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身份暴露

魔渡泗京西 · 南木有方 · 第255章 · 3410字

18px
← → 切换章节
此时的阳安被逼到了绝境。

界印已经缩到五丈方圆,对于一个法相境修士来说,这是一片随时可以掌控一切的区域。

可黑衣人依然慢悠悠的追在后方,不时发出一道符印,撩拨着阳安紧张的心弦。

阳安一直在被动挨打,好在他身体足够强横。真正让他感到焦心的是,怀中的玲儿已经承受不住修士交战的压迫力,而他等待的援军始终没有出现。

其实他已经远远感受到了几道佛力波动,但不知为何一直停在远处。

除了不远处焦急的卫戍军,整个庆都安静得可怕。他们似乎都蛰伏在黑暗中,默默的欣赏着这一场好戏。

“嗯哼!”

怀中的玲儿发出一声闷哼,她倔强的不想给阳安多添麻烦,可苍白的脸色和被咬得沁血的嘴唇,表明她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阳安深吸一口气,拍打着她的后背再次将佛力度入。

玲儿试着挤出一点笑意,可咧了咧嘴只露出一排带血的牙齿。

她毕竟是一个凡人。她快死了。

“咝!”

阳安又吸了口气,眯着的双目中闪出一抹幽光。

他早已看出来黑衣人是冲自己而来,否则绝不该选择这个地方对索家下手。

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阳安可以强忍着痛苦隐瞒身份。可他无法接受无辜之人死在自己怀里,尤其是一个刚刚从颠沛流离中归家的小女孩。

“还有什么把戏赶紧使出来,否则这个小丫头就要死了。”

黑衣人戏谑的声音响起,换来的是阳安冰冷的眼神。

“哟!原来有脾气啊,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忍着。”

黑衣人无论手上还是嘴上都对阳安极尽羞辱,目的不言而喻。

他也即将达成所愿。

即便是清楚对方为何而来,阳安也渐渐快要忍受不住。

双目与夜色融为一体,手心佛力吞吐不定,可就在他打算出手之际,涂骁却突然开了口。

“贼子,这里是庆都的皇城脚下,就算你是个修行之人,能与整个白尚国,能与太后和陛下抗衡吗?”

“太后?”

奚若鸿那张冷艳的面孔一闪而过,阳安手中酝酿的印决顿时散落一团佛光。

他耗费数月、机缘巧合之下才顺利进入皇宫,并且有了接近仇人的机会。

虽然仍然拿不准该不该动手,但总算是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一旦今夜动手暴露身份,那么等待自己的是什么结果,阳安也无法预测。

“嗯?”

感受到阳安气势散去,黑衣人大失所望。

他像看死人一般扫了一眼远处的涂骁,转身朝着阳安杀去。

“怎么,打算认命了?”

黑衣人继续嘲弄不止。

“你要是真是个乡野修士,这条命没了就没了。可你怀中这小丫头是索家的独苗,若是因为你死了,那索老头可就真绝后了。”

黑衣人试图用同情心再次唤起阳安的斗志,可他不知道是,他口中的凄惨老人,也是阳安的仇人之一。

“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那我就是送上路!”

黑衣人身形一闪,之前的懒散做派一扫而尽。虚空印从四方显现,界印开始逼近阳安最后的立足之地。

可在一位法相境的强大符印之下,阳安只是弓起身子紧紧抱住玲儿。

他并不是打算放弃,而是不相信刚救了公主的自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皇城外。

后背破损的衣衫下,玄魔甲悄悄析出。阳安自信可以接下这一击,顺便探出那些藏在暗处之人的底线。

然而就在他准备迎接法相境的冲击之时,黑衣人却突然绕过他,符印化为金光朝着玲儿刺了过去。

“你找死!”

阳安怒目大吼,一股冰冷的戾气猛然爆发,惊得几乎要得手的黑衣人动作慢了半分。

也正是这片刻的工夫,阳安扭身将玲儿转到一旁,还是用自己的后背接下了这一击。

两人错身再次对立在狭小的空间内,可黑衣人看向阳安的目光却有些恍惚。

“刚才......”

“你既是为我而来,为何要向一个无辜之人下手?”

阳安此时身上戾气正在敛去,但脸上的恨意依然汹涌。

除了在尚南商队的短暂同行,他与玲儿并没有太多交集。真要算起来,她还是仇人之后。

不过两人几乎相同的经历,让阳安看到玲儿的倔强时,莫名生出了强烈的的怜悯之心。

同样的父母双亡,同样的颠沛流离只剩最后一个亲人,同样的受尽苦难不愿向敌人低头,不愿让爱人为难。

阳安在玲儿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样子,他不想让她再经历自己曾经遭受的一切。

“一个凡人而已!”黑衣人不屑道。

“凡人?密教教典以普度众生为宏愿,说的不是凡人?问心境修炼菩提心,修的不是凡人之心?你本是凡人,却漠视凡人性命,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决定他人生死。”

“让你这样的无心之人修炼到法相境,真是宗门之耻!是整个密教之耻!”

“你!”

黑衣人指着阳安,气得浑身颤抖起来。

他年纪不大就站在法相境的高位,身边从来只有赞美之声,被人当众这般辱骂,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知道你、还有你背后之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要拿她的性命来试,我不答应。”

“你?你是什么东西!”

黑衣人终于找到合适的回应之词,可阳安却已经闭口不言。

他手中金光乍起,刺得所有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安王府和整条街道都被这道光芒照得透亮,处在光芒中心的两位主角却陷入其中没了踪迹。

“他终于要出手了!”

对面阁楼中的莫宁王猛然起身,走到窗外盯着被金光笼罩的安王府大门,试图看清里面的情形。

四周藏在暗处的窥伺者也纷纷现出身形,靠上前想要看清楚,这个搅动庆都风云的外来者,到底是何来路。

他们停在了安王府十丈之外,因为再往前就要暴露在那片金光之下。

巧的是,就在他们止步之时,仿佛照亮了半个庆都的光芒猛地一缩,让习惯了光明的几百双眼睛短暂失明。

当他们再次恢复视力之时,只见一道奇怪的符印在安王府门前凝聚,然后化作一道虚影刺入了黑衣人的界印当中。

“嘭嘭嘭嘭!”

剧烈的轰鸣声震得整条街都颤抖不止,黑暗中的旁观者脚步踉跄,不远处的卫戍军更是人仰马翻。

刚修葺的安王府大门倒下一半,就连对面的莫宁王府也没能幸免于难。

众人惊恐的望向战场中央,那看似不起眼的两道符印对决,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

两人短暂的僵持为观战者带来了些许喘息的时机,然而刚爬起来的他们尚未站稳脚跟,又是一阵轰鸣震动众人再次趴了下去。

“咚咚咚!”

符印散作漫天金光洒落夜空,刚才看起来无坚不摧的法相境印决,竟毁在了一道连模样都没有看清的符印之下。

可他们还来不及惊叹,就看到一道金光破开夜色飞升而起,直到升到半空显露出一个模糊的符印模样,才在庆都上空炸开,彻底消失无踪。

原来方才的对决之中,竟是阳安将黑衣人精心布置的一切碾做了尘土。

黑暗中有几人惊坐而起,与黑衣人一同看着眼前杀意正浓的少年,然后叫出了一个同名字:

“破妄印!”

阳安的含怒一击,正是佛部的破妄印。

他也没想到如今的自己以佛骨催动这个符印,会如此轻易破去一个法相境的两道印决。

同时他也清楚,在这道符印祭出之时,他的身份就已经瞒不住。

“甘州,祝安,佛部,破妄印!”

远处的魏玄戈将这些词联系在一起,很快就得出了一个早有怀疑的答案。

“他是广安!”

“他是广安!”

与此同时,莫宁王也在窗前认出了阳安的身份。

“广安?”莫琼面色微变。“那个让魏玄戈与方俊交口称赞,出自祖庭的广安?”

“就是他。”莫宁王眼中冒出精光。“我道是哪家能教出如此优秀的年轻人,原来是大兴善寺的弟子。”

“如果真是他,魏玄戈和方俊为何没认出来?既是祖庭弟子,为何还要隐瞒身份?”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莫宁王摇了摇头。“祖庭已有百余年不向外人开放,关于他们的一切就只有神秘二字。”

“那父王为何没有怀疑过广安祖庭弟子的身份?”莫琼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露出兴奋之色。

“因为这世间佛部传承已然断绝,唯有大兴善寺,才能教出这一招破妄印!”

夜色中数十道信符飞起,还有涌动的人群朝着安王府方向汇聚。

既然阳安的来历已经明了,并且还有一个了不得的身份,那么成为庆都新贵再不会有任何意外。

在这个当口送上一份善意,抵得过满满一车金银珠宝。

这个想法也在黑衣人脑中一闪而过,可对他来说已经太晚。

他的使命已然达成,并且也没有把握应付阳安手中正在酝酿的印决。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的剜了阳安一眼,飞身没入了夜色之中。

也正在此时,黑暗中的人群终于赶至。

“广安师弟,是你吗?”

魏玄戈与方俊走在人群最前方。

阳安没有回应二人,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怀中的玲儿身上。

“你没事吧?”

“没、没事。”玲儿终于挤出了一丝笑意。

“没事就好。今天不回去了,就歇在我这里吧。”

“嗯!”

阳安抱起玲儿,在人群的注视下没入了只剩半扇大门的安王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