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阿雅

魔渡泗京西 · 南木有方 · 第130章 · 272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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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尚国天祚五年八月,北疆生变。

本该是十年一度三部论佛的好日子,却接连出现两次意外,让一场密教盛事变成了丧事。

首先是北疆三大宗门之一,也是本届三部论佛东道主的承天寺,丢失了一件重宝。

尽管承天寺对丢失之物三缄其口,但还是有人在多方考证之后,猜出失窃的宝物正是承天寺的镇派佛宝——破云骨珠。

这个消息立马在北疆修行界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北疆三大宗门除了有法相境坐镇之外,最重要的还是门中那件法相境之上的佛宝。

如今这件佛宝丢失,无疑让那些觊觎北疆修行界霸主之位的宗门蠢蠢欲动。

尤其是离承天寺不过数十里之遥,横跨修行界与俗世两端的黑水城四大世家,更是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然而可惜的是,第二个意外正是发生在四大世家,而且是四大世家之首的曹家身上。

曹家仅剩的两位老祖之一,修行百年有余的法相境宗师——曹正陨落了!

这个消息由北疆各派亲眼见证,并且很快在修行界与俗世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北疆上一次有法相境高手陨落,还是在白尚国尚未建国的百年之前。

对于绝大多数密教弟子来说,法相境便是传说中的教祖在现实中的投影。

可就是这样被低阶修士视作不死不灭的佛修上师,竟然就陨落在他们眼前,而且还是被人所杀。

这等变故带来的冲击,将整个北疆的修行热情打入了谷底。

而就在整个北疆陷入动荡之中时,一个熟悉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了各宗门的眼中——阳安。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消息,将阳安与曹正之死联系在了一起。

阳安与曹家的恩怨在北疆无人不知。作为北荒祝阳部少主,父母遗体在黑水城外被悬挂三年的大仇,让所有人都可以理解他单枪匹马杀入曹家的冲动。

可曹正一个成名多年的法相境修士,死在一个不过三密境、借用外物的年轻人手中,委实有些太过牵强。

然而很快就有曾与阳安交过手的人站出来,确认了当时遗留的气息属于他。

不过最终将阳安杀人之罪坐实的,是燕台寺的当代宗主清慧。

清慧直言亲眼见到曹、阳二人之战,并将种种细节描述得异常精准,再加上阳安身上那件邪物独有的气息,很快就将所有怀疑压了下去。

他们将这一切都归于邪物之功,毕竟没有人能在三年之内由三密境突破到法相境。

随着阳安杀人之事尘埃落定,又有一项罪名落在了他头上——盗取破云骨珠。

杀人与盗宝同属一人,是一众法相境达成的共识。

北疆同时出现两个不为人知的绝顶高手,太过不可思议,更何况阳安与邪物这两个词,就足以让所有人心安理得的将罪名安在他身上。

杀法相境,盗承天寺重宝,无论哪一件都足以成为北疆的传奇。

当这件事落在同一个人身上时,便是让整个北疆年轻人、乃至所有人修行者都黯然失色。

发生在这一夜的故事,很快从北疆传向更远的地方。

阳安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白尚国这个大舞台的幕布上。

“渴!”

阳安在强烈的干渴感中醒来,本能的发出了一阵呻吟。

突然一股带着古怪气味的水流灌入口中,他开始贪婪的吸吮起来。

然而还未等他彻底解去渴意,这股水流却戛然而止,让他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这里是?”

入目是一座用石头垒起来的房子,阳光透过石缝撒入屋中,却没有驱走其中的阴冷。

阳安身下的石床,就是屋内唯一的陈设。还有少许器具凌乱的摆在地上,大抵是作耕作捕猎之用。

不过最吸引阳安的是此刻坐在床边的少女,黝黑的皮肤依然遮不住二八年岁的芳华,明眸打量着床上的阳安透出几分好奇。

当两双眼睛交汇在一起时,她吓得从床边跳了出去。

“啊!你醒了?”

清脆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惊惧,手中的瓦罐漾出些许飞液,吓得她赶忙死死将其捂住。

阳安这才明白,方才是这位姑娘在给自己喂水。

“这是哪里?你是谁?”

达依部落,阿雅。

这是阳安此刻所在的地方和眼前这个女孩的名字。

而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阿雅的父亲救了他的命。

简单的交谈之后,阿雅对阳安放下了戒心。

对于一个从未走出过部落,也从未见过部落之外陌生人的少女来说,阳安带给她的更多是好奇。

“我能再喝点吗?”阳安指了指阿雅手中的瓦罐。

“不行!”刚坐回去的阿雅骤然起身。“父亲说过,一次只能喂你一口。”

阳安正欲坐起来再讲些道理,刚抬起头就忍不住重新躺了回去。

他这才发现自己骨头断了近半,皮肉上挂着刚结的血痂,体内的经脉脏腑更是一团乱麻,用支离破碎形容再合适不过。

如果不是他多次用药浴锻体,又服用了血菩提这等灵物,光是这身伤势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阳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有一部分已经开始愈合,这大概也是血菩提的功劳。

不过以他当下的状况,根本无法与人动手。若是曹家人追到这里,岂不是必死无疑?

“嗯哼!”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要起身,不想牵动伤势发出了一声闷哼。

阿雅见状赶忙回到床边,犹豫了许久之后将瓦罐送了过去。

“再让你喝一口吧,大不了我等晚上再喝。”

阳安这才知道,达依部落一个定居在沙漠中的族群。规模不大,水源稀缺,又因为位置鲜少与外界接触,算得上一处与世隔绝之地。

因为水源的问题,部落对水的使用控制得十分严苛,这从阿雅干裂的嘴唇便能看出端倪。

而他们要从拮据的存水中分出一部分给阳安这个外来人,皆是因为达依部落自古传承的善良。

“我不喝了。”理清了所处的环境之后,阳安轻轻摇了摇头。“姑娘可知道这里离北疆有多远?”

“北疆?”阿雅眉头微蹙。“不知道,等阿爸回来你问问他吧。”

阿雅起身离去,开门时一股冷风灌入,让阳安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记得自己坠崖之时北疆尚是盛夏,如今达依部落却如寒冬一般。到底是地域所致,还是过去了数月之久?

阳安摇了摇头甩去这些杂念,当务之急恢复身体,确认危机是否已经解除。

挣扎了许久之后他终于坐了起来,摸索了片刻之后,在身边不远处摸到了自己那身已经破旧的衣衫,还有藏在衣衫中的布卷等物。

他清点了片刻,发现一切都在,而且还多了两件。

一枚须弥戒,一条珠串。

须弥戒上刻着乌云遮日的图案,大抵是与曹正最后一次交手时无意间从他指间撸下。

另一个看起来由骨头串成的珠串,阳安实在记不起从何处得来。

不过从其隐隐透出的佛力判断,他大概能猜出来是一件佛宝。至于是何品级,只有待到伤愈用过之后才能知晓。

“唧唧!”

一个熟悉的叫声打断了阳安的思绪,突然一道白影扑入怀中,撞在痛处令他又一次咬紧了牙关。

“小雨!”

正是因为三部论佛之故,藏在阳安怀中多日的祝雨。

他本以为在坠崖之时祝雨已经逃离,却不想它成了自己此时唯一的同伴。

“唧唧!”

祝雨凑上前来舔舐着阳安的脸颊,以表达大难后重逢的喜悦。有它在,阳安的心情顿时也好了很多。

只是当下的处境和不见踪迹的许小莹,还是让他的笑容中多了几分担忧。