,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这位昔日伙伴。

“侯爷,酒菜备好了。”

下人的及时出现缓解了场中诡异的气氛,阳安重新聚起笑容,热情的招呼起这帮老朋友。

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北疆众人没想到这位身后有着无数光环的广安大师,竟会如此好相处。

而阳安也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对这些昔日匆匆聚散的故人们又有了新的认识。

夜色初降之时,酒宴来到尾声。

阳安亲自送他们来到侯府门口,可就在即将出门之际,他却突然改了主意。

“不知这位尹师兄可否多留片刻?”

“嗯?”

众人应声回头,其中又以清慧与尹长耀神色最为复杂。

“这是我燕台寺,也是老僧与小徒第一次离开北疆,若有什么言行不当的地方,还请广安大师见谅。”

清慧一边道歉,一边回想九年前的北疆,燕台寺以及自己这个徒儿与眼前的广安大师是否结下过什么仇怨。

就在他打算继续解释之时,尹长耀却突然开了口。

“师父、二叔,你们先回去吧。”

“这......”

“各位放心,我不会为难尹师兄的。”

阳安开口,其他人也不好再多说。

众人鱼贯而出,唯有清慧一步三回头,最终被缓缓关上的大门隔绝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