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四方感应

魔渡泗京西 · 南木有方 · 第141章 · 235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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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缕氤氲从门缝中渗出之时,白尚国数个神秘之地也生出了异变。

庆都的宫城中,正在花园中与天祚皇帝谈论今日朝堂之事的奚太后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她抬头望向西面失神不语,任由手中杯盏落地溅在衣衫上也浑然不知。

旁边年幼的皇帝和下人们屏气息声,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高处,却只看到了蓝天白云。

不多时,一匹快马从宫城跃出,朝着西面疾驰而去。

在白尚国东北部一座恢弘的寺庙内,一个闭关多年的老僧人突然起身走出了禅室。

在弟子们的惊呼声中,他快步走到院中,盯着西南方的天空中眉头紧皱。

数位身披袈裟、气度雍容的僧人匆忙赶至,跪倒在地虔诚行礼。可他却一直盯着远方,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而在白尚国的最东面一个漆黑的岩洞中,几位面容枯槁、身形佝偻之人突然放下手中抱着的大石,疯狂的朝着洞口跑去。

任由身旁的黑石刮破衣衫,划出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印子,他们也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最终他们被两位突然出现的老者压在了一堆石头中。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朝着西面顽强的爬行着,彷佛那里有着摆脱一切的希望。

这一切异动伴着氤氲沁入阳安体内戛然而止,各人归各处,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呃!”

阳安在一声呻吟中醒来,脸上传来一阵湿腻腻的感觉,伸手摸去却触到了一片毛茸茸。

他猛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大嘴正在舔舐着自己的脸颊,吓得他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噗通!”

跳起来的他万万没想到直接会落入河中,环顾四周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若水河畔,而刚才舔舐他的是一只幼年的沙狐。

“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明明记得自己身处沙漠深处的绿洲,沉浸在一种暖洋洋的感觉中怡然自得。

恍惚中他还看到了许多奇异的场景,还看到破损经脉在自己眼前弥合,就连经过血菩提淬炼的身体都强健了几分。

“莫非我只是做了一场梦?”

“河里那小子,赶紧上来。若水河是肃州禁地,不允许随便泅渡。”

雄浑的声音告诉阳安这一切并不是梦。他缓缓游到若水河西岸,迎接他的依然是西平军,只是已经换了一批人马。

“你小子倒是胆大,一个人就敢闯到这里来。不是本地人吧?”

见阳安十分听话,为首之人倒也没有为难他。

“敢问将军,今日是何年月了?”

“嗯?”马上的将军望向身边之人,然后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小子你是不是在河里泡傻了,今日是天祚六年三月廿二。”

“原来已经过去快十天了。”阳安小声念叨了一句。“不久前我也曾见到过一位将军,你们是同属西平军吗?”

“你小子原来是惯犯?落在我算你走运,要是云将军在此,你免不了脱一层皮。赶紧滚吧,再看见你,我可就不留情了。”

“西平军一直守在这里吗?”阳安依然不死心。

“西平军奉命驻守若水河畔,凡有试图越界者,可无需询问身份直接诛杀!”

为首的将军面色一肃,宣读完命令之后挥动着马鞭便抽了过来。

阳安很自然的闪身躲了一旁,这才发现马鞭停在了半路,根本没有抽过来的意思。

“哟!还是个练家子。”

军人好武,见到阳安的身手顿时来了精神。

然而阳安却愣在原地没有回应他,因为就在刚才跳开的动作里,他赫然发现自己的伤势,真是如恍惚看到的那样痊愈了。

挥起拳头感受着身体的力量,似乎真的还比之前要健硕了几分。

“难道那些都是真的?”

“哟!还朝我们挥拳,莫不是想打上一场?”

一众军士狂笑不止,阳安则沉浸在身体恢复的喜悦中,没有将他们的调笑放在心上。

此刻他更关心的是达依部的状况。

“多谢将军手下留情,我这就离开。”

“想明白了?那就赶紧走吧。”

阳安回头看了一眼若水河的另一边,快步消失在黄沙之中。

“好重的血腥味。”

又是一年三月廿三。

经过一日不停的赶路之后,阳安终于在自己生辰这天回到了达依部。

隔着百丈之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从远处漆黑的部落住地飘来,不停的往鼻子里钻。

这不由得让阳安心中一紧,此行他离开已有十日有余血腥味却仍未散去,那么达依部极有可能在近几日又经历了一场杀戮。

来到部落的篱笆外,刺鼻的味道几乎呛得他喘不过气。

在他的记忆里,唯有无定河边的那场大战,才会有如此浓重的血腥弥漫。

可此刻阳安眼前,却没有看到一具野兽的尸骨。

“莫不是达依部已经将尸体收拾完毕了?”

漆黑的部落让他有种莫名不安,一跃而起跨过篱笆,正欲一探究竟之时,却突然感到脚下一软,似乎是踩在了什么东西上面。

阳安从怀中掏出一枚舍利照亮四周,看到的却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尸体。

“糟了!出事了!”

靠着舍利的微光,他认出了这些尸体全是达依部的族人,顿时也明白飘荡四周的血腥味,根本不是源自什么野兽。

他在尸体中翻检了一阵,强忍着悲痛寻找着熟悉之人的身影。

这些人虽然对他来说与陌生人无异,但不久前还活生生站在这里抵抗的兽潮之人,此刻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阳安不免还是有些伤感。

更何况今天是三月廿三,五年前的这一天,他便是亲眼看着族人一个个倒在自己脚下。

“利器透体!”

看着一具尸体上的伤口,阳安心中一紧。

他本以为是兽潮来袭,防线失守,如今看来竟是遭了人祸。

翻遍了所有尸体没有找到成赞等人,他飞快朝着部落深处奔去。

一路上无数妇孺的尸体倒在路边,这根本不是什么仇怨冲突,而是灭族!

当他赶到成赞与阿雅的屋舍之时,洞开的大门让他心中一紧。伸脚鞋底没入鲜血之中,更是让他的情绪跌倒了谷底。

命运没有给阳安一个奇迹,踏入屋子的瞬间,成赞的尸体便出现在他眼前。

作为猎队首领的成赞颇有几分武力,可此时他的尸体上留下了大小数十处伤口,却没有在这里留下一个敌人。

阳安跪下去将他的尸体清理干净,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成赞的救命之恩,对他来说几乎等同于再造。他本该穷尽所有报答,却不想仅仅一次外出,再见时就已经是阴阳两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