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鬼地方

魔渡泗京西 · 南木有方 · 第206章 · 282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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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阳安一路躲避紧追不放的藤蔓枝条,还要回头观察况、裘二人是否跟了上来,根本无暇顾及奔走的方向。

待到他摆脱追兵,也感受不到二人的气息时,却发现自己迷了路。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眼前的草木密密麻麻,再加上这本就是一片陌生的地方,让他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

更令人感到绝望的是,他用刻印标记之法绕了好几个圈,最后无一例外的回到了原点。

如今他似乎摆脱了危险,却又失足陷入了新的困境当中。

“嗖嗖嗖!”

密集的破空声打断了阳安的思绪。阳安猛然抬头,早已被他摆脱的树枝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还未靠近就几乎将其裹成了一个粽子。

“阴魂不散!”

阳安暗骂一声,扭动着身子四处闪躲。

为了避免引来况傅二人,他不敢以佛宗印决对付这些东西,只能靠着这副打磨多年的躯体勉强自保。

即便偶尔挨上一两下,他也能咬着牙忍下来。

不过他既找不到敌人所在,对方又没有停手的意思,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

“嗖!”

“滋啦!”

一截柳条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刺来,戳破阳安的衣衫,从他腋下缠向他的左臂。

正在狭小的缝隙中闪转腾挪的阳安面色微变,一旦被它们缠上,即便是一瞬间的停顿,也极有可能彻底无法脱身。

此情此景下,他已经做好了全力出手的打算。同时右手握向那截柳枝,试着做最后的挣扎。

可就在他右手触摸到柳条之时,原本已经缠上他左肩的枝条竟突然一软,翠绿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为灰黑。

随后阳安只是轻轻一握,这截柳条便寸寸断裂,化为枯灰散落在地。

“这是怎么回事?”

突来的变化让阳安有些愣神,这不是他第一次用双手抵挡这些藤条。唯一的区别就是方才他有一瞬间冲动之下,伸手摸了摸怀中的魔罗皮。

“莫不是......”

“啪!”

一阵剧痛伴着脆响从后背传来,他龇着牙握向身后。

两截粗壮的树枝入手,左手挣扎不断,右手上的则和之前一样快速枯萎,最终从指间漏向地面。

“看来真的是魔罗皮之功,莫非这魔气还能夺取生机?”

仅仅沾染了一点魔气便有如此功效,阳安顿时精神大震。

他伸手将包裹了魔罗皮的布卷取出,只是简单的挥舞了两下,立马就逼退了周围密密麻麻的藤蔓。

阳安见状大喜,纵身追上飞舞的枝条,逼得它们节节败退露出一条通道,头也不回的钻了进去。

他离开没多久,况傅与裘石星二人便出现在这片密林之中。

况傅先是环顾四周打量了一番,然后蹲在地上抓起柳条所化的枯灰,脸色顿时大变。

“好强的死气。”

况傅将枯灰丢弃,还不忘施术将手冲洗干净。

“这是什么东西?”

“死去的草木之灵。”

“什么意思?”裘石星不解道。

“我们之前遇到的东西,都是草木成灵。这种灵体只有在像这样的灵源之地才会诞生,所以我并不意外。但这些......”况傅指着地上的灰尘。“就说不通了。”

“怎么说?”

“这些草木之灵诞生于此,与这片谷地几乎连成一体,而此处的生机又是无穷无尽,即便是你御剑全力出手,也无法将其彻底毁灭。它们在这个地方,应该是不生不灭才对。”

“那这些......”裘石星也皱起了眉头。

“这些草木之灵存活日久,却在今日变成这副模样。如果不是恰巧生出了什么变故,那么只有......”

“你想说广安?”裘石星双目微缩。“连你我都无法做到,他一个不过问心境的年轻人,如何能毁了它们?”

“这小子一开始就让人看不透,光是一幅通往这里的地图,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机缘能够得来。况且之前与其同行的那两个来自西贺山与飞龙院的年轻人,都有种为他马首是瞻的意思,恐怕这个广字辈的小佛修,来历并不简单。”

“就算他有大来头,可毕竟是密宗弟子,怎会有如此阴邪的手段?”

“怎么,你在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手中吃的亏还少?”况傅冷笑两声。“自从离开龙州之后,密宗传承渐有没落之势,他们就想出以邪物磨砺心志的鬼主意。这期间产生了多少正邪难辨之人,恐怕只有他们才清楚。”

“可我听说邪物早已在这几百年里扫荡殆尽,如今便是几大宗门都一邪难求,他凭什么?”

“我也想知道。”相处半月却看不清一个小辈的底细,况傅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脸色十分难看。“等我抓住他,一定要好好问问。”

“这些到底什么东西?”

阳安手握魔罗皮穿梭在丛林中。在最初逃生的欣喜之后,越往里走他越觉得心惊。

粗壮的枝条盘错在几人合抱的巨木上,尽管他们畏惧于阳安身上散发的淡淡魔气,但从来没有放弃的意思。

有一次匆匆一瞥间,阳安还在罅隙中看见了几道似人般的目光从林中射出,宛如幽灵般注视着自己,等待机会随时出击。

阳安情不自禁的将手中布卷抱紧,还有几次险些忍不住将封印解开。

如果那几道模糊的影子真的扑上来,或许只有再次带上魔罗皮,才能让自己活着走出千幽谷。

“希望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阳安摇了摇头,弓着身子继续向前狂奔。

他的目标是谷地中央的那座矮山。这千幽谷满眼葱郁,唯独绕过了那座山头,一定有其奇特之处。

或许况傅口中的宝物,就藏在其中。

阳安知道那里同样是况傅二人的目标所在。可若是这林中诡异的藤条依然拦不住他们,这片广袤之地便再也没有别的东西能助他脱身。

唯有用尽浑身解数奋力一搏,也许还有三分活命的机会。

这一路被窥伺的感觉一直都在,而且阳安很清楚的感受到不属于况傅与裘石星。

可不知道是畏惧魔罗皮,还是旁的原因,这些暗藏之物并没有出面阻挠。

两个时辰之后,阳安站在了矮山脚下。

整座山体光秃秃的看不见半点绿色,与周遭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若是平日里阳安一定会慎之又慎,可如今他没得选。

踏上山的一瞬间,身后窥伺的感觉立马消失不见。

阳安忍不住回头望去,才发现覆盖了整片谷地的树林,竟在离山脚十余丈外就止住了脚步。

山势算不上陡峭,人迹罕至没有开辟出道路,对于阳安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每攀上一截,他便寻找合适的地方布下符印。这些东西或许不能真正伤到况、裘二人,但只要等阻挡其片刻,说不定就有机会扭转乾坤。

“好热!”

爬了不到一半,阳安突然感到一阵燥热。

多变的天气是九幽之森的常态,但在其中穿行近月,这还是他一次体会到这种变化。

对于阳安这等修为之人来说,寒热侵袭的影响应该微无其微才对。尤其是经过药物、灵物淬炼过的他,即便是当初身处沙漠,也从未像今日这般。

又走了一阵之后,阳安终于在山腰处找到一个歇脚之地。刚褪去外衫以解暑热,却不料脚底传来一阵寒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怎么又开始冷了?”

寒气从鞋底升起,穿过全身直冲脑门。方才还火热的躯体瞬间覆上一层白霜,阳安赶忙将衣衫重新裹在了身上。

“咝!”

“咳咳!”

阳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入肺腑,狂咳不止的同时,整个人都要被冻成了冰块。

他匆忙从须弥戒中取出厚衣服,手上还不忘握住舍利,试图从自己不知在何处的本尊佛身上寻找温暖。

然而还不等他稍稍回暖,周身的寒意再次被炙热取代,让他忍不住骂了出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