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小有所成
“唧唧！”
祝雨似乎察觉到阳安的异状，从怀中钻入蹦到了他胸前。
祝雨很喜欢魔罗皮的气息，再加上每日都会死去的木灵，这段时间是它除了当初的无定河之战外，跟随阳安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阳安笑着抬起双手，宠溺的摸着祝雨的脑袋，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与其他同龄人相比，阳安的经历算得上坎坷。
无论是祝阳部家破人亡，燕北城隐姓埋名夹缝求生，还是无定河的血腥战场，黑水城直面仇人，身负邪物与整个北疆密教为敌，都是一个年轻人不该承受的负担。
至于之后侥幸保住性命，见识到若水河禁地的神奇，以及上代魔罗、道宗、剑宗等诸多强者，与之前北疆的种种经历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里面有他不断成长的实力带来的底气，也有机缘巧合造成的各种际遇。
在甘州城的半年里，他曾经也回归离开北荒后这几年的经历。能平安走到这里，除了运气以及贵人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恨，还有一种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求生欲。
“求生欲！”
这个词从脑中冒出，阳安猛地坐了起来，吓得祝雨赶忙跳到他肩头。
“对，就是求生欲！”
之前几次在木灵身上试手，看似将要成功却最终功亏一篑，阳安总觉得其中少了点什么。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就是少了一种外界所有生物都有的求生欲。
或许是因为它们得了幽魔焰的机缘，从木头到木灵的过程太过容易。又或许是拥有绵长的生机的它们，之前从未见识过死亡，对于死亡的痛苦缺乏本能的畏惧。
不管是哪一种，都使得他们在面对魔气的侵蚀之时，没有表现出多少挣扎就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这对于人，尤其是修行之人来说，显得太过荒谬。
“我得再试一次！”
想通了个中关节，阳安直接蹦了起来，险些与从天而降的叶淳撞在一起。
“试什么？”
叶淳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本就破烂的衣衫上又添了三分狼狈。不过他右手掐着的木灵，让阳安不敢生出任何取笑的意思。
“这就是前辈说的......”阳安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命境的木灵。”叶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抓到他可费了一番工夫。”
“咝！”
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本以为叶淳只是说了句玩笑话，却不想真的抓了一头佛显境的木灵。
佛显境在整个白尚国都不曾听闻——至少阳安除了一具白骨，从未听说过这等人物，如今却沦为叶淳的阶下囚。那么叶淳的修为，又该是何种境界？
“怎么愣住了？你方才说要试什么？”
“我想到了点东西，前辈看看是否在理。”
阳安将关于求生欲与恐惧的想法一一道出，叶淳从不以为意到眉头紧皱，逐渐深陷其中。
“心有不甘的求生欲？”叶淳喃喃道。“我倒没想过这一点。”
“难道前辈没有过这种体验？”
“我？没有。”
叶淳回答的十分认真，让阳安一时语塞，好在二人都不想在这上面纠结。
“不过可以试试。虽然没有濒死的经历，但让别人体会死亡的恐惧，我很有经验。”
说罢不等阳安反应，叶淳便伸出左手将他拎起，腾空朝着千幽谷外围飞去。
俯视大地的感觉令人沉醉，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脸覆魔罗皮的阳安都感到于心不忍。
“你说的没错，这些木灵活得太容易，该让它们有所畏惧，才能激起它们的求生之心。”
叶淳看着下方盘结在一起，悠闲享受着矮山上生机的木灵们，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松手将阳安放到一旁，挥手举起一团看不见的灵气将其托住。然后左手向下一抓，一个略带几分稚气的木灵就出现在他手中。
阳安沉浸在浮空的新奇感觉中，并没有在意叶淳的动作。
“嗖！”
“嘭！”
一阵突来的炸裂声将阳安惊醒，他猛地扭头回望，只见方才还在叶淳手中的木灵，此刻已经在化为飞灰从空中缓缓飘落。
“前辈，你这是？”
“让它们知道，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嗖！嗖！嗖！”
“嘭！嘭！嘭！”
一个接一个的木灵出现在叶淳手中，顷刻间又化为尘土回到它们的族群中央。
看着自己熟悉的同伴不断的消失，即便是对死亡再迟钝的种群，也意识到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它们的第一反应是要联合起来抵御叶淳这个外敌，可当叶淳将族群中的最强者摆到这些木灵跟前，立刻就瓦解了它们的反抗之心。
在无法匹敌的对手面前，最该做的就是逃命。可这些木灵此刻却在下方乱作一团，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
似乎在它们的意识里，就没有逃命求生这个选择。
“看来还不够。”叶淳又抓起一个木灵，顿了顿转向阳安。“这次你来？”
“我？”阳安愣了愣。
“练附死于生的是你，得让它们才行。你只需松手将它扔下，其他的不用操心。”
“可是......”阳安欲言又止。
“怎么，觉得我太残忍？”叶淳笑了笑。“还有不到半年，若是练不成这门秘术，你一定无法在余归手上活下来。方才你还说这些木灵没有求生欲，我看你还不如它们！”
“求生的办法有很多......”
“别做梦了！”叶淳粗暴的打断了阳安的话。“你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况且真正的濒死求生之人，哪一个不是不择手段？别说是几个不相关的木灵，便是身边的至亲之人，也有人会选择牺牲，更不用说你还是魔罗。你可知道上几代的魔罗，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选？”
“怎、怎么选？”
“杀光所有人。”叶淳嘴角微扬。“不对，不光是这时候，他们在任何时候的想法，都是杀尽天下人。你呢？”
“我？”
阳安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左脸上一阵冰凉的感觉传来，情不自禁的松开了右手。
“嘭！”
碎枝在空中炸开，下方的木灵终于忍受不住这种煎熬，尖叫着四散奔逃。
“哈哈哈哈！”叶淳放声大笑。“看见没，该杀就杀，反倒能少造杀孽。”
事实证明，阳安对于求生欲的想法没有错。
将逃跑的木灵擒回之后，附死于生的修行进度开始大跨度向前。
之前对于三密境触之即死的魔气，如今在同境界的木灵已经能停留片刻。而当木灵的境界提升到问心境，持续的时间就开始大幅增长。
直到阳安将魔气灌注到一个法相境的木灵体内，它全身颤抖着爆发出强大的生机，并且结成一道绿色的屏障裹住全身，终于让他看到了一丝成功的希望。
魔气游走于屏障的表面，为木灵覆上了一层黑皮，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下渗透。
随着魔气的渗透，木灵的自身的生机开始与之相互纠缠，用以抵抗魔气的侵蚀。这使得木灵不仅没有死亡的迹象，反而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阳安在木灵生机由盛转衰的节点停手，当魔气与木灵表面的屏障同时消耗殆尽，一个混杂了奇怪颜色的全新灵体出现在他眼前时，意味着几个月的辛苦终于有了结果。
“成了！”
阳安满脸兴奋的大叫，叶淳也收起酒袋，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充满着矛盾的木灵。
“魔气蚕食生机，生机又包裹着魔气。虽然魔气很难被消灭，但只要幽魔焰还在，它还在千幽谷中，就能一直活下去。”
“前辈的意思是，要想练成附死于生，两种功法必须齐头并进？”
“当然。相克之物集于一身，一旦失衡定然会伤及载体，到时候你不死也得重伤。”
“可是......”阳安面露犹豫。“密宗功法修行极慢，《魔罗灵鉴》又是极高深的功法，同时修炼会大大拖慢修行速度。而且我没有本尊佛，魔宗功法又是寄托于魔罗，假外物修行恐怕很难抵达高深的境界。”
“修行速度你不用担心，只要附死于生大成，同阶甚至比你境界更高之人都不是你的对手。至于假借外物，怕是只有等去了龙州再想办法。”
“龙州？”听到这个名字，阳安精神大振。“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在不少人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可他们都说龙州已经回不去了。”
“那里是......”叶淳抬起头眼神飘忽，但很快又重新聚焦。“你现在不用知道那么多。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我们一定能回去。”
“龙州......”
“好了！”叶淳打断了阳安的话。“如今只是在木灵身上成功了而已，能不能真正修成，最终还要看你。别问那么多，好生调整状态吧。”
叶淳说完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千幽谷上空。
阳安悻悻的摇了摇头，松开已经被魔气侵染的木灵，目送他没入了密林之中。
祝雨似乎察觉到阳安的异状，从怀中钻入蹦到了他胸前。
祝雨很喜欢魔罗皮的气息，再加上每日都会死去的木灵，这段时间是它除了当初的无定河之战外，跟随阳安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阳安笑着抬起双手，宠溺的摸着祝雨的脑袋，种种回忆涌上心头。
与其他同龄人相比，阳安的经历算得上坎坷。
无论是祝阳部家破人亡，燕北城隐姓埋名夹缝求生，还是无定河的血腥战场，黑水城直面仇人，身负邪物与整个北疆密教为敌，都是一个年轻人不该承受的负担。
至于之后侥幸保住性命，见识到若水河禁地的神奇，以及上代魔罗、道宗、剑宗等诸多强者，与之前北疆的种种经历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里面有他不断成长的实力带来的底气，也有机缘巧合造成的各种际遇。
在甘州城的半年里，他曾经也回归离开北荒后这几年的经历。能平安走到这里，除了运气以及贵人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心中有恨，还有一种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求生欲。
“求生欲！”
这个词从脑中冒出，阳安猛地坐了起来，吓得祝雨赶忙跳到他肩头。
“对，就是求生欲！”
之前几次在木灵身上试手，看似将要成功却最终功亏一篑，阳安总觉得其中少了点什么。
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就是少了一种外界所有生物都有的求生欲。
或许是因为它们得了幽魔焰的机缘，从木头到木灵的过程太过容易。又或许是拥有绵长的生机的它们，之前从未见识过死亡，对于死亡的痛苦缺乏本能的畏惧。
不管是哪一种，都使得他们在面对魔气的侵蚀之时，没有表现出多少挣扎就接受了死亡的命运。
这对于人，尤其是修行之人来说，显得太过荒谬。
“我得再试一次！”
想通了个中关节，阳安直接蹦了起来，险些与从天而降的叶淳撞在一起。
“试什么？”
叶淳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本就破烂的衣衫上又添了三分狼狈。不过他右手掐着的木灵，让阳安不敢生出任何取笑的意思。
“这就是前辈说的......”阳安有些不敢相信。
“没错，命境的木灵。”叶淳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抓到他可费了一番工夫。”
“咝！”
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本以为叶淳只是说了句玩笑话，却不想真的抓了一头佛显境的木灵。
佛显境在整个白尚国都不曾听闻——至少阳安除了一具白骨，从未听说过这等人物，如今却沦为叶淳的阶下囚。那么叶淳的修为，又该是何种境界？
“怎么愣住了？你方才说要试什么？”
“我想到了点东西，前辈看看是否在理。”
阳安将关于求生欲与恐惧的想法一一道出，叶淳从不以为意到眉头紧皱，逐渐深陷其中。
“心有不甘的求生欲？”叶淳喃喃道。“我倒没想过这一点。”
“难道前辈没有过这种体验？”
“我？没有。”
叶淳回答的十分认真，让阳安一时语塞，好在二人都不想在这上面纠结。
“不过可以试试。虽然没有濒死的经历，但让别人体会死亡的恐惧，我很有经验。”
说罢不等阳安反应，叶淳便伸出左手将他拎起，腾空朝着千幽谷外围飞去。
俯视大地的感觉令人沉醉，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脸覆魔罗皮的阳安都感到于心不忍。
“你说的没错，这些木灵活得太容易，该让它们有所畏惧，才能激起它们的求生之心。”
叶淳看着下方盘结在一起，悠闲享受着矮山上生机的木灵们，淡淡的说了一句。
他松手将阳安放到一旁，挥手举起一团看不见的灵气将其托住。然后左手向下一抓，一个略带几分稚气的木灵就出现在他手中。
阳安沉浸在浮空的新奇感觉中，并没有在意叶淳的动作。
“嗖！”
“嘭！”
一阵突来的炸裂声将阳安惊醒，他猛地扭头回望，只见方才还在叶淳手中的木灵，此刻已经在化为飞灰从空中缓缓飘落。
“前辈，你这是？”
“让它们知道，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嗖！嗖！嗖！”
“嘭！嘭！嘭！”
一个接一个的木灵出现在叶淳手中，顷刻间又化为尘土回到它们的族群中央。
看着自己熟悉的同伴不断的消失，即便是对死亡再迟钝的种群，也意识到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它们的第一反应是要联合起来抵御叶淳这个外敌，可当叶淳将族群中的最强者摆到这些木灵跟前，立刻就瓦解了它们的反抗之心。
在无法匹敌的对手面前，最该做的就是逃命。可这些木灵此刻却在下方乱作一团，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
似乎在它们的意识里，就没有逃命求生这个选择。
“看来还不够。”叶淳又抓起一个木灵，顿了顿转向阳安。“这次你来？”
“我？”阳安愣了愣。
“练附死于生的是你，得让它们才行。你只需松手将它扔下，其他的不用操心。”
“可是......”阳安欲言又止。
“怎么，觉得我太残忍？”叶淳笑了笑。“还有不到半年，若是练不成这门秘术，你一定无法在余归手上活下来。方才你还说这些木灵没有求生欲，我看你还不如它们！”
“求生的办法有很多......”
“别做梦了！”叶淳粗暴的打断了阳安的话。“你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况且真正的濒死求生之人，哪一个不是不择手段？别说是几个不相关的木灵，便是身边的至亲之人，也有人会选择牺牲，更不用说你还是魔罗。你可知道上几代的魔罗，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选？”
“怎、怎么选？”
“杀光所有人。”叶淳嘴角微扬。“不对，不光是这时候，他们在任何时候的想法，都是杀尽天下人。你呢？”
“我？”
阳安脑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左脸上一阵冰凉的感觉传来，情不自禁的松开了右手。
“嘭！”
碎枝在空中炸开，下方的木灵终于忍受不住这种煎熬，尖叫着四散奔逃。
“哈哈哈哈！”叶淳放声大笑。“看见没，该杀就杀，反倒能少造杀孽。”
事实证明，阳安对于求生欲的想法没有错。
将逃跑的木灵擒回之后，附死于生的修行进度开始大跨度向前。
之前对于三密境触之即死的魔气，如今在同境界的木灵已经能停留片刻。而当木灵的境界提升到问心境，持续的时间就开始大幅增长。
直到阳安将魔气灌注到一个法相境的木灵体内，它全身颤抖着爆发出强大的生机，并且结成一道绿色的屏障裹住全身，终于让他看到了一丝成功的希望。
魔气游走于屏障的表面，为木灵覆上了一层黑皮，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下渗透。
随着魔气的渗透，木灵的自身的生机开始与之相互纠缠，用以抵抗魔气的侵蚀。这使得木灵不仅没有死亡的迹象，反而变得更加生机勃勃。
阳安在木灵生机由盛转衰的节点停手，当魔气与木灵表面的屏障同时消耗殆尽，一个混杂了奇怪颜色的全新灵体出现在他眼前时，意味着几个月的辛苦终于有了结果。
“成了！”
阳安满脸兴奋的大叫，叶淳也收起酒袋，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充满着矛盾的木灵。
“魔气蚕食生机，生机又包裹着魔气。虽然魔气很难被消灭，但只要幽魔焰还在，它还在千幽谷中，就能一直活下去。”
“前辈的意思是，要想练成附死于生，两种功法必须齐头并进？”
“当然。相克之物集于一身，一旦失衡定然会伤及载体，到时候你不死也得重伤。”
“可是......”阳安面露犹豫。“密宗功法修行极慢，《魔罗灵鉴》又是极高深的功法，同时修炼会大大拖慢修行速度。而且我没有本尊佛，魔宗功法又是寄托于魔罗，假外物修行恐怕很难抵达高深的境界。”
“修行速度你不用担心，只要附死于生大成，同阶甚至比你境界更高之人都不是你的对手。至于假借外物，怕是只有等去了龙州再想办法。”
“龙州？”听到这个名字，阳安精神大振。“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在不少人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可他们都说龙州已经回不去了。”
“那里是......”叶淳抬起头眼神飘忽，但很快又重新聚焦。“你现在不用知道那么多。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我们一定能回去。”
“龙州......”
“好了！”叶淳打断了阳安的话。“如今只是在木灵身上成功了而已，能不能真正修成，最终还要看你。别问那么多，好生调整状态吧。”
叶淳说完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千幽谷上空。
阳安悻悻的摇了摇头，松开已经被魔气侵染的木灵，目送他没入了密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