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迷风岗

魔渡泗京西 · 南木有方 · 第229章 · 2472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因为甘州国之南陲的重要位置,两地之间数百里的官道修整得十分宽阔平整。

所以寻常商队虽然需要两个月时间才能走完这段路程,但路上大多还算平顺。

除了一处名为迷风岗的险地。

地处其名,迷风岗因为地势复杂,多山洞岔路,连风都吹不明白方向,成为了周边数个州府贼人的完美的聚集地。

相传迷风岗鼎盛之时,曾有近万人藏匿其中,还有过重创一支千人官军的辉煌战绩。

不过在白尚国立国之初,耗费大量人力进行了清剿,使得匪患渐息,商路又渐渐繁荣起来。

可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经过百年积累之后,迷风岗山匪渐有抬头之势。虽无法与官军对抗,但在过往的商队上揩点油水确实绰绰有余。

因此每个商队在经过迷风岗时都会小心戒备,只求能顺利通过此处,直达兴庆府。

“诸位,前面就是迷风岗了!”

官道延伸到一段谷地前方时,那位胖领队将队伍中的所有人集中在了一起。像这种传阅不同州府的商队,不管是自家培养还是外聘,总会有几个习武之人相随。

这些话多是对着他们说的。

“这些贼匪在山里憋了一个冬天,一定不会放过我们这些过路的商队。而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不用太过紧张。若是贼人势弱,我们就强硬些硬闯。若是遇到了厉害的,只要不太过分,破财免灾也可以接受。出门虽是求财,但活着回去更重要。”

“当家的说了算!”

领队这番话说得颇有人情味,让几个看似护卫的男子脸色好看了许多。

“那好,小心戒备加快速度,一定要在天黑前穿过迷风岗。出发!”

马车驶进山谷,两边的光线突然一暗,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瞪大了眼睛。

阳安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幽光穿过整个车队直达山谷尽头,将每个人的表情都印在了心里。

前面马车上的两位女子神色看上去十分紧张,咬着嘴唇紧抱着怀中的孩子,好像怕丢了一般。

倒是被她们捂着的索素玲对外面的一切充满了好奇,趁着马车颠簸露出的细小缝隙,贪婪的掠取着四周的景色。

其他人似乎是听信了之前的话,在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之后轻松了不少。倒是方才还在抚慰众人的领队,与进谷之前的从容大不相同。

一双眼睛不停的打量周围,不时还回头看上几眼,好像藏着什么心事一般。

“咚!”

谷中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整个车队立马停了下来。

队伍中的男子熟练的跳下护在马车周围,剩下的人则望着商队前部聚集。

“出什么事了?”

“还不知道。”胖领队摇头,整个身子也一起晃着。“有人去探了。”

刚刚进入迷风岗就遭遇变故,所有人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多时,一个人影从远处快速奔来,大家全都迎了上去。

“怎么样?”

“当家的,没事,就是一块石头从山上砸了下来。”

“原来是块石头啊!”众人长舒了一口气。

“真的只是个石头,没有别的?”领队还有些不放心。

“当家的放心,我左右查瞧了好一阵子,保管不会出错。”

见对方如此笃定,胖领队终于放下心来。这个消息很快从头到尾传到每个人耳中,令商队紧张的氛围顿时松了下来。

队伍各归各位再次启程,走了没多远果然看见探子口中的那块大石头。众人见状相视一笑,为刚才的风声鹤唳自嘲的摇了摇头。

“咚!”

然而还不等他们脸上的笑容敛去,又一声闷响惊得他们险些跳了起来。

“吓死我了!”

“是啊!瞧这动静怕又是落下的石头。”

“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差点让石头吓着,怕不是得被笑死。”

众人笑骂着调侃了几句,并没有将这动静放在心里。胖领队也只是交代小心落石,便打算继续出发。

“咚!咚!咚!”

又是几声震响回荡在谷地中,很快就变成了密集的雷雨之势,并且从远处快速的朝着商队靠近。

此时所有人都明白过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冲着自己而来。

“嗒嗒嗒!”

声音在临近之时逐渐清晰,十息之后,一支马队踩着烟尘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我当是谁在这季节赶了个早,原来是尚南商队的严当家!”

一匹高大的黑马停在商队三丈之外,马上一位精壮的中年男子看着胖领队,脸上的笑容都要溢了出来。

此人马背上挂着一柄宽刀,左耳被利刃削去了大半,再配上双目毫不掩饰的贪婪,满身的匪气遮都遮不住。

尘土中数十骑陆续出现,在黑马身后沿两侧逐渐排开,颇有几分军阵的影子。

“陈把头!”

尽管很不情愿,胖领队还是拱了拱手。

“刚开春严当家都往庆都去,看来是接了趟大买卖啊。”

“养家糊口而已。”

“同样都是养家糊口,瞧严当家这富态的模样,再瞧瞧我这些兄弟们瘦的。”陈把头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严当家要是不介意,也为我们指条发财路?”

“小本买卖,不敢和把头相比。”

严当家说着将一封准备好的银子掏出,递给了身边的武者。显然在他看来,这位陈把头便是厉害的那一批。

“这里有些银子,就当是给把头和众兄弟的酒水钱了。”

陈把头抽出宽刀挑起银子,摊在手心掂了掂,依然不咸不淡的笑着。

“挺沉。这得有一百两百吧?严当家果然豪气。”说到一半,他突然话锋一转。“可我身后有几十号兄弟,这些,不够啊!”

“这是今年的第一趟买卖,我们的银钱都压在了这些货物里面,实在没多少现银可以孝敬诸位兄弟,还请把头宽恕些。待下次路过之时,一定补上。”

“下次?”陈把头笑得愈发大声。“严当家下次还想遇到我们?”

“这......”严当家也知道自己的话太过敷衍。“不知把头想要多少过路钱?”

“当家的果然识大体。”陈把头笑着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

“三百两?”严当家脸色僵了僵。“容我们凑一凑。”

众人聚到一起商量了一阵,凑出一堆散碎银子包好送了过去。陈把头收过银子掂了掂放在身后,可举起的三根手指依然没有放下。

“把头这是什么意思?”

“三百两是你们说的,我要的是三千两!”

“什么?三千两?”众人惊呼。

“把头莫不是在调侃我等?”严当家面色一冷。“这趟货物耗费几个月运到庆都,我们也落不下三千两,你这是要让我们血本无归!”

“是啊!你们怎么不去抢!”商队中的年轻人愤慨不已。

“你说对了,我们就是在抢。”

陈把头笑着挥挥手,身后数十骑从两边分出,将整个商队包围了起来。

“既然你们银子不够,那我们就自己挑点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