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小试身手
“父亲是军伍出身，与兵士们亲近惯了，平日里常在府中练兵。吵闹了些，老弟别介意。”
天色将暗之时，阳安由叶恒引入了都统府。刚进门就听到一阵呼喝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粗鄙的赞美和叫骂，让叶恒略显尴尬的解释起来。
穿过前廊，一眼望不到头的空地上满是操练着不同品类的甘州军军士，让阳安有种回到镇北军校场的感觉。
“少都统！”
“少都统！”
见叶恒出现，这些操练的军士纷纷停下来行礼。
白尚国各镇军司并没有少都统一职，叶恒如今是甘州军指挥使之一。少都统的称呼，除了与都统叶焕的父子关系之外，更多的是这些下属对他能力的认可。
“你们练便练，好歹要注意些仪态。这府中是有女眷的，袒胸露乳成何体统！”
叶恒看似斥责，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责备之意。与平日里严肃的神色相比，他在面对这些军士时才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活力。
“少都统也知道俺们都是粗人，哪能注意到这么多。”一位孔武的中年人瓮声道。“要不一起练练？”
“胡闹！我这可有客人呢！”
“看这位小哥的体型，也是个练家子，机会难得啊！”
众人憨笑两声并不打算放过叶恒，看着他们互相打趣的模样，阳安不由得想起了镇北军北征路上的燕翼营，还有同历过生死、本该成为朋友的尹长耀。
“都是手下败将，有什么可比的？”
这群人练得是箭术，选在夜色将近的时候，令阳安有些好奇。
听到叶恒的话他们顿时来了劲头，一把硬弓拦在两人跟前。
“少都统，你这样说大伙可就不服了，好歹露一手再走。”
“好！那就让你们死心。”
叶恒解下佩剑，少都统要出手的消息将场中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人群叫嚷着拱火，并没有一边倒的支持叶恒，足见甘州军兵将之间的情谊。
几位挑战的军士笑着拉开了架势，还刻意将练习的靶子立到了校场的另一边。
叶恒瞧见他们的小心思只是笑笑，拉开弓弦试了试，不满意的扔到了一旁。
“这弓太轻了，拿把力道大的来。”
军伍中硬弓多为两石上下，这张三石的弓已经是寻常军士的极限。
“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人群中捧出一张身上雕刻了纹理的长弓，叶恒见状笑骂起来。
“居然连我的弓都拿来了？”
叶恒接过长弓轻拉了两下，熟悉片刻之后便搭起箭矢便瞄准了三十丈开外的靶子。
“嗖！”
“咚！”
箭矢伴着破空声划过夜空，精准的落在校场另一边的目标上。随后一声炸响传出，只见一位兵士扛着破洞的草人跑了过来。
“少都统正中心脏，还、还将靶子射穿了！”
“好！”
众军士齐声高呼，震得整个都统府都颤了颤。
“怎么样，服不服？”
“没试过就认输，不是我们甘州军的做派！”
那位带头堵住叶恒的粗犷男子站出来，捡起了他扔出去的那张三石弓。双手一张将弓弦拉成满月，足见其力道不俗。
相比于叶恒的随性一箭，此人明显谨慎得多。
仔细瞄了几眼在夜色下不算清晰的目标，最后才屏息松开了弓弦。
“嗖！”
“咚！”
几乎是同样的动静，只是少了最后一声炸响。
可当靶子被扛过来时，结果却差了许多。
“吴将军的箭矢透左肩而出！”
“吴大锣，这把可是我赢了！”
叶恒拍了拍这位大嗓门的吴将军，脸上满是笑意。
“按规矩，从今日起你打到的第一个猎物是我的。”
“俺一定给少都统猎个大礼回来。”
吴将军也不推诿，痛快的愿赌服输。叶恒不愿多做停留，领着阳安继续向前，可当路过这帮弓箭兵身边时，阳安却突然开了口。
“你方才若是收紧胸部，弓弦稍松，就不会射偏了。”
话刚出口阳安也愣了愣，或许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觉得自己回到了燕翼营。
“你说什么？”吴大锣再次拦住了二人。“莫非这位老弟也是个箭术高手？”
“吴大锣，你要干什么，他可是我的客人！”叶恒回头露出几分愠色。
“少都统，我们都是粗人，有人说了俺的不是，俺整夜都会睡不着觉。更何况这位老弟是执政俺箭术上的缺陷。”
身后的一众弓箭兵点头附和，让叶恒既气又笑。
“广安老弟别介意，他们都是帮蛮子！”
“我挺喜欢这位吴将军的性格。”阳安笑了笑。“他说得没错，想要教训别人，总得拿出点真本事。”
“老弟你......”
“叶将军莫不是忘了，我也是个打猎的人。”
说罢他回头从吴大锣手中接过硬弓，掂量了片刻之后直接拉开。
“噼啪！”
“啊！”
随着一声脆响，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吴大锣拉满都有些费力的三石弓，竟然被阳安微微张手便拉断了。
“这位老弟箭术先不说，这身力气可真是了不得！”
“哈哈哈！”
围观者发出一声哄笑，阳安也尴尬的笑了两声。
他实在没料到经过了灵兽骨血淬炼之后，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超出了预期。
方才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弓弦就已经断在手中，甚至连他用力握着的弓身，都出现了两道旁人不曾发觉的裂纹。
“用这把！”
叶恒将自己的弓扔了过来，阳安小心接过搭箭开弓，就在箭矢即将射出之时，意外再生。
“噼啪！”
断裂之声再起，这次不光是弓弦，连搭在弦上羽箭也被他捏得粉碎。
“这......”
“这可是一把五石弓啊！”
阳安看着叶恒面露尴尬，方才他已经十分小心，可当全神贯注之时，还是忽略了如今暴增的力量。
“来人，将都统大人那把十石弓取过来！”
有人应声离去，校场发生的一切很快在都统府传开，引来了更多的围观之人。
“那把十石弓除了都统大人自己，就连军中修士营的密教修士，若不使用修行之力都无法拉开。”
“我瞧着这小子是全凭自身力道，就将少都统这把五石弓拉断了，说不定还真有机会拉开那把十石弓。”
“可这射箭不是比力气，要是射不中靶子，就算拉开了，吴大锣那里也不好糊弄过去。”
很快便有两人将那把弓取了过来。
乍看之下，光是弓身所用的材料就不是出在白尚国常见的树木。入手沉甸甸的感觉再加上上面镌刻的纹理，让阳安十分满意。
“你可悠着点，这把弓要是断了，你可就只能用手射箭了。”
叶恒看似调侃，实则心里也有些担忧。这把弓他父亲可宝贝得很，万一真断了，自己恐怕免不了吃一顿板子。
“嗡！”
弓弦回弹发出一声嗡鸣，只是试手的拉扯，阳安终于感受了可以放手一击的机会。
他重新取出一支羽箭，站直了身子将弓弦拉到脸侧，调整呼吸的瞬间，他彷佛又回到了无定河边。
而藏在黑暗尽头的靶子，就是被迷雾罩住的蛮人。
“嗖！”
“咚！”
“咚！”
刺耳的破空声让众人皱起了眉头，接连两声撞击更是让他们眉毛挤到了一起。
随后一个惊慌失措的传令兵空手而至，带来了一个震慑所有人的消息。
“那草人靶子彻底碎裂，就连校场尽头的那堵墙都被射穿了！”
“什么？墙都射穿了？”
众人簇拥着涌向校场对面，在跨过一片散落的稻草之后，果然看见墙上那个足以钻过一个人的大洞。
“这、这真是箭射出来的？”
幽深的洞口吞噬着所有人的目光，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这是一弓一箭的杰作。
“这哪还需要什么准度，一箭射过来尸骨都留不住。”
叶恒和阳安姗姗来迟，看着眼前的景象，两人神色都十分复杂。
叶恒在军中见过不少修行之人，他本人也是一位问心境的高手，在不动用佛力的前提下，仅用寻常兵刃造成这般效果，他自认为做不到。
阳安则是感叹这灵兽骨血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即便他已经一再克制，可造成的结果还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看来我要食言了，本想证明自己的办法能射得更准，却不想......”
“这还有什么准不准的，你要是肯教我这种箭术，我一箭射爆一个！”
吴大锣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将许多人从震惊中惊醒。
“广安老弟以前真的练过箭术不成？”叶恒捡起一截已经裂开的草人靶子。“父亲的这张弓很难把控，一个未经训练之人即便能靠着蛮力拉开，也绝不可能射中三十丈外的靶子。”
“我可说过自己是个猎户。”阳安笑了笑，意识到自己或许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以为你是说笑而已。”
叶恒笑着回应，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谨慎。
他在情报中看到的广安，是一个出身祖庭的天才修士。
这样的人物大多是在年幼时便被收入门墙，潜心礼佛练功，绝不会在箭术这种世俗技艺上浸淫太多。
可当下广安展露出的箭术，却是经历多年锤炼才会出现的效果。
这不由得让他怀疑起自己情报的准确性，在阳安与吴大锣寒暄的间隙，他俯身在随从耳边交代了几句。
“大晚上的，不练就早点回去睡觉，在这吵什么吵！”
天色将暗之时，阳安由叶恒引入了都统府。刚进门就听到一阵呼喝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粗鄙的赞美和叫骂，让叶恒略显尴尬的解释起来。
穿过前廊，一眼望不到头的空地上满是操练着不同品类的甘州军军士，让阳安有种回到镇北军校场的感觉。
“少都统！”
“少都统！”
见叶恒出现，这些操练的军士纷纷停下来行礼。
白尚国各镇军司并没有少都统一职，叶恒如今是甘州军指挥使之一。少都统的称呼，除了与都统叶焕的父子关系之外，更多的是这些下属对他能力的认可。
“你们练便练，好歹要注意些仪态。这府中是有女眷的，袒胸露乳成何体统！”
叶恒看似斥责，但语气中并没有多少责备之意。与平日里严肃的神色相比，他在面对这些军士时才多了几分年轻人的活力。
“少都统也知道俺们都是粗人，哪能注意到这么多。”一位孔武的中年人瓮声道。“要不一起练练？”
“胡闹！我这可有客人呢！”
“看这位小哥的体型，也是个练家子，机会难得啊！”
众人憨笑两声并不打算放过叶恒，看着他们互相打趣的模样，阳安不由得想起了镇北军北征路上的燕翼营，还有同历过生死、本该成为朋友的尹长耀。
“都是手下败将，有什么可比的？”
这群人练得是箭术，选在夜色将近的时候，令阳安有些好奇。
听到叶恒的话他们顿时来了劲头，一把硬弓拦在两人跟前。
“少都统，你这样说大伙可就不服了，好歹露一手再走。”
“好！那就让你们死心。”
叶恒解下佩剑，少都统要出手的消息将场中所有人都吸引过来。
人群叫嚷着拱火，并没有一边倒的支持叶恒，足见甘州军兵将之间的情谊。
几位挑战的军士笑着拉开了架势，还刻意将练习的靶子立到了校场的另一边。
叶恒瞧见他们的小心思只是笑笑，拉开弓弦试了试，不满意的扔到了一旁。
“这弓太轻了，拿把力道大的来。”
军伍中硬弓多为两石上下，这张三石的弓已经是寻常军士的极限。
“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人群中捧出一张身上雕刻了纹理的长弓，叶恒见状笑骂起来。
“居然连我的弓都拿来了？”
叶恒接过长弓轻拉了两下，熟悉片刻之后便搭起箭矢便瞄准了三十丈开外的靶子。
“嗖！”
“咚！”
箭矢伴着破空声划过夜空，精准的落在校场另一边的目标上。随后一声炸响传出，只见一位兵士扛着破洞的草人跑了过来。
“少都统正中心脏，还、还将靶子射穿了！”
“好！”
众军士齐声高呼，震得整个都统府都颤了颤。
“怎么样，服不服？”
“没试过就认输，不是我们甘州军的做派！”
那位带头堵住叶恒的粗犷男子站出来，捡起了他扔出去的那张三石弓。双手一张将弓弦拉成满月，足见其力道不俗。
相比于叶恒的随性一箭，此人明显谨慎得多。
仔细瞄了几眼在夜色下不算清晰的目标，最后才屏息松开了弓弦。
“嗖！”
“咚！”
几乎是同样的动静，只是少了最后一声炸响。
可当靶子被扛过来时，结果却差了许多。
“吴将军的箭矢透左肩而出！”
“吴大锣，这把可是我赢了！”
叶恒拍了拍这位大嗓门的吴将军，脸上满是笑意。
“按规矩，从今日起你打到的第一个猎物是我的。”
“俺一定给少都统猎个大礼回来。”
吴将军也不推诿，痛快的愿赌服输。叶恒不愿多做停留，领着阳安继续向前，可当路过这帮弓箭兵身边时，阳安却突然开了口。
“你方才若是收紧胸部，弓弦稍松，就不会射偏了。”
话刚出口阳安也愣了愣，或许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觉得自己回到了燕翼营。
“你说什么？”吴大锣再次拦住了二人。“莫非这位老弟也是个箭术高手？”
“吴大锣，你要干什么，他可是我的客人！”叶恒回头露出几分愠色。
“少都统，我们都是粗人，有人说了俺的不是，俺整夜都会睡不着觉。更何况这位老弟是执政俺箭术上的缺陷。”
身后的一众弓箭兵点头附和，让叶恒既气又笑。
“广安老弟别介意，他们都是帮蛮子！”
“我挺喜欢这位吴将军的性格。”阳安笑了笑。“他说得没错，想要教训别人，总得拿出点真本事。”
“老弟你......”
“叶将军莫不是忘了，我也是个打猎的人。”
说罢他回头从吴大锣手中接过硬弓，掂量了片刻之后直接拉开。
“噼啪！”
“啊！”
随着一声脆响，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吴大锣拉满都有些费力的三石弓，竟然被阳安微微张手便拉断了。
“这位老弟箭术先不说，这身力气可真是了不得！”
“哈哈哈！”
围观者发出一声哄笑，阳安也尴尬的笑了两声。
他实在没料到经过了灵兽骨血淬炼之后，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超出了预期。
方才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弓弦就已经断在手中，甚至连他用力握着的弓身，都出现了两道旁人不曾发觉的裂纹。
“用这把！”
叶恒将自己的弓扔了过来，阳安小心接过搭箭开弓，就在箭矢即将射出之时，意外再生。
“噼啪！”
断裂之声再起，这次不光是弓弦，连搭在弦上羽箭也被他捏得粉碎。
“这......”
“这可是一把五石弓啊！”
阳安看着叶恒面露尴尬，方才他已经十分小心，可当全神贯注之时，还是忽略了如今暴增的力量。
“来人，将都统大人那把十石弓取过来！”
有人应声离去，校场发生的一切很快在都统府传开，引来了更多的围观之人。
“那把十石弓除了都统大人自己，就连军中修士营的密教修士，若不使用修行之力都无法拉开。”
“我瞧着这小子是全凭自身力道，就将少都统这把五石弓拉断了，说不定还真有机会拉开那把十石弓。”
“可这射箭不是比力气，要是射不中靶子，就算拉开了，吴大锣那里也不好糊弄过去。”
很快便有两人将那把弓取了过来。
乍看之下，光是弓身所用的材料就不是出在白尚国常见的树木。入手沉甸甸的感觉再加上上面镌刻的纹理，让阳安十分满意。
“你可悠着点，这把弓要是断了，你可就只能用手射箭了。”
叶恒看似调侃，实则心里也有些担忧。这把弓他父亲可宝贝得很，万一真断了，自己恐怕免不了吃一顿板子。
“嗡！”
弓弦回弹发出一声嗡鸣，只是试手的拉扯，阳安终于感受了可以放手一击的机会。
他重新取出一支羽箭，站直了身子将弓弦拉到脸侧，调整呼吸的瞬间，他彷佛又回到了无定河边。
而藏在黑暗尽头的靶子，就是被迷雾罩住的蛮人。
“嗖！”
“咚！”
“咚！”
刺耳的破空声让众人皱起了眉头，接连两声撞击更是让他们眉毛挤到了一起。
随后一个惊慌失措的传令兵空手而至，带来了一个震慑所有人的消息。
“那草人靶子彻底碎裂，就连校场尽头的那堵墙都被射穿了！”
“什么？墙都射穿了？”
众人簇拥着涌向校场对面，在跨过一片散落的稻草之后，果然看见墙上那个足以钻过一个人的大洞。
“这、这真是箭射出来的？”
幽深的洞口吞噬着所有人的目光，他们实在无法相信这是一弓一箭的杰作。
“这哪还需要什么准度，一箭射过来尸骨都留不住。”
叶恒和阳安姗姗来迟，看着眼前的景象，两人神色都十分复杂。
叶恒在军中见过不少修行之人，他本人也是一位问心境的高手，在不动用佛力的前提下，仅用寻常兵刃造成这般效果，他自认为做不到。
阳安则是感叹这灵兽骨血对自己身体的改造，即便他已经一再克制，可造成的结果还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看来我要食言了，本想证明自己的办法能射得更准，却不想......”
“这还有什么准不准的，你要是肯教我这种箭术，我一箭射爆一个！”
吴大锣扯着嗓子大喊大叫，将许多人从震惊中惊醒。
“广安老弟以前真的练过箭术不成？”叶恒捡起一截已经裂开的草人靶子。“父亲的这张弓很难把控，一个未经训练之人即便能靠着蛮力拉开，也绝不可能射中三十丈外的靶子。”
“我可说过自己是个猎户。”阳安笑了笑，意识到自己或许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以为你是说笑而已。”
叶恒笑着回应，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谨慎。
他在情报中看到的广安，是一个出身祖庭的天才修士。
这样的人物大多是在年幼时便被收入门墙，潜心礼佛练功，绝不会在箭术这种世俗技艺上浸淫太多。
可当下广安展露出的箭术，却是经历多年锤炼才会出现的效果。
这不由得让他怀疑起自己情报的准确性，在阳安与吴大锣寒暄的间隙，他俯身在随从耳边交代了几句。
“大晚上的，不练就早点回去睡觉，在这吵什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